第九十五章 十三味忘憂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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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方。
由迷疊香、厚樸、茯苓、姜凡煙、煆青礞石、煆靈磁石、枳實、黃柏、肉桂、石菖蒲、紫蘇葉、生姜、神曲調配而成，主治郁病、臟燥、百合病。
在巫書的記載上，這味藥調配好了會生成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藥效，其效用重則可動搖國之根本，輕則可使凡人脫胎換骨，高登天門。
朱衣很久以前就很想搗鼓這個方子了，可惜身在春秋戰國時銀錢短缺，沒能入手一味最重要的迷疊香，而剛還魂時又忐忑拘謹，不好意思隨便動用屬於原身朱衣夫人的東西。
但現在……
跟杜昭白只差臨門一腳，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遍了，朱衣臉皮已磨練成城墻厚，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更何況……朱衣夫人生前也在鉆研這個方子。從存放在無憂小築石榻下暗格裏的迷疊香，以及從碧桃處得知她生前曾問婢女要過什麽樣的藥，就看得出來，朱衣夫人一定也在搗鼓忘憂方。
只是不知道，她是搗鼓成了，還是搗鼓失敗了？
朱衣實在對這位原身好奇得很。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能借屍還魂跟這位已故的夫人脫不了幹系。
可以朱衣夫人善妒的秉性，她斷無可能將另一名女子送上夫君的床榻啊。
朱衣無法探知前身的想法，只能從兩人都感興趣的地方著手，看看能調配出什麽樣的忘憂方。
“川厚樸、紫蘇葉開郁暢中，理氣寬胸……桃啊，你家夫人我去年調配的那味藥用上了多少錢厚樸、多少錢紫蘇葉？”
“夫人要了一大包藥材，尤其肉桂消耗得最快，每日煉些奇奇怪怪的藥丸，具體用了多少分量……”碧桃羞赧地回答，“婢子不知。”
朱衣心一塞。
好吧，忘憂方最大的敗筆就在於沒有指明用量，看來朱衣夫人也在鉆研用量。
藥這種東西，本身帶有三分毒性，對用量控制得極為嚴格，再溫和的藥用錯了量，也會出現令人難以估量的誤差。
從十幾味藥裏琢磨出每味藥的用量，再行搭配組合。
“養人之正氣的‘谷食之屬’用量可稍大，而去人之邪氣的‘藥餌之屬’用量就要相對克制……”
朱衣嘀嘀咕咕地埋頭在紙上畫來畫去。
“如果以一錢到十六錢不等的用量為限，有十三味藥，那麽我需要準備兩百多個配方？……不，不對，是六百多個？也不對……”
朱衣算術不好，想了一會就放棄了。
想要調出完美的忘憂藥，確實是一項艱巨而繁瑣的工程。
“凡煙辛、溫，除濕化痰，用量宜輕。”
“茯苓甘、溫，善安心神，主治憂思煩滿，用量宜輕。”
“生姜辛、溫，解郁調中，以一到五片為限差不多了。”
“凡煙、茯苓、生姜三藥合用，辛香散結，行氣開郁……”
碧桃好奇地看著朱衣刷刷在紙上塗塗抹抹，字跡潦草歪扭，完全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朱衣將筆重重一擱，蘸得過飽的墨汁蹭地順著她用力的反方向四射開來，濺了她一臉。
她不以為然地隨意抹了把臉，喜滋滋道：“好了！這幾個配量八九不離十了。”
窗前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音色清潤，一聽就出自一位郎君之口。
而顯然，杜昭白不像是會發出這麽輕浮的嗤笑聲的人。
“誰？”
朱衣還沒反應過來，碧桃率先一步擋在了窗子前，沈聲呵斥。
“這是後宅婦人居所，閣下不知要避嫌麽？”
“避嫌？那是什麽玩意兒？”
窗子後的人調了個方向，大喇喇地從正門口走了進來，赫然是世子爺趙隰！
碧桃臉色驟變，想趕人又沒法趕，生怕自己做出了什麽惱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世子爺，給杜府帶來災禍，只得倉皇地望向自家夫人，後者楞了一下，對天翻了個白眼。
“我發現你這個人挺喜歡貓在窗子跟前偷看啊。”
趙隰勾唇只笑，隨手取過攤在書案上的紙張，粗略地掃了一眼。“忘憂方？”
朱衣眼皮狠狠一跳，幾乎忘了自個的傷腿，差點沒忍住跳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
“你以前搗鼓過，我自然記得。”趙隰輕描淡寫地帶過，“怎麽又搗鼓上了？”
他知道朱衣夫人配藥的事！
朱衣心頭撲撲直跳，這還是她第一次離真相這麽近，突然有些緊張，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問：“她……我煉制出過忘憂藥？”
“嗯。”趙隰稀疏平常地回答，手指一松，藥方飄然落在書案上，反問道，“你不記得了？”
“那……那藥呢？”
朱衣瞪大了眼。
“被你吃了。”
朱衣的腦子轟地一下炸了。
朱衣夫人煉制出了忘憂藥，吃下後就不久就……死翹翹了？
這事怎麽聽怎麽詭異啊！
難不成那忘憂方不是什麽好東西，而是一張毒方？或者說，朱衣夫人用錯了量，把它變成了一張毒方？
不，不對，這張方子藥性很溫和，再怎麽著也要不了人的性命。
朱衣百思不得其解，那廂，趙隰又開了口。
“靈磁石辛、鹹，除煩祛熱，鎮驚安神。”
“你懂藥理？”朱衣瞪圓了眼，頗為不可思議。
趙隰眸光流轉，略含嘲諷之意地盯著她，似乎覺得她大驚小怪了。
“青礞石甘、鹹，為治驚利痰之聖藥，用於頑痰膠結、癲癇發狂、煩躁胸悶，用量宜輕；石菖蒲辛、苦，溫，開心孔、利九竅，用量可略重；枳實苦、酸、微寒，長於除胸脅痞滿痰癖，用量宜輕。”
朱衣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再加黃柏清瀉痰火，肉桂疏通血脈、宣導百藥，開心益智，止健忘……”
等等！
隱隱有什麽念頭在腦子裏一晃而過。
她不由地倒回去念了一句：“開心益智，止健忘……止健忘！”
朱衣刷地將視線投向碧桃，“你家夫人……我，去年的時候，是不是一度記性不好容易忘事？”
“沒有呀。”碧桃茫然搖頭。
那麽，朱衣夫人大量調用止健忘的一味藥做什麽？
過了一會，她突然又囁嚅著補充道：“不過，夫人曾經說過一句奇怪的話。”
“什麽話？”
“忘憂方既稱忘憂，卻輔以止健忘的藥，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嗎？”
這句話繞來繞去的，聽得人雲裏霧裏，不知所謂。
朱衣眼瞼一垂。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的四肢頓時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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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巫書的記載上，這味藥調配好了會生成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藥效，其效用重則可動搖國之根本，輕則可使凡人脫胎換骨，高登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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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實在對這位原身好奇得很。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能借屍還魂跟這位已故的夫人脫不了幹系。
可以朱衣夫人善妒的秉性，她斷無可能將另一名女子送上夫君的床榻啊。
朱衣無法探知前身的想法，只能從兩人都感興趣的地方著手，看看能調配出什麽樣的忘憂方。
“川厚樸、紫蘇葉開郁暢中，理氣寬胸……桃啊，你家夫人我去年調配的那味藥用上了多少錢厚樸、多少錢紫蘇葉？”
“夫人要了一大包藥材，尤其肉桂消耗得最快，每日煉些奇奇怪怪的藥丸，具體用了多少分量……”碧桃羞赧地回答，“婢子不知。”
朱衣心一塞。
好吧，忘憂方最大的敗筆就在於沒有指明用量，看來朱衣夫人也在鉆研用量。
藥這種東西，本身帶有三分毒性，對用量控制得極為嚴格，再溫和的藥用錯了量，也會出現令人難以估量的誤差。
從十幾味藥裏琢磨出每味藥的用量，再行搭配組合。
“養人之正氣的‘谷食之屬’用量可稍大，而去人之邪氣的‘藥餌之屬’用量就要相對克制……”
朱衣嘀嘀咕咕地埋頭在紙上畫來畫去。
“如果以一錢到十六錢不等的用量為限，有十三味藥，那麽我需要準備兩百多個配方？……不，不對，是六百多個？也不對……”
朱衣算術不好，想了一會就放棄了。
想要調出完美的忘憂藥，確實是一項艱巨而繁瑣的工程。
“凡煙辛、溫，除濕化痰，用量宜輕。”
“茯苓甘、溫，善安心神，主治憂思煩滿，用量宜輕。”
“生姜辛、溫，解郁調中，以一到五片為限差不多了。”
“凡煙、茯苓、生姜三藥合用，辛香散結，行氣開郁……”
碧桃好奇地看著朱衣刷刷在紙上塗塗抹抹，字跡潦草歪扭，完全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朱衣將筆重重一擱，蘸得過飽的墨汁蹭地順著她用力的反方向四射開來，濺了她一臉。
她不以為然地隨意抹了把臉，喜滋滋道：“好了！這幾個配量八九不離十了。”
窗前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音色清潤，一聽就出自一位郎君之口。
而顯然，杜昭白不像是會發出這麽輕浮的嗤笑聲的人。
“誰？”
朱衣還沒反應過來，碧桃率先一步擋在了窗子前，沈聲呵斥。
“這是後宅婦人居所，閣下不知要避嫌麽？”
“避嫌？那是什麽玩意兒？”
窗子後的人調了個方向，大喇喇地從正門口走了進來，赫然是世子爺趙隰！
碧桃臉色驟變，想趕人又沒法趕，生怕自己做出了什麽惱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世子爺，給杜府帶來災禍，只得倉皇地望向自家夫人，後者楞了一下，對天翻了個白眼。
“我發現你這個人挺喜歡貓在窗子跟前偷看啊。”
趙隰勾唇只笑，隨手取過攤在書案上的紙張，粗略地掃了一眼。“忘憂方？”
朱衣眼皮狠狠一跳，幾乎忘了自個的傷腿，差點沒忍住跳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
“你以前搗鼓過，我自然記得。”趙隰輕描淡寫地帶過，“怎麽又搗鼓上了？”
他知道朱衣夫人配藥的事！
朱衣心頭撲撲直跳，這還是她第一次離真相這麽近，突然有些緊張，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問：“她……我煉制出過忘憂藥？”
“嗯。”趙隰稀疏平常地回答，手指一松，藥方飄然落在書案上，反問道，“你不記得了？”
“那……那藥呢？”
朱衣瞪大了眼。
“被你吃了。”
朱衣的腦子轟地一下炸了。
朱衣夫人煉制出了忘憂藥，吃下後就不久就……死翹翹了？
這事怎麽聽怎麽詭異啊！
難不成那忘憂方不是什麽好東西，而是一張毒方？或者說，朱衣夫人用錯了量，把它變成了一張毒方？
不，不對，這張方子藥性很溫和，再怎麽著也要不了人的性命。
朱衣百思不得其解，那廂，趙隰又開了口。
“靈磁石辛、鹹，除煩祛熱，鎮驚安神。”
“你懂藥理？”朱衣瞪圓了眼，頗為不可思議。
趙隰眸光流轉，略含嘲諷之意地盯著她，似乎覺得她大驚小怪了。
“青礞石甘、鹹，為治驚利痰之聖藥，用於頑痰膠結、癲癇發狂、煩躁胸悶，用量宜輕；石菖蒲辛、苦，溫，開心孔、利九竅，用量可略重；枳實苦、酸、微寒，長於除胸脅痞滿痰癖，用量宜輕。”
朱衣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再加黃柏清瀉痰火，肉桂疏通血脈、宣導百藥，開心益智，止健忘……”
等等！
隱隱有什麽念頭在腦子裏一晃而過。
她不由地倒回去念了一句：“開心益智，止健忘……止健忘！”
朱衣刷地將視線投向碧桃，“你家夫人……我，去年的時候，是不是一度記性不好容易忘事？”
“沒有呀。”碧桃茫然搖頭。
那麽，朱衣夫人大量調用止健忘的一味藥做什麽？
過了一會，她突然又囁嚅著補充道：“不過，夫人曾經說過一句奇怪的話。”
“什麽話？”
“忘憂方既稱忘憂，卻輔以止健忘的藥，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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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眼瞼一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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