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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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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有多長,杜昭白不知道。

嘴唇上軟軟的觸感非常舒服,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親吻啃咬,懷裏的人兒略有些掙紮,身體磨蹭間,又撩起了他心裏的那團火,他擡腿制住懷中人的動作,熟稔地探入衣襟下。

杜昭白呼吸急促了起來,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正想沈身一挺,卻聽耳邊有人痛苦地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嚇跑了他的欲念。

“杜昭白你個混蛋!腿腿腿——我的腿啊啊啊!”

杜昭白睜眼一看,只見朱衣兩眼通紅地瞪著他,小臉已經扭成了猙獰的一團。

他吃了一驚,慌忙四顧,房中擺設略有變動,卻已不是九年前的樣式了。

眼前的朱衣,也已不是新婚時的朱衣了。

“放下我的腿!”

朱衣筋骨疼得痙攣在了一起,杜昭白這才想起“三個月”期限,趕緊擱下搭在他腰間的腿,輕輕揉捏著。

“你這精蟲上腦的偽君子!”

朱衣一邊嗷嗷叫,一邊憤怒地罵他。

“一晚上凈拱來拱去的!你是不是白日看了春宮圖,心癢難耐,夜裏夢到了什麽齷齪事?”

杜昭白臉一紅,垂著眼皮不說話。

“謝蓮花沒滿足你嗎?”

杜昭白忽而一擡頭,朱衣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喉嚨一堵,哼了一聲,把臉別開。

他忽然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鬼使神差地,他頭一次開口辯解了一句:“夫人別誤會,我只把虞妹妹當妹妹看待的。”

“妹妹?幹妹妹嗎?”朱衣一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的憤怒,盡管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資格憤怒。“哥哥來妹妹去的,你們肉不肉麻啊?”

人家朱衣夫人一憤怒,還被直接趕去了別院獨居了呢。

她又不是杜昭白的什麽人,要實在想牽扯點什麽關系,大概就是吃他的住他的,犧牲下色相讓他睡一睡這種。

杜昭白沒能聽懂她隱晦的葷話,只道:“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

朱衣“呸”了一聲,“誰要跟她做姐妹?惡心人!”

杜昭白終於琢磨出點什麽來了,輕輕將她圈在懷裏,啄著她的嘴角,低聲道:“好了好了,別多想,我心裏……只有你一人。”

朱衣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說話。

她很清楚,這些話不是對她說的。

情啊愛啊的說出來太難為情,原本杜昭白以為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可是一輩子,也許很長,也許又很短,他突然害怕朱衣夫人等不到他說出口的那天。

“既然你無法愛我,那就永遠恨我吧。”

杜昭白永遠也忘不了風華臺縱火那日,朱衣夫人說這句話的神情,決裂而絕望。

他收緊了手臂,將懷裏懵然無知的朱衣箍緊,垂眸看著她,眼底是新奇而覆雜的情緒。

一個新生的,天真的,截然不同的朱衣。

她軟弱地縮著脖子,閉著眼,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不會妖媚地勾著他,也不會強橫地不準他納妾擡通房,更不會追著他問他喜歡的是誰。

可是她又時常會說出似曾相識的話,有著似曾相識的神情和語氣。

是不是同一人?

杜昭白分不清楚。

大部分時候他很篤定,只有偶爾,他會因朱衣在床榻上表現出的生澀和抗拒而茫然。

他希望她是。

她必須是。

杜昭白突然輕輕咬了下朱衣的嘴唇,覆身壓上她,身體嵌合,唇齒交纏。

而朱衣,也在這樣溫柔又強勢的攻勢下淪陷了。

唔,杜昭白還是這麽的饑渴難耐,一看就知道沒從謝蓮花那兒得到紓解。

這個認知讓朱衣好受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杜昭白比她想像得潔身自好,也許是因為杜昭白對亡妻的深情感動了她,也許是一次又一次的親密接觸觸動了她內心深處對家的渴望,也許是因為得知自己死期將至,朱衣的態度逐漸軟化了。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好不容易得了個肉體,居然也是個快壞死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又翹辮子了,要是活了兩輩子還沒嘗過那事兒的滋味,實在也太淒慘了些。如今老天平白無故送了個美郎君給她享用,何樂而不為呢?

就當是助人為樂了。

美郎君心心念念著他的亡妻,他予她片瓦棲身,她贈他一場美夢,各取所需,很公平。

“三個月哦。”

朱衣只斜睨著又驚又喜的杜昭白,再次強調。

如果三個月後,她還有命在的話,那就收下老天爺的贈禮,嘗嘗這美郎君的滋味吧。

杜昭白低喘一聲,輕輕舔著她的耳垂,“我等不及了,夫人。”

朱衣其實也被他撩撥得有些情動,但她實在拉傷得厲害,腿一擡就嗷嗷直叫,杜昭白將她側放著,從背面環抱住她,一點一點地擠了進去。才剛剛進去一點,杜昭白受不住刺激,猛地將她的腰一掐,將她的大腿一捏,疼得她又哭又叫,強行把他推了出去。

反覆試了幾次也沒能如願,杜昭白憋得快要爆體而亡了,只能暫且放棄這一茬,硬拉著她的手“幫”他。

傷上加傷的朱衣疼得連走路幅度稍微大一點都覺得痛苦,想坐一坐都得扶著椅子緩慢而吃力地坐下來,一到更衣和吃飯的時候就滿臉痛不欲生,瞧得碧桃噙著兩旺淚水小聲埋怨。

“主子也真是,一點也不憐惜夫人,明知夫人傷了腿,還可著勁兒地折騰。”

主母慘叫連連,她在屋外守夜時簡直聽不下去了,直用被子捂住自個的耳朵,才壓制住闖到正房裏去阻止主子“作惡”的沖動。

朱衣老臉一紅。

要是折騰了也就罷了,可問題是每次都沒折騰成功啊。倒落得她一身是傷。

這幅身子恢覆的速度非常緩慢,她幾乎要懷疑等三個月一過筋骨還能不能好了。

朱衣傷了腿無聊,不能到處走動,從窗子裏看到屋外開得正艷的一叢叢迷疊香,眼珠子轉了轉,吩咐碧桃替她摘些迷疊香花瓣來。

既然她現在的身份是杜家的主母,那浪費些迷疊香搗鼓搗鼓也不算多大點事吧?

碧桃依她所言,摘了小半籃子花回來,擡眼一看,迷疊香花圃已經禿了一片了,但願主子看到了不會生氣。

“他生什麽氣啊?這花不是你家夫人栽的嗎?”

朱衣倒是想得通透。

前人栽花後人摘花,人之常情嘛。

“你去幫我弄點東西來。”

朱衣接過紙筆,草草寫了幾筆遞交給婢女。

碧桃是識字的,瞄了一眼,好奇地問:“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麽呢?”

朱衣神神秘秘一笑,“忘憂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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