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白惱朱衣出言無狀，板著臉跟她置了許久的氣。

朱衣變著法子哄他，怎麽也哄不好，索性將他的脖子勾下來親了上去，親得他火氣上來了，抱到床榻上抵死纏綿一翻。

誰知第二天一起來，杜昭白覆又冷著臉，朱衣故技重施才引得他搭理，笑罵他拔那啥無情。

杜昭白聽了這句不幹不凈的葷話，氣憤地在她胸口咬了一口，朱衣一聲低吟，那咬又變了味兒，自然又是一番賣力耕耘。

杜昭白固然隨家風，恪守淡泊禁欲之道，但到底年少不經事，食骨知髓，朱衣又極盡撩撥之媚事，勾得他一得空就把人往房裏帶，賓客也懶得會了，書也看不進去了，除了每日照料老太爺，幾乎時時刻刻與新婚妻子在房中廝磨。

話說那老太爺醒轉後聽說了孫兒這些荒唐事，越發厭惡這位孫媳婦。

先將孫兒叫來一通訓斥，孫兒面紅耳赤地應著，一轉身又被朱衣勾到了床上去。

老太爺氣極，索性以侍疾的名義拘著朱衣侍奉在病榻前，變著法子折磨她，想叫她知難而退。朱衣也不惱，笑嘻嘻地侍奉著，偶爾說幾句話刺他老人家一刺。

若不是怕招惹嫌隙，老太爺恨不得直接將她留宿下來，不給她絲毫帶壞孫兒的機會。

縱是如此，每夜到了亥時，不得不放她回去，本想著孫兒平時這時候早就睡了，應當能安分些了，哪知杜昭白一心念著朱衣柔軟的身子，根本不得安歇，眼巴巴地守在門口，等人一到，便伸手去解她的腰帶，先抱到房裏紓解一番再說。

“杜昭白，你個過河拆橋的偽君子！老太爺欺負我的時候不見你說什麽，想要我的身子了就這麽猴急了。”

朱衣不肯依他，不滿地抱怨著。

杜昭白憋得難受，低聲討饒：“老太爺年紀大了，受不得氣，委屈你幾日，暫且讓他開心開心。”

“開心開心？你當我是什麽了？”朱衣眼珠子一橫，“是不是哪天你家老太爺想女人了，你也能這麽大度地拱手把我送出去啊？”

“盡說些胡言亂語！”杜昭白吮著她的小嘴兒，含糊地訓了一聲，“夫人乖，張嘴，讓我嘗嘗你的味道。”

也不知他是有天賦呢，還是在哪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別看平日端著端著，活生生一個神仙般的郎君，令人不敢褻瀆，可一旦動了情，臉皮就變得比樹皮還厚。

要是弄得不能盡興，饒是朱衣已經累暈了過去，他還能一個人樂在其中地繼續下去。

朱衣哼了一聲，半推半就地任他摟著滾到了床上，撩撥起他的欲火，待衣衫褪盡後，嘟囔一句“哎呀好累，不要了”，一翻身睡了，留下杜昭白直挺挺地躺在那兒，心裏又癢又難受。

杜昭白也翻了個身，從背後抱住她軟綿綿香噴噴的身子，有心想強要一回，卻因她一句話強行憋了回去。

“你要是碰了我，明兒我精神頭兒不好被老太爺看出來了，到時候挨罵的還是你。”

如此折騰了數日，眼見得成親已好幾個月，沾著朱衣身子的次數寥寥可數，杜昭白終於按捺不住，親自去清正堂提走了新婚妻子，暢快淋漓地宣洩了一番。

他是暢快了，可朱衣不暢快，渾身上下像是被大型馬車碾壓過一樣又酸又痛。

“這下還累麽？”

杜昭白抱著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的朱衣，言語中帶著戲謔之意。

朱衣恨恨地剜他一眼，拒絕跟這個一肚子黑墨汁的偽君子說話。

因著杜昭白當眾帶走朱衣一事，老太爺惱得摔了好幾只花瓶，連夜命人召杜昭白過來訓話，強硬地要求他休妻。

杜昭白沒有答應。

這本來是他最初的想法，若他沒有沾過她的身子，老太爺又強烈反對，礙於孝道，他也許會點頭，順理成章地甩開朱衣，各自婚嫁，互不相幹。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不說他如今迷戀她的身子不可自拔，便是以後興致淡了，總歸朱衣成了他的人，沒道理說休就休的。

“那朱氏有什麽好？棠兒，她的名聲你應當聽說過，說是聲名狼藉也不為過，那身段兒那妖嬈勁兒，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便是為了杜家的名聲著想，你也不該和她牽扯不清啊！”

“人孫兒已經娶進門了，若無大事，孫兒不打算休妻再娶。”

“好，你一句不娶敷衍了事，可你說說，謝家女兒當怎麽辦？”

一提到大義退親的謝虞，杜昭白心裏一軟，默默地嘆了口氣，“是孫兒對不住她，今後孫兒會將她視為親妹妹，待她出嫁之日，必會奉上厚禮，決計不許任何人欺負她。”

“你！”

看到老太爺動了肝火，杜昭白趕緊勸慰道：“祖父不曾和夫人好好相處過，等時間久了，您會喜歡上她的。”

“我寧可兩腿一蹬直接去了，也不願給這禍害上門的機會！”

祖孫倆沒說攏，不歡而散。

杜昭白回到正房時，朱衣正蹲在門口，繡鞋踩在門檻上，忽上忽下地點在地面，眼眸低垂，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他放輕步子走了過去，朱衣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到來，依舊低垂著頭，很久都沒有動。

杜昭白瞅了瞅地面，灰石板地板上幹幹凈凈的，一塵不染。只從門檻和石板的縫隙裏鉆出了一蓬綠油可愛的青苔，晃著大大的腦袋，努力地向外拔著脆弱的身板。

看青苔也能看得這麽入神？

杜昭白大為意外，看著朱衣難得沈靜的一面，心突然就毫無緣由地刺痛了一下。

正巧碧桃端著茶盞前來，趕緊垂頭福身，“主子，夫人。”

朱衣這才擡起頭，一看到他，瞬間綻放出了令人目眩神移的笑容。

“杜昭白，你回來啦。”

她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摟住他的窄腰，嬌嫩的臉蛋蹭著他的胸膛，蹭得他十分舒服，也有些……燥熱。

不行，禁欲守元，禁欲守元……

“老太爺跟你說了什麽？”

為免加深朱衣對老太爺的成見，杜昭白決心隱瞞。

“沒什麽。”

朱衣明知他在敷衍，倒也不氣，突然問：“你說你不喜歡謝家的小丫頭是吧？”

杜昭白一楞。

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說呀！”朱衣惱了，用尖尖的下巴戳他的胸膛。

杜昭白只得含糊地“唔”了一聲。

“那我呢？”朱衣仰起光潔柔媚的臉，雙眸裏像是綴滿了繁盛的星子。“你喜歡我嗎？”

喜不喜歡這種事是能掛在嘴巴上隨便說的嗎？

“你會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嗎？”

面對這樣直白熱烈的告白，杜昭白心頭狂跳，有些羞澀地移開了目光，緊緊閉著嘴不說話。

沒有等到回答，朱衣摟著他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沒關系。”

他聽到她笑著說。

“謝家小丫頭不是你想要的，我呢，也不是你想要的，既然兩個都不是你想要的，那麽娶哪個不是娶呢？終歸都不是你想要的。”

他微微張嘴，喉結一動，嘴唇卻被柔軟的唇瓣堵住。

“至少現在，你是我的。你已經娶了我，就該對我負責，要麽誰都不準喜歡，要麽只能喜歡我一個。”

朱衣的聲音輕得被風一吹就散了。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把你的心填得滿滿的，再也裝不進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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