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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小師妹樂意自我犧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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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涼如水,無數銀珠鑲嵌在深藍色的夜幕上,那是滿天星鬥在閃爍著細碎的微光。銀河像一匹淡淡發光的白練,橫跨了繁星密布的天空。

空山雨後,溫暖的水面熱氣蒸騰,漂浮著一重又一重白霧,白霧之中又有無數懸浮於半空的星子點綴。

隨著遠處樹下傳來的咒語聲,河邊沈睡的曇花、雕謝的蓮花應聲綻放,花開的微弱聲響在這寧靜的夜裏格外響亮。朱衣聽到頭上垂下光禿禿的柳枝也傳來花開之聲,隨手一勾,夠著了一枝殷紅刺梅花,輕輕一嗅,清香撲鼻。

潮意在空氣中慢慢地浸潤,一切美好得宛如仙境。

不過區區火樹銀花術,朱衣從未想過,它居然能為自己帶來這麽大的驚喜。

柳枝上的刺梅花在她肩頭一點一點的,仿佛透過冰肌玉骨敲擊著她的心臟,砰砰砰,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待洗完之後,換上大師兄拋在河岸上的巫袍,這應當是他路上備用換洗的,朱衣穿著大了一截,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得虧她有個波瀾壯闊的胸脯能撐起來,才沒被這身衣衫襯出豆芽菜小可憐的感覺。

撈了一把寬長肥厚的袖子,朱衣揣著幾分難言的情愫走向樹下。

正在樹下叼著草根玩耍的大師兄已然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巫袍,聽到動靜,他漫不經心地回了頭,兩眼上下將她一打量,毫不掩飾的目光讓她有些緊張起來,一時間竟覺得這樣的神情有些似曾相識。

“大、大師兄。”

她的聲音也莫名跟著結巴了。

“唔。”大師兄只隨意看了她幾眼,吐出口中的草根,目光倏地轉到了她身後的花叢裏,“沒用胰子?”

“什麽?”

循著大師兄的視線,她看到了一叢皂莢樹,鼓起的果肉正沖她歡快地招著柱狀的“手”,仿佛在邀君采擷。

大師兄的臉又黑了下來。

他皺起眉頭,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往河邊一推,“臟死了,再去洗一遍。”

朱衣滿心的綺念頓時化為了夢幻泡影,忿忿地折身跳入河中,胡亂摘了一把皂莢,掏出莢豆,洩氣似的狠狠搓著自己的胳膊。

直泡得手足發皺,她才慢吞吞地穿好大師兄賞的巫袍,一面擰著濕噠噠的頭發,一面耷拉著腦袋走近大師兄棲身的樹下。

大師兄伸出手掌,朝上攤開。“過來。”

朱衣磨磨蹭蹭地挪近了兩步。

大師兄不耐煩地拽著她的手腕,往懷裏一帶。

柔軟的胸脯撞上結實的肌肉,朱衣隱隱意識到今夜可能會發生些什麽,緊張得繃直了身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了。

大師兄攬著她纖細的腰,輕輕哼了兩聲,低頭在她頸間一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間,引起一陣滾燙的熱度。

“香。”

手掌往上一探,觸碰到一片柔軟。

“軟。”

帶了些許鼻音的嗓音從他唇齒間溢出,暧昧的語調讓朱衣羞紅了臉。

“大……大師兄。”

“嗯?”

大師兄一面撥弄著她的身子,一面漫不經心地應聲。

朱衣羞恥地將臉埋入他胸膛,“大師兄,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你看不到麽?”

大師兄的嘴唇貼上她的耳朵,惡意滿滿地朝裏吹了口氣,吹得她渾身一軟,下意識地抱緊了他。

“小師妹,喜歡我這樣對你麽?”

朱衣說不出話來了。

除了將兩條胳膊掛在他脖子上,以防自己狼狽地摔倒在地,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怎麽說才好。

“真是無趣。”

怎料,大師兄反倒沒了興致,瞬間翻了臉,將她往旁邊一推,推得她一個趔趄,幾乎跌在火堆裏。

“還不如花船上的歌妓。”

歌……妓?

朱衣被推倒在地,楞了一下,穩住身子,順勢跪坐下來,忽然覺得有些冷,往火堆靠近了一些。

垂眸看著跳躍的火焰,聲音放得很輕。

“大師兄,你……”

她咬著唇,忽然不知道怎麽問出口。

明明是很尋常的一句話,平日裏比這更葷的話她也能信口說出,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竟有些說不出口。

抑或者,是害怕說出口以後得到的答案。

大師兄嗤笑著道:“欲拒還迎可不是你的行事風範啊,小師妹。”

朱衣從未想到大師兄也能說出如此刺耳的話。

夜風吹得她眼睛有些酸澀。

火焰的顏色,漸漸侵染了她的眼眶。

“想問我有沒有玩過女人?”

大師兄走到她身側,半坐著,臀部著地,一條腿曲起,一條腿隨意地貼著地面。

十分無禮的坐姿,十分傷人的話,十分輕浮的語氣。

他側頭盯著她還帶著稚氣的臉蛋,嘴角上挑,似笑非笑地問:“小師妹樂意自我犧牲一下,給師兄我開開葷麽?”

這下,朱衣的臉也映上了火焰的色彩。

“樂意麽?”

大師兄以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近距離欣賞著她似驚似喜似惱的表情。

朱衣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將頭別開,脫離他的禁錮。

“那你還說花船歌妓……”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這不是聽幾個師侄提到了,一時好奇,多聽了幾句麽。”

朱衣撐圓了眼,“大師兄你……你居然會對那種東西感興趣。”

“二十好幾的人了,不感興趣才不正常吧?”

大師兄又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了,灼灼目光,侵略性十足,意外地令她生起了一股熟稔感,似乎也曾被人這般打量過一樣。

她又開始緊張起來,慌裏慌張地撇過臉,小聲道:“大師兄,你今天看起來怪怪的。”

“哪裏怪了?”

哪裏都怪。

她開始一一數落著。

“你以前從來不笑的,嚴苛得很,不會跟人調……調笑。”

說到這個字眼時,她瞄到大師兄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臉頰更燙了。

“那你喜歡大師兄成日裏板著張臉,還是喜歡這般和你調笑?”

朱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回答不出來。

嚴苛自持的大師兄完美高貴,令人不敢生出絲毫褻瀆之心,可嬉笑調情的大師兄也……也很……

她有些懊惱自己的難以抉擇,張開十指捂住了臉。

大師兄修長漂亮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將她回避的視線強行掰轉過來。

“以後,大師兄都這麽對你,好不好?”

他的嗓音,甜膩如蜜糖,如一片鴉羽輕輕撫過她的心尖,滌蕩出一圈又一圈的細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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