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香香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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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浸於重逢喜悅中的朱衣並沒有發現異常。

她兩條軟軟嫩嫩的胳膊緊緊環住大師兄的腰,嬌小的身軀整個埋入他懷抱中,因風吹日曬而不那麽白嫩了的臉蛋輕輕蹭著他的胸膛,試圖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然而,大師兄卻像一塊行走的冰塊,渾身上下都是冰涼的。

暖意沒取到,朱衣自個反倒被激了一個哆嗦。

“大師兄,你身上好冷啊。”

她擡起頭來,對上大師兄詭譎莫測的視線。

“大師兄?”

大師兄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略略勾了勾唇角,綻出一個攝人心魂的笑容。

笑……笑了?

大師兄居然會笑!

這個認知令朱衣不敢置信地撐圓了眼。

她認識大師兄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師兄笑!

這實在是……

實在是……

朱衣心頭如小鹿馳騁於山林,羞澀地將腦袋重新埋入他懷裏。

啊呀,一定是大師兄看到她,太興奮太激動了。

“你胸口什麽東西這麽硌人?”

大師兄冷不丁地開口。

胸……口?

硌人?

哪個姑子的胸能用上“硌人”這樣奇怪的字眼啊!

朱衣氣呼呼地一把推開他,惱怒地瞪著他。

大師兄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動作給他染上了一絲邪魅的氣息。

“明知故問!”

朱衣忿忿地將懷中揣的一包金銀掏了出來。

隨著這個不避諱的動作,她感覺到對面的大師兄眼神有些奇怪。

而他視線的落足點好像是在……

朱衣遲鈍地低下頭。

雪白巫袍上沾滿了灰撲撲的泥土,衣領被她扯亂了,露出裏頭一角緋色中衣。從上方看下去,高聳的胸脯占據了她整個視線,讓她看不到下方的肚腹和裙擺。

隨後腰上一緊,是大師兄將她輕輕一扯,帶到自己懷中。

兩人身子貼在一處,朱衣莫名覺得有點熱了。她聽見大師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軟的”,一時又好笑又好氣,報覆性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大師兄!”

大師兄這才放開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日後莫把金銀揣懷裏了,香香軟軟的多好。”

朱衣噌地一下臉紅了。

他……他……

她是被大師兄給調戲了嗎?

緊接著,大師兄又眉頭一蹙,“巫檀,你幾日不曾沐浴了?”

朱衣心虛地別過臉,拉著他往火堆旁邊一靠,“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三日?”

朱衣盯著火堆不說話。

“五日?”

朱衣開始專心地數腳邊有多少根草。

“七日?”大師兄的聲線陡然拔高。

“啊呀,大師兄你好煩!”

朱衣雙手抱住腦袋,拒絕回答這個難以啟齒的問題。

大師兄氣樂了,捋起袖子聞了聞剛剛被她觸碰過的地方,臉色難看極了。

“怎會有你這般不講究的姑子!”

“我怕冷嘛!”朱衣理直氣壯地一瞪眼,“這荒郊野外的,上哪打熱水沐浴?”

“你不會用陽燧術嗎?”

“將一整條河燒熱嗎?大師兄你在開什麽玩笑?”

“蠢貨!”大師兄嫌棄地瞪她一眼,用兩根手指拎起她的衣領,就往河邊拖,“走,讓你見識下什麽叫做陽燧術。”

“大師兄,你今天好兇。”

“小師妹,你今天真臭。”

朱衣抓住他的手腕,一路掙紮一路被拖到了水邊。“大師兄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這麽對我的。”

“所以才會縱著你七天不沐浴。”

“明明是八天。”

大師兄一聽,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飛快地將手縮了回來,伸入河水中反覆搓洗。

“大師兄,你這樣我很受傷的。”

朱衣在他身後幽幽說道。

大師兄毫不客氣地將她衣衫一扯。

“你你你幹嘛!”朱衣死死抓住他作惡的手,尖叫起來。

“自己來,還是由我動手?”

“我我我脫,我脫!”

朱衣很慫地認了栽。

她斜著眼瞄了瞄大師兄。

“你不回避一下嗎?”

大師兄挑了挑眉,“我為何要回避?”

“男女有別。”

“你可以當我是女子。”

“……”朱衣徹底無語了,“大師兄,你真不要臉。”

大師兄毫不客氣地盯著她打量,臉上一絲愧色也沒有。

“大師兄!”

“巫檀,你心有雜念,才會這般對身外之事耿耿於懷。”

這是一回事嗎!

朱衣惱道:“大師兄,瓜田李下,無私有意啊。”

大師兄“嘁”了一聲,小聲嘀咕:“小毛孩子!”

他蹲下身去,手指輕輕在湖面上一點,以指尖為中心向四周蕩開了一圈圈細小的漣漪。指尖探入水下,輕輕一勾,竟勾動得一片平湖緩緩擡升,升到與他視線持平的地方,而其下數尺,則為流淌的河水。

指腹在平湖中心一摁,平湖跟泥巴一般順從地被他捏成了凹陷的表面。

凹湖與河水,隔空相望。

朱衣睜大了眼,稀罕道:“陽燧術還能這麽玩?”

大師兄斜睨了她一眼,嗤之以鼻,“蠢貨!”

“日呢,日呢?”朱衣擡頭看了看璀璨星空,眼巴巴地盯著凹湖上方。

“女兒家家的,說話能不能別這麽難聽?”

“哪兒難聽了?”

大師兄懶得搭理她,輕輕甩了甩手指,待手指靜止不動時,指尖上陡然竄出了一簇火焰,內芯幽藍,外沿橘紅。

一彈指,那火焰就漸漸上升,一邊升空還一邊擴張,很快化為一團鍋口大小的烈焰。

大師兄又將凹湖往下一按,凹湖平緩下沈,到了距離河水兩寸之處突然停下。

從上往下照射的光線集中在一個點,大小如麻菽,照到河水上面,不多時河水便冒起了熱氣。

“哇!暖的!”

朱衣試了試河水水溫,又好奇地戳了戳凹湖,傳出“啵啵”的聲響,不禁驚嘆萬分。

“大師兄,你真厲害!”

大師兄撇了撇嘴角,似嘲弄,又似嫌棄。“蠢貨。”

一個時辰不到就被罵了三四遍蠢貨,朱衣早已淡定了,催促著開始趕人。

大師兄揚了揚眉,哼了一聲,遠遠避到一棵大樹後。

朱衣謹慎地喚來傀儡紙人們圈在周圍,以防被人窺了去。

她無比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事先給它們搞了一件防火防水的鬥篷。紙人們一見到溫河水,興奮得八匹馬也拉不住,一個猛子紮進了河水裏,濺了朱衣一頭一臉。

“你們這些祖宗!反了是吧!”

大師兄半靠在樹下闔目歇息,聽到河邊傳來的怒吼聲,嘴角微微掀起。

“大師兄,水太燙了!”

“有個小師妹真是麻煩。”大師兄睜了眼,口中念起了古老悠遠而晦澀難懂的咒語。

而後,泡在河水中搓泥的朱衣,欣喜地看到頭頂上方的火焰四散而去,化為一顆顆明亮耀眼的星子,飄蕩在半空中,照耀得四周亮如白晝,如夢似幻。

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顆星子。

幽冷的觸感,就像大師兄這個人一樣,看著冷漠,實則炫目得叫人挪不開眼睛。

少女混沌懵懂的心,泡在一汪暖洋洋的河水中,內心的堅冰逐漸冰雪消融,柔軟得不可思議。

朱衣覺得今日的大師兄和往常不太一樣。

而她自己,也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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