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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手把手教她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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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膽敢當著柯諾的面說出這樣一番話,思華年並非僅憑一時頭腦發熱——從這些天斷斷續續自唐寧那裏聽說了一部分反擊計劃起,她就暗自下定了要與之一同參戰的決心。

改變,操控,釋放……她知道,這些念力已經不屬於自己,可是,她還有著也許這人世間絕無僅有的能力——消無。

盡管這一特殊的念力曾經害她痛失了夥伴,害她興許一輩子都要對唐寧抱有難以抹去的愧疚,但這不代表她從今往後都要對它唯恐避之不及。

上天既然賦予了她這樣的能力,她就應該善加利用——用它來彌補已然失去的一切。

為此,她已偷偷在莊園中一個僻靜的小花園裏獨自訓練了好多天——也正因如此,她才得以在與唐寧同床共枕的時候,還能睡得跟頭豬似的吧。

恰如此時此刻,她盯著不遠處的一株灌木瞧了許久,才在自己沒有太多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之間把它給變沒了——然後,消耗了不少體力的她就猛地撲倒在地,用手撐著草地直喘粗氣。

垂落於兩頰的長發隨著思華年沈重的呼吸上下微動——距離其兩米開外的布偶大叔則雙手抱胸,挑著壓根不存在的眉毛,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

“笨丫頭,你這樣子蠻幹,根本就是事倍功半……哎喲,真是蠢死了。”

思華年聞言驀地側過腦袋,透過頭發間的縫隙,疑惑不解地看著說話人。

“嘴上說著要幫我那個混蛋孫子,但其實在你心裏面,根本就沒能接受那種讓你殺了人的能力吧?”

話音落下,心頭一緊的女孩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

“瞪本大爺做什麽?我告訴你,無論一種力量是強是弱、是正是邪,背負著它的人要是沒能從內心理解並且接納它,就永遠也沒有辦法真正地掌控它。”

思華年神色僵硬地註視著口若懸河的布偶大叔,完全不曉得該作何回應。

她……仍在畏懼著……並且厭惡著這股力量嗎?

可是,可是……

“如果你不喜歡,不如把它交給本大爺,如何?”心生悸動之時,令其產生動搖的罪魁禍首卻噙著陰森的笑意,靠近了她的身子,“連同你的身體一起。”

“這不可能。”唯有這一點,絕不可能。

“切——那你就繼續糾結到死吧。”被拒絕的布偶大叔倒絲毫不覺失望,當場擡高了下巴,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接著就腦袋一扭,舉步揚長而去。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偏巧才走出兩步,他就冷不防聽見了女孩急急道出的這一疑問。

“哈?”布偶大叔隨即鬼使神差地回過頭去,用如同看白癡一樣的眼神對其側目而視,“當然是想要你的身體和能力啦!”

思華年雙眉微鎖著註目於一臉鄙夷的他。

“難不成你還以為本大爺是在提點你嗎?呵!這怎麽可能?”

思華年繼續端量著聳肩攤手的布偶大叔。

她也沒有這麽說啊……

但是……

雙唇抿起的女孩忽而眉心一斂。

“究竟為什麽要與我們為敵?”

不期而至的話題,令那張滑稽的老虎臉上閃過了曇花一現的怔楞。

為什麽?為什麽?他怎麽知道?

他只記得,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不論是那空空如也的軀殼裏,還是那所謂承載著情感的心靈中,就都只剩下對力量、權勢、金錢、女人——甚至殺虐的欲望了,仿佛唯有這些,才能填補他那總也填不滿的空虛感——不管是他作為一個人類活著的時候,還是他像一抹幽靈似的被束縛在這醜陋的世界之後,皆是如此。

這些東西,眼前的這個女孩和她所代表的一方勢力,顯然給不了他。

只是……

哈哈?他幹嗎要去記起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兒?

思緒戛然而止的布偶大叔似笑非笑地瞥了思華年一眼,緊接著就扭過腦袋——準備繼續瀟灑地離去。

只可惜沒等他跨出第一步,就先猛地倒退了三步。

“你你你……你要幹嗎!?”

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唐寧冷著臉俯視著他雙手護胸、橫眉怒目的模樣,良好的教養成功抹殺了其一腳把他踢到視野之外的做法。

於是,長官大人無視了已經被他在無意間調(和諧)教出被害妄想癥的男祖宗,徑直走向了微微擡起臉來的女孩。

面色略凝的思華年猜測,來人大概已經看出了她是在做些什麽。

片刻後,女孩有些尷尬又莫名不甘地別過了腦袋、咬緊了牙關,頂著雙氣力尚未恢覆的腿腳,勉強支起了身子。

結果她很快就認識到,自己果真是太勉強了——這不,才剛趨近於直立的狀態,她就倏地膝蓋一軟,眼看就要搖晃著摔倒。

好在唐寧眼疾手快,二話不說就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扶穩了她。

這下,她想不看他都不成了。

話雖如此,在匆匆瞧了唐寧一眼之後,思華年還是不爭氣地移開了目光——像是做賊心虛似的,就是沒敢長時間地盯著他看。

一陣清風適時地飄過,吹起了兩人烏黑的發絲,某布偶大叔眼見沒自個兒什麽事兒了,就趕忙趁著自家孫子將註意力集中在女孩身上的空當,腳底抹油地跑了——留下兩個一時間皆是一言不發的年輕人,在安靜祥和的園子裏近距離地相對而立。

“有、有事嗎?”最終,還是女孩兒先一步破功——她一邊瞧著別處,一邊磕磕巴巴地打破了沈默。

“要一起去嗎?”不料男人不答反問——居然凝視著她那被長發遮掩的眉眼,直接說出了這五個字。

思華年聞言當即一楞,飄移不定的視線這就遽然定格在對方的臉上。

平靜而堅定的神情,使得她楞怔的表情漸漸演變成和它一樣的鎮靜。

“我要去。”

話音落下,又一陣微風徐徐拂過臉頰,卻絲毫沒有吹動二人的神色。

“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乍一聽唐寧的這一句話時,女孩委實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的。

“首先,不要再去考慮那些根本就不屬於你的‘責任’。”

但當聽罷了他緊隨其後的“指示”,她忽然就明白了什麽。

憶及往事的思華年禁不住眼簾微垂——然而,她終究還是抿緊了雙唇,擡眼註視著唐寧那透著沈靜的眸子,痛定思痛地頷首應下。

那之後,思華年意外地收到了來自梅洛狄基地最高領導人的言傳身教,似乎開始更好地理解他那寥寥數語中所包含的真意。

“基地裏的士兵們,還有那些年紀輕輕的隊長,難不成都是你訓練的?”所以他們才那麽厲害?

使用了對方提供的修行方法,接受了對方親自出馬的監督指導,因成效顯著而不由心生歡喜的女孩興奮難掩地向其詢問。

“不是。”他從來都不插手新兵訓練的事宜。

唐寧神色淡淡,啟唇據實以告——隨後,他凝視著女孩歡欣雀躍的模樣,忽然鬼使神差地再度開口。

“你是第一個。”

思華年聞訊不免楞了一楞,仿佛過了好一會兒才頓悟其語義。

不喜好多管閑事、與人往來的——她那驕傲又孤高的“孫子”,從未像這般手把手地教過什麽人。

而她,有幸成為了第一位。

也許……也是唯一的一位。

頭腦還算靈活順帶也莫名變得敏感的女孩冷不防紅了耳根——然後,正處於練習模式的她毫無懸念地分了神,險些用念力把路過的布偶大叔給消除了。

“臭丫頭!你這要是殺人呀!?”心驚肉跳地做出一個誇張的避讓動作,布偶大叔雙目圓睜地瞪著一個距其不到一米的大坑,氣急敗壞嘶吼出聲。

可惜話剛出口,他就身不由己地後悔了——因為,他立馬就感受到了來自自家孫子深深的惡意。

察覺到唐寧正面若冰霜地望著自己,布偶大叔不自覺地呼吸一滯,連帶著臉色也跟著僵了一僵。

他媽的……他什麽時候淪落到還要在自個兒孫子面前悠著點的地步了啊!

內心無比抓狂卻無力改變現狀的男祖宗沒辦法繼續沖著差點一不小心滅了他的女祖宗發脾氣,只能在女孩誠心誠意且接連不斷的道歉聲中,忍氣吞聲地轉身離去。

目送著一只小小的老虎布偶在夕陽下漸行漸遠的孤寂背影,思華年忽然覺著大叔有些可憐。

“唐寧……”於是,心地善良的女祖宗輕聲喚了男人的名字,令其眸光一轉——繼而註目於她,“其實……其實大叔他人也不是那麽壞啦……你……你能不能稍微對他客氣點兒?”

客氣?很遺憾,長官大人的人生字典裏壓根就不存在這兩個字——更何況,他是在面對著一個他看不順眼的家夥。

因此,唐寧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正小心翼翼與他對視的女孩,毫不客氣地回道:“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嗎?”

言下之意,那家夥奪取她的身體並用它胡作非為的時候,寧可同歸於盡也對她見死不救的時候,動不動就嘲笑她或動搖她的意志以伺機重新掌控主導權的時候……以上種種,她莫非全都忘記了?

唐寧拒絕中帶著責怪的表現如此之明顯,原本就越發了解他的思華年又豈會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是以,不由得想要再說些什麽的她終是欲言又止。

算了……慢慢來吧……畢竟,“化敵為友”這樣的人間喜劇,哪兒有這麽容易就能上演?況且,一個人做過的惡事及其造成的惡果,是不會僅僅隨著一聲原諒就消失不見的。

如此思忖著,思華年忽然情不自禁地斂起了雙眉。

“唐寧,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戰,我們必定會遇見聶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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