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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反擊之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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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沒有作答,思華年亦沒有追問。兩人只是尊重著彼此的沈默,任由夕陽一點一點地西沈。

五日後,恰逢一個碧空如洗的大晴天。

溫暖的冬日陽光毫不吝嗇地播灑在帝國A區的土地上,會透過枯木的枝椏,會穿越平靜的湖面,也會落於聳立的建築。

梅洛狄基地內的一行人認真地履行著各自的職責,使得基地內部如同往常一樣忙而不亂——但仔細一瞧的話,還是可以發現,較之平日裏,這些人似乎有些專註過頭了。

誠然,沒有丁點兒多餘的交流——甚至沒有分毫不必要出現的表情,絕大部分基地成員都跟機器人似的,只管不斷地工作、工作、工作。

不過,在這個近千人的龐大組織裏,依舊是存在著少數例外的。

幾十個技術部的精英和擁有具現系念力的高手,正繃緊了神經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確切而言,是“留守”。

誠然,他們一行人這天唯一的任務,就是留守在基地裏,將他們分別掌握的技術與念力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共同維持梅洛狄基地“一個也沒少”的假象。

而他們的夥伴——基地大約五分之四的成員,此刻業已走在了秘密前往帝宮的道路上。

與此同時,在幕後指揮著這場行動的軸心人物,已經先一步抵達了目的地。

唐寧望著這記憶中似模糊又似明晰的宮殿,心下卻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這個讓他一次又一次失去的地方,這個他自小就想要脫離的地方,這個在他的內心同時烙下堅韌與柔軟的地方——今天,一切都將在此了結。

心理活動至此告一段落,自以為隱蔽得很好的男人卻冷不防頓住了前進的腳步。

身邊唯一緊緊相隨的女孩見狀,自是不解地隨之止步。

思華年正側首以眼神詢問唐寧緣何如此,就突然感受到了來自腳下的輕微震動。

她錯愕地瞪大了雙眼,下一刻竟瞧見原先空無一物的遠處赫然出現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寶塔。只見高塔的頂端忽然憑空冒出了一段白色的階梯——令人驚奇的是,它居然猶如一條自高空盤旋而下的綢帶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蜿蜒激增,繞著塔的四周自上而下,很快就形成了螺旋狀的附屬物。

就好像……是在邀請他們走過去,然後使勁往上爬一般。

腦袋裏正情不自禁地蹦出如上念頭,空曠的場地上方就猝不及防地響起了一個陰柔的男聲。

“好久不見,我的弟弟……和我的祖先。”

話音未落,思華年已是猛地心頭一緊。

那個洛熙——他們最大的敵人,怎麽會察覺到他們的潛入?!他們的隱蔽技術,是柯諾聘請的專業人士所提供的,是連唐寧都認可了的高端技能,怎麽會……難不成,敵方那邊的偵測能力,更勝一籌嗎?!

雙目圓睜著凝眸於雙眉微鎖的唐寧,思華年一時間卻難以保持像他那樣的冷靜。

“不要驚訝,我可是等了你們很久了。”心中驚疑不定之時,對方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徑自悠悠地道出了這麽一句話,“而且,我為你們準備的禮物,也已經等了很久了。”

意義不明的話語傳至耳畔,未等兩人對其進行思考並作出反應,一道幾近無色透明的光屏就猝不及防地在他二人之間拔地而起。

此情此景下,作戰經驗委實不算豐富的思華年自是本能地往旁邊退了好幾步——殊不知她這一退,不但拉開了自己與唐寧之間的距離,還給了敵人一個極佳的可趁之機。

“啊——”直到自個兒冷不防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帶離了地面,她才瞠目結舌地發現,自己正被一根忽然從泥地裏冒頭的粗大圓柱頂著,一路往上。

這種坐直達電梯的感覺並不美妙——尤其是當不由得趴到柱子頂端的她迅速緩過勁兒來,俯瞰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唐寧正以具現之力制造出懸浮在空中的踏腳板,然後竭力試圖追上她的時候,她的一顆心更是止不住怦怦直跳。

“笨蛋!!!快叫他停下!!!”惴惴不安之際,靈魂被禁錮在布偶裏的某大叔冷不丁從她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探出頭來,聲嘶力竭地沖她吼開了。

“為什麽?!”呼嘯而過的風聲中,思華年低頭註目於擡頭瞪著她的老虎布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他不停你也不會停!難道你想跟他一起升天嗎!?啊!?”

“你怎麽知道……”

“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了!!!誰讓本大爺是天才啊!!!”

話才起頭的女孩被邏輯混亂的大叔一口打斷——情急之下,她也委實顧不得對方究竟是如何知曉又緣何要出言警示,只得驚慌失措地沖著底下那鍥而不舍的男人張大了嘴、卯足了勁地喊道:“唐寧快停下!!!”

此言一出,對方還真就從善如流地停止了向上跳躍的追逐。

說來也真是神奇,他才剛駐足於半空中的一懸浮物上,女孩身下不斷上躥的圓柱就遽然停止了“生長”。

周圍的空氣仿佛也隨著上述變化而漸漸歸於平靜,思華年驚魂未定地瞪著百米開外的男人,忽覺整個身子倏地一軟。

“餵……你幹什麽……”眼見一聲不吭的女孩似是微微地抖動著身子,一種不祥的預感登時湧上布偶大叔的心頭。

“我……我好像有點……恐高……”

預感成真的大叔瞬間變了臉色。

“開什麽國際玩笑!!!你給我穩住啊臭丫頭!!!”

誠然,眼睜睜地看著這小丫頭片子抖得越來越厲害,已經被迫與她成為“孤島之命運共同體”的布偶大叔怎麽能不覺心急如焚?要知道,他現在念力全無,若是這丫頭不爭氣地四肢一軟、身子一斜、往下一掉——那被她裝在包裏的他,不就要跟著她一塊兒摔下去了嗎!?

這種一眼快要望不清地面的高度,那絕對是粉身碎骨——摔得連渣都不剩的節奏啊啊啊!!!

堅決不要以這種方式陪葬的布偶大叔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完全可以努力從姑娘的挎包裏掙脫出來,站在柱子上等待自己人的救援。

所幸他二人一個身體僵硬一個頭腦抽筋的時候,不算太遠的地方還有一個智力和體力都幾近完好如初的唐寧。

“華年!”礙於兩人實在離得不夠近,唐寧一動不動地仰望著那個在他看來不太對勁的女孩,不得不少見地扯開了嗓門,“冷靜下來!”

我會去救你。

短短的六個字清晰入耳,令雙手和雙腿都在不住打顫的思華年神奇地恢覆了些許清明。

不知何故,他分明沒有給出任何口頭上的承諾,她卻仿佛可以聽見他未有言說的心聲。

驚惶不安的心,忽然就尋回了些許支撐。

“我……我沒事……我只是……有點恐高!”她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嘴唇,努力用聽起來不算太過慌亂的口吻沖下面的人喊著。

“哈哈哈……”孰料仍是心慌意亂的女孩尚未等來談話對象的回覆,就先行聽到了另一個男人的笑聲,“‘有點’?真是不能不佩服你的勇氣和意志,我可愛的遠古先祖。”

話音落下,貌似是被嘲諷了的女孩和視線一刻不曾轉移的男人皆是不同程度地皺了皺眉。

“你……你到底想做什麽?!”胸中義憤油然而生,思華年勉強擡起了腦袋,神情嚴肅地將矛頭指向了始作俑者。

“什麽啊……難道不是你們先想要做些什麽,我才會讓這一切應運而生的嗎?”奈何對方並不急於作答,而是氣定神閑地跟她繞起了彎子。

“你!”面對洛熙那種好像自己壓根就沒有錯的口氣,思華年只覺氣兒不打一處來,“明明是你傷害唐寧在先,你憑什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呵呵呵……你還真是幫著他呢……”就像父親一樣。

“我幫裏不幫親!”就算你才是我的子孫後代。

“呵呵……在這裏與你爭論這種問題,也毫無意義。”可惜,對方並不打算和她據理力爭,這就從容不迫地將話鋒一轉,“啊,那邊的我親愛的弟弟,不要企圖打碎你們之間的屏障,那是不現實的。”

聽聞對方口中這一意料之外的訊息,思華年自然是忍不住探頭向下望去。

果不其然,她望見唐寧正舉著黑色的手槍,似乎是打算朝著這道橫在他二人之間的光屏。而洛熙那一句真假難辨的“勸說”,顯然沒能改變他的決定——只聽得“砰砰”兩記槍響,兩枚經過其念力調整的特殊子彈這就離了槍膛。

不過,令他二人都未嘗料想的是,下一瞬,數十枚大小不一的碎片居然會崩裂而出,並且毫無預兆地向她襲來。

危險的急速逼近令女孩本能地捂住了腦袋,同時按捺不住失聲驚叫的沖動——幸虧那些鋒利的家夥僅僅是劃破了她的衣裳,並沒有傷到她的皮肉乃至要害。

可光是如此,也夠讓唐寧沈下臉來了。

“都說了,叫你不要這麽做了。”偏偏這個時候,洛熙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語氣戲謔地刺激著他。

毋庸置疑,對方是知道他那一擊必然會產生這樣的後果,也清楚光憑自己那模棱兩可的一句話,是無法促使他放棄以武器輔以念力打碎屏障的念頭的——而這個男人,卻刻意氣定神閑地“提醒”了他,等著看他的好戲。

被擺了一道的唐寧很是不爽——最叫他不能接受的是,方才那一下,還差點害得華年受傷。

“沒傷著吧?我親愛的祖先。”片刻後,他還沒出言表示關心呢,罪魁禍首倒是煞有其事地發問了。

“你故意的吧!?”思華年雖不及唐寧了解洛熙,卻也在在曾幾何時的接觸中,大抵看出了他的為人——因此,安全躲過一劫的她,當場就氣憤得脫口而出。

“呵呵呵……玩笑到此為止。”更可氣的是,面對她一針見血的質問,對方卻選擇不慌不忙地終止由他本人最先挑起的話題,“接下來,你們就好好享受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游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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