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藥宗測試(下)

關燈
可要論火候的掌握,這名考生實在是水平相當有限。

但這掌握火候是可以煉的,現在掌握不好,不代表以後掌控不好。

他方才也聽刑自在說了,這名女子在第一關時寫出了九味藥,這意味著什麽他自然知道,若是將這麽個出色的弟子拒之門外,去了其它藥宗,對他們萬藥宗而言便是將一個優秀人才親自送給了對手。

思量這片刻,歸無心開口:“姑娘在規定時間點做完該做之事,自然是過了,恭喜姑娘。”

聽得她過了,安百裏立馬跳上來,拍著楚明月的肩喜道:“哈哈,我就知道玄月姑娘你一定能過宗門的測試的,以後我們便是師兄妹了。”

楚明月沖他微微一笑,然後謝過歸無心,安靜垂首立於一邊,等著歸無心宣告餘下通過測試的人。

比起上一關,這關被篩掉的人少得多,只有零星幾個火候實在掌控不好的人被淘汰。

安百裏將淘汰的人帶出去後,歸無心才對著廳內餘下眾人道:“恭喜諸位通過這第二關測試,還請諸位稍做休整,這第三關,下午由我宗門內風無拘風長老負責,屆時諸位還來此廳即可,會有人引諸位去。”

歸無心說罷,便示意眾人可以散去。

安百裏的師父刑自在瞅著楚明月要出去,笑瞇瞇的過來,對著她道:“玄月姑娘,等下這第三關過了,可千萬考慮下到老小兒我這裏來呀,老小兒這裏正愁沒個關門弟子繼承衣缽呢。”

說罷,刑自在望著她,一臉笑瞇瞇的去了。

楚明月有些覺得受寵若驚,琢磨著她在第一關時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以致這位刑前輩覺得她定然能過這第三關。孰不知,她自己心裏都沒底得很。

安百裏見著師父走了,也不再那般拘束,湊過來拉著楚明月去了萬藥宗外,尋了處酒樓,二人要了幾個小菜,邊飲邊吃。

安百裏幾杯酒下肚,話比起清醒時更多起來。

反而是楚明月有些心不在焉,想著這第三關會是考什麽,前面這兩關要麽是難,要麽是刁鉆,對於這第三關,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

安百裏見著楚明月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她在想下午這第三關的事,嘿嘿一笑,拍了拍她肩膀,道:“玄月姑娘,別擔心。”

然後湊得離她進了點,壓低聲音繼續道:“雖然宗門內有令,這測試沒結束,不許提前洩露,但其實也沒什麽大礙,這第三關告訴姑娘也無妨……”

楚明月微微一挑眉,看著安百裏,止住他:“百裏兄,方才我第二關時便已經是取巧,這第三關你再提前透露給我,只怕不妥,且我也想以自身實力考取,若是百裏兄幫了我,即使我進了萬藥宗,也算不光明正大。”

安百裏卻是一臉坦然,繼續道:“玄月姑娘且聽我說完,其實這第三關根本沒有什麽測試,那風長老是個怪人,若是真讓他來主考,出的題不知道要難死多少人,他這人脾氣也怪得很,幾乎沒有弟子,在宗門裏也不怎麽與人接近,不過他看人倒是準得很。”

頓了頓,安百裏喝了口酒,潤了潤喉,見著楚明月有些被他挑起興趣才又道:“因著他看人準,所以每次這第三關都是由他來與過了測試的弟子一一交談,由他來告訴弟子適合跟著哪位長老修習,當年我也是聽了他的意見,才跟著我師父的。”

“哦?那我現在豈不是已經是萬藥宗的弟子了?”楚明月這才明白為何方才第二關完了後,那位刑前輩便要來讓她考慮當他的弟子,原來是這麽回事。

可安百裏卻是哈哈一笑,看著她,神秘兮兮的說:“也不是,風長老也只是給個意見,看新入門的弟子適合入誰的門下,若是那位長老不收,這新進的弟子又找不到其它師父收,便也算不得萬藥宗弟子。”

還有這麽一說,楚明月微一沈吟,問“那這些年,可有多少弟子是第三關後,沒有找到長老願意收其為徒的?”

安百裏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似在回想,然後一本正經的看著楚明月回:“一個也沒有。”

“……”這不還是相當於她已經是萬藥宗的弟子了麽。

聽安百裏這麽透露一番,楚明月放下心來,心下開始思考其它的事。既然她已經算是萬藥宗的弟子,那她又要跟著誰學呢。

煉立神丹於她而言不可有失,找對師父,至關重要。

當下,楚明月便與安百裏聊起這萬藥宗內各位長老,想提前觀望觀望。

安百裏自然是一一數來,將萬藥宗裏各位排得上名號的藥師一一扒了個遍,完了才悠悠添上一句:“反正只要不選那個風長老,姑娘你去哪個長老那裏,都是妥妥的,當然,若是姑娘來我師父這裏更好,咱們以後便可常在一處了。”

楚明月笑笑,卻是不解:“為何那位風長老不可以選,方才百裏兄也說這位風長老沒有弟子,他不收弟子麽?”

“他那個人,脾氣怪得很,大家也不知道他整天想些什麽,”提起風長老,安百裏似乎話更多了起來:“這位長老算得上是我們萬藥宗裏一位特立獨行的翹楚了,若論煉藥,只怕這萬藥宗裏現今是找不出比他更厲害的了,可這人卻不喜與人來往,每月只按宗門內規定上交些必須的丹藥。”

“因為他不喜與人來往,所以不收徒弟,那這樣好的一身本事,豈不是連個繼承的人都沒有。”

“誰說不是,門內多少長老都勸他,收個弟子,你知他說什麽?”安百裏頓了頓,學出一把嚴肅又蒼老的聲音,板起臉學風長老講話:“現今這些弟子,哪個煉藥不是煉那些提升修為的藥,人不可逆天而為,修行就應該講究一步一步,踏實而為,靠著藥物修行,也不是修行了,既然煉藥是助這種歪風,那這身本事,不找人傳承也罷。”

這話,聽得楚明月心中一動,當年,在神界時,她的師父也是這般教導她,修行便要踏踏實實,不可妄想借助藥物一步登天,那樣走捷徑來的修為,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中看不中用的。

沒想到,在這人界,也會遇到有這般見地的人。

只是時隔多年再聽到這樣的言論,卻是恍如隔世。

她這邊沈默,安百裏卻是說得愈發停不下來:“不過他不願意給那些武修煉制提升修為的藥,卻又是個煉藥的藥癡,平日裏總喜歡煉些奇奇怪怪,旁人聽都沒有聽過的丹藥,然後將這些丹藥白白送給他所謂的有緣人,你說怪不怪。”

“是個怪人,”楚明月微笑著就和,心裏卻另有看法,這天地間,許多能人異士,都有些怪稟性,如她這般活得久,看得多了,便也見怪不怪了。

安百裏聽到附和,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繼續:“這風長老前些年還好,這些年是愈發怪了,有回我師父喝了酒,我聽得他說,這風長老不知從哪裏得了個藥方,所說可煉叫人脫胎換骨的丹藥,這丹藥可叫沒有修仙根骨的凡人變得可以修仙煉道。”

安百裏叭啦叭啦一通說,完全沒註意到楚明月在聽到他方才所說之事時,手微微一滯,將杯中酒都灑出來一些。

安百裏又飲下一杯,拿了根筷子點著酒杯笑道:“這些年,這風長老便天天在琢磨著怎麽煉這丹藥,據說天天到處去尋那方子上的藥材,就是尋不全,也不知是真是假,難不成還真有這樣的藥?可叫人脫胎換骨?”

聽見問她,楚明月才淡淡飄出一句:“興許吧。”

……

還是測第二關時的大廳,只是此時廳內一片肅靜,閉著門,廳內只有二人。廳內擺著一案幾,案幾這邊,楚明月席地而坐,另一邊則是第三關所謂的主考風長老。

風長老本名風無拘,他被稱之為長老,其實卻也算不得老,楚明月觀他也不過四十來歲的光景。比起刑自在的隨和,古長老的嚴肅,這位風長老看著卻是一派淡漠。

沒錯,是淡漠,那是對他以為的世人全然不關心的淡漠。

聽安百裏說起過這位風長老脾氣怪,此刻對著本人,倒是挺符合楚明月的想象:煉藥宗師,不茍同於世人的想法,獨立於這世間,久了,自然難免有無知音之感,長此以往,便生出淡漠的性子。

看著眼前的風長老,玄月恭敬道:“晚輩玄月,見過風長老。”

風無拘擡眼,看了看楚明月,問:“聽刑長老說,姑娘在第一關將這十味藥寫出了九味,姑娘對藥性似乎很通?”

“不敢,只是偏巧生來對藥物敏感,容易分辨,比起先生來,是班門弄斧了。”

風無拘聽完,只是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的回:“姑娘不必客氣,當年我也只是認出了八味而已,就是現在,只怕這樣考我也不能在那一包藥粉裏寫出九味來。”

他這般直白的揭自己的短,楚明月倒是不好接了,只是安靜的坐著,等著這位風前輩發話。

風無拘也不管她,繼續問:“姑娘可有想拜入門內的長老。”

“有。”

“可是刑長老?聽聞方才刑長老說,很是中意姑娘,想收姑娘當關門弟子,刑長老為人隨口,教授弟子皆是傾囊相授,倒是個好選擇。”

楚明月垂眸道:“弟子想入先生門下。”

風無拘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說出來的話連頓都沒有頓一下:“我不收弟子,萬藥宗的人都是知道的。”

“以前不收,不代表以後不可以收,先生難道不想知道我緣何來萬藥宗,又為何想成為一名藥師麽。”

“哦?”依著風無拘的性子,他還真不想知道,不過繼續楚明月都說出了這個話頭,他便也就順著一問:“姑娘緣何來萬藥宗?”

楚明月這回不再垂眸,而是盯著風無拘,看著他的眼,鄭重答道:“弟子想學如何煉取可讓人脫胎換骨,爾後可修仙煉道的丹藥。”

風無拘眼裏有光閃過,看著眼前的楚明月,眼神不再是一慣的淡漠,多了幾分探究,可語氣卻也冰冷的幾分:“想要煉脫胎換骨,修仙煉道的藥?這倒是個好志向,若是學會了,只怕是日近鬥金,多少名門貴族傾家蕩產也想求上一枚。”

聽得他似乎有誤解,楚明月開口解釋:“弟子想學並不為財,弟子一心向道,想尋仙訪道,這藥是為自己而求。”

風無拘聽她如此說,卻是冷冷一笑,也不避諱:“我這人素來不喜靠藥物改換資質的事,老天若是沒給那樣的根骨,靠藥物換來,那是逆天而為,人又何必定要和天鬥,姑娘若是為了這樣的想法來學煉丹,我勸姑娘還是早些收了這個心思,去學些別的好,我是肯定不會收你的。”

“逆天而為,又有何不可,先生,不是也想煉出這樣的藥嗎?”

她這話一出,風無拘盯著她的眼神瞬間又冷上幾分。

風無拘似是要看穿楚明月一般,良久,他才開口問:“你是從何知道此事?”

楚明月微微一笑,道:“弟子從何知道此事並不重要,弟子只能告訴先生,弟子有不得不煉此藥的理由,還望先生成全。”

“哈哈哈哈,”風無拘突然開口大笑:“好個成全,若我不成全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