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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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月於他的笑聲中鎮定開口:“先生方才說煉此藥是逆天而行,先生既然不喜此舉,想來先生煉出此藥也不會自己服用,那豈不是缺個試藥之人,沒有人試藥,先生又怎麽知道這藥是否煉成功了呢。”

風無拘冷冷一笑:“姑娘莫不是以為靠著你的能言善辯,便能說動我收你為徒,教你煉這可讓人脫胎換骨的仙藥?我到時自會找到有緣之人,這個就不勞姑娘操心了。”

“先生又怎知我便不是那有緣之人呢。”

風無拘聽她如此說,又是一哂:“聽聞姑娘是地階武修,又對藥材辨識如此精通,姑娘生來資質過人,人中翹楚,想來習慣了事事如意,可惜,這是否有緣,不是姑娘說了算的,我看刑長老對姑娘青眼有加,姑娘沒必要執著於我這裏,我還要與其它人約談,姑娘請回吧。”

看來誠意是無法打動風無拘了,可要她就這樣罷手,那自然也是不可能。重新踏回修仙大道,其間將會有何其艱辛,她心裏清楚得很,怎麽能在這第一關就被難回來。

楚明月的臉上還是那般氣定神閑,看著風無拘開口:“先生,這藥可是名喚立神丹?”

風無拘聽得她說起這三個字,臉上神色有變,可他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他心下卻在詫異,這眼前的小丫頭也不知通過什麽途徑知道他在煉制這立神丹,但這倒也不算什麽,他那方子曾經偶然間被刑自在看到過,興許就是從這裏透露了出去。

可這小丫頭如何得知這藥的名字?

方子有上千年的來頭,是他偶然間機緣得來,只有他一人看過,這丫頭如何會清楚的知道這丹藥配出來便叫立神丹?

楚明月看著風無拘的神色,心下已經有了七八分底,便繼續道:“先生,既然我知道這藥的名字,那算不算得上半個有緣人?如若這不算,那也不妨,弟子還知道這方子需要哪些藥材,這其中那些市面上能買來的便不說了,只是這裏面有三樣最難得,一樣是九天鳳羽,一樣是地獄紅蓮,最後還得要有一器靈為藥引,先生,不知弟子說得可對?”

風無拘震驚的看著楚明月,問:“你見過這方子?”

楚明月微笑著搖搖頭:“弟子沒見過。”

“那你如何得知這其中藥材?”風無拘很肯定,這世上活著的人中,除了他,沒人知道這方子裏到底寫了哪些藥材,就連上次被刑自在撞見,他也只是見著了其中一部分配方罷了。

楚明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問:“先生,現在,我可否勉強算得上是個有緣人?”

風無拘一時無言,心裏有很多問題,最後想了想,也只問出一句:“你到底是什麽人。”

什麽人?

這個問題問得楚明月突然有些許惆悵,她是什麽人?

她是個之前並未將凡塵中的世人看入眼中,最後卻也不得不周旋其中,要靠著這些普通世人重新開始的一個人。

她嘴角帶上幾分苦笑:“先生,我只是一個對修仙,對問道有著很深執念的人。”

風無拘盯著她,眼神很是覆雜。

其實他不是沒想過煉制出這丹藥後的問題,他本人不喜人逆天而為,靠著藥物改變資質。在他看來,萬物順應天道,一切命中自有註定,強求來的,終究一場空,不如一開始便什麽都沒有。

可若是這樣,那他這立神丹煉出來又有何意義。

且這位叫玄月的弟子說得對,不找人試,如何知道這藥是否煉制成功了?這方子可比不得以前那些方子,前無古人的事,不找人試試,如何得知結果。

這眼前人,莫不真是上天送來的有緣人?

風無拘思量間,楚明月又開口:“先生若是不想收我為徒也沒關系,就當是一場交易好了,這三樣東西沒有一樣是好找的,我替先生找到這三樣東西,先生便教我如何配制這立神丹,如何?”

……

“玄月姑娘,風長老真的答應收你當弟子?”安百裏盯著楚明月,雙目帶著明顯的質疑,如此問著楚明月。

此時,二人早出了學坊,行於市坊之內,一路在采買些身為藥師所必須要有的東西。

自從出了萬藥宗,安百裏一路上便用看稀罕的眼光看著她,雖然楚明月在安百裏眼裏已經是個奇人,但奇到能打動宗門裏那位有名的怪脾氣長老風無拘,讓其將她收入門下,這個現實還是有些讓他難以接受。

這一路上他已經問了不下十次這個問題,楚明月聽得他又一次問出,微笑看著他,語氣平和,眼神卻是帶著些戲謔:“百裏兄,你若不信我,大可去問風長老呀。”

安百裏聽得她如此說,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想了想風長老平時那怪脾氣,還是算了吧。

楚明月見得他終於有收回繼續打聽的想法,這才松了口氣。

安百裏會如此不停的問她也理解,風無拘其實並無收她為徒之意,此刻她還算不得風無拘的弟子,只能算得上半個。

比起師徒,她覺得風無拘更願意將她當做一個交易對象。

她答應風無拘,在這次的昊天榜比試中贏回煉這立神丹所必須的九天鳳羽,若成功,風無拘便收她為徒;若不成功,那這立神反正也煉不出來,收不收倒也意義不大了。

當然,這些話楚明月只是在心裏想想,並未對安百裏說。

當下,她與安百裏行於這市坊之中,由安百裏帶著買了些藥師所必須之物。煉爐這些倒還好,買上個普通的,也不過幾十兩銀子,稍微好一些便上百兩,再往上,要極品,或者更為稀有的,便是數千數萬不等。

楚明月剛入門,也不求太好的煉爐,那樣的東西,落入她手反倒是糟蹋,她只買了個一百兩左右的普通煉爐,便出了賣爐子的店鋪,隨著安百裏去采買她最後一件要置辦的東西——儲物袋。

從賣儲物袋的鋪子出來,楚明月才知這京城之地,如何富庶。

只一個普通的儲物袋便是上萬的銀兩,更好一些,往上便是十數亦或數十萬,甚至有些仙家也用得了的儲物袋更是貴至數百萬兩。

饒是這樣,店鋪裏照舊客似雲來,不住的有武修前來選購。

買下東西時,那一擲千金的豪情,看得楚明月方知她之前確實太托大了,以為有了兩萬多兩便夠用,看來還是在這深宅大院中待得太久,眼光被限得太淺,對大昭國知之甚少。

她囊中所剩銀兩只夠她買了個最普通的儲物袋,夠裝些平常之物。步出店門時,夥計那輕慢的態度讓她明白,她又得去賺錢了。

這儲物袋幾乎用盡了她手裏現有的最後一點積蓄,可她還有幾味煉立神丹的藥要買,賺錢又成了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其實也不怪那夥計勢力,連安百裏都對楚明月這樣一個地階武修,居然只買個普通的儲物袋表示有些不理解。

那可是地階武修呀,安百裏真的很想問一句,玄月姑娘,你這些年都是怎麽混的……

……

別了安百裏,楚明月一連幾天都沒去萬藥宗。

一來是風無拘雖對外承諾收她為弟子,二人私下卻有約,沒有得到九天鳳羽之前,風無拘不會教她任何東西,所以楚明月去了也白去;二來,她得忙著賺錢。

所以,這些日子,楚明月整天忙於往來於孟府與幽蘿谷之間。

她接了幾個兇險的任務,勉強又湊出了幾萬兩,將市坊中剩下的幾味藥材又買回來一些。

比起她的忙,這些日子楚府眾人也不清閑。

因著楚老爺子突破天階,一躍上了京城十大高手榜,成為大昭國為數不多的十數名天階高手之一,這楚府裏最近也是熱鬧得很。

登門道賀的人絡繹不絕,楚府裏是送走一批客,又來一批。

也是楚明月運氣好,瑤夫人在楚老爺子回府前還一心想要收拾收拾她,這下楚老爺子回了府,一來她忙於應付這些上門道賀之人,二來家中有長者坐鎮,她少不得也要收斂些,便將收拾楚明月這事給擱置了。

沒了瑤夫人盯著她,出入楚府自然又輕松得多。

許是連日都沒狀況,這日楚明月卻是大意了。

往日裏她入府前都會在外面墻邊聽下裏面動靜,確認沒人才入墻進府。

這日,她卻是疏忽了,直接入墻來。

還未從那叢竹子後面轉出來,便聽到外面有人在喝問:“什麽人在那裏,鬼鬼崇崇的做什麽,還不快給本小姐出來。”

聽聲音,楚明月便知是楚清雪。

好在這裏除了竹子,還堆著山石,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這邊情形的。

楚明月整了整衣衫,取下臉上的面具,從容而出,看著楚清雪,一臉恍然的問:“是我呢,三姐姐,原來三姐姐也在這裏。”

不光是楚清雪,還有楚明月的兩個堂姐楚如冰楚如霜,甚至還有楚清雪的表姐司馬星喬。楚明月倒是沒想到,這一個不註意,大意了一回,便叫她碰著這麽多人。

楚清雪見著是楚明月柳眉登時一豎,指著她問:“你藏在這裏做什麽,偷聽我們說話麽?”

其實她們倒也沒說什麽,不過是被司馬星喬打趣了幾句,說楚清雪一心裏全是她表哥司馬嘯程,一點也沒將司馬星喬這個表姐放在心上。

楚清雪喜歡司馬嘯程,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倒也不是怕人知道,就是覺得這些話被楚明月給聽到了,便有被偷窺之感。

所以,當下怒指著她道:“真是沒規矩,傻子就是傻子,行起事來也偷偷摸摸的。”

說她偷聽麽?

楚明月心裏笑笑,眼裏不帶任何情緒,不想開口多做解釋,卻也沒等得她解釋,旁邊有個聲音插話,笑道:“四妹妹,原來你躲在這裏,可叫我好找。”

是楚飛花。

楚明月詫異的看著她,不知她此話何意,卻見她一臉笑意的向她行來,然後看向楚清雪等人道:“方才和四妹妹鬧著玩,她說要躲起來,讓我找,原來躲這裏了,遠遠的聽見三妹妹的話,可被她給驚著了?”

楚清雪見了是楚飛花,雖然態度不似對楚明月那般嫌棄,卻也帶著些傲慢,冷聲道:“姐姐都多大的人了,還和個傻子玩這些,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楚飛花是庶出的小姐,在楚清雪看來又不會武,她向來看不上這個二姐姐的,若不是楚飛花性子好,叫楚清雪挑不出錯,只怕這楚府裏又要多一個被欺侮之人。

她話一落,楚如冰在一邊咯咯一笑,道:“清雪妹妹也不可這麽說,咱們楚府這一輩裏不會武的也就飛花姐姐和明月妹妹了,他們倆個走得近些也不奇怪。”

楚如霜也接道:“就是,就好比這昊天榜,多大的盛事,過些日子咱們都去看,就飛花姐姐和明月妹妹去不了,他們可不就只有搭著伴解悶了麽。”

楚如冰又道:“其實也沒什麽,飛花姐姐也別覺得遺憾,反正不過打打殺殺的,你們不修武,去了也看不懂,屆時我們看了回來告訴你們誰贏了便是。”

這話裏,嘲笑之意盡顯。

楚如冰楚如霜這一番話,逗得餘下的楚清雪和司馬星喬均是臉帶幾份得色與笑意,另外還有幾分鄙夷,好似這不會武,便是天大的過錯,配不得讓他們正眼相待一般。

楚飛花卻也不惱,平日裏她也沒少聽這些碎言碎語,聽得多了,這些言語在她這裏也就不過一句話罷了,難以叫她心生波瀾。

且她眼下還有另外的事在疑慮。

當即,她只是莞爾一笑,帶著楚明月離了眾人,一路往明月軒行去。

路上,楚飛花一般不著痕跡的盯著楚明月,一邊柔聲問她:“大冬天的,外面冷得很,妹妹怎麽會躲在那裏玩?”

楚明月淡淡一笑,楚飛花幫她的情她承,可卻也只得騙她道:“在園子裏轉得累了,在那裏打了個盹,這醒過來的事,姐姐想必也知道了。”

“是麽?”楚飛花嗔怪的看她一眼,又無可奈何的道:“你呀,總是這樣,叫人不放心。”

楚飛花又是一番叮囑,然後二人別過。

楚明月徑自回了明月軒,楚飛花行了幾步,卻是回頭看著楚明月的背影,目光晦澀。

她方才在飛花閣內,自高處看下來看得相當清楚,楚明月不是一直在那山石後,而是自墻外而入,那身手,可不是她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子妹妹應該有的。

起初,楚飛花還以為是府內入了歹人,可當那人摘下面具至山石後轉出,楚飛花看清樣貌後,著實吃驚不小,那人,居然是她這個被外人當做傻子的四妹妹。

這樣的一個發現,令平素裏善於喜怒不形於色的楚飛花都面露震驚。

她這個妹妹,似乎也與她一樣,有著秘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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