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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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下課去洗手間的時候,被謝瑤堵在了教學樓後的小花園,謝瑤的神情語氣又變回了上次顧言看見她時的樣子。

“餵,不準跟嚴櫟說你見過我,聽到沒有?”

顧言反問:“你轉學過來是特地來找嚴櫟的?”

“不關你的事,你只要記住不要破壞我追嚴櫟的計劃就行。”謝瑤酷酷地甩下一句話,往教室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餵,你覺得是我漂亮還是那個姓許的漂亮?”

“……”

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許向晚是個標準美人,鵝蛋臉雙眼皮,眉眼裏有著江南水鄉的溫柔和靈動,像朵清新優雅的茉莉。而謝瑤長了一雙勾人的鳳眼,眼尾上揚,下巴尖尖,配上她現在目中無人的樣子,像朵帶刺的紅玫瑰。

顧言斟酌了下,“呃……都挺漂亮的。”

謝瑤毫不吝嗇地給了顧言一個白眼,轉身要走卻被顧言的聲音攔住了。

“謝瑤同學。”

“幹嘛,有事快說,不要浪費我時間。”

“你……是喜歡嚴櫟嗎?”

謝瑤嗤笑了聲,“這麽明顯的事你都看不出來嗎?書呆子,你還是回去好好上你的課吧。”

顧言看著謝瑤的背影無意識地嘆氣,不知道是在感嘆嚴櫟的人氣旺,還是在慶幸自己早就放棄了那段感情。

顧言沒有察覺到,本該坐在教室裏許向晚和嚴櫟正站在窗口看著小花園的方向。

“哎?小言和轉校生看起來關系不錯嘛。難道……他們以前就認識?”

嚴櫟盯著慢慢走回教室的顧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許向晚追過來,“嚴櫟,你跟小言關系這麽好,不知道他和那個轉校生是什麽關系嗎?”

嚴櫟克制地沒把書摔在桌子上,語氣確是硬邦邦的,“不知道。”

許向晚喃喃自語,“奇怪……難道是小言背著我們偷偷交的朋友嗎?”

嚴櫟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看著教室門口的位置,碰巧視線撞上了謝瑤的目光。

謝瑤看著賴在嚴櫟身邊不走的許向晚,冷哼了一聲,隨即轉換好情緒走到了嚴櫟身邊。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位置,請你讓一下。”

“哦、哦,對不起。”許向晚尷尬地站到了一邊,“謝同學你好,我是許……”

許向晚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就被謝瑤不留情面地打斷了。

“不好意思許同學,你有點吵,我還有問題想問嚴櫟,能麻煩你回自己的位置嗎?”

被嫌吵的許向晚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輕巧地甩了一巴掌,慌慌張張地說了對不起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顧言正好走進教室,看見了謝瑤嘴角勝利的微笑。謝瑤捕捉到顧言的視線,揚著下巴反望著他,臉上一副“看,我就說我能贏過她”的表情。

顧言覺得自己腦仁有點疼,這種事他好像沒辦法幫嚴櫟解決了。

女人啊……真是太覆雜了。

顧言打算置身事外的計劃並沒有趕上變化。當天晚上面館下班的時候,原本應該在外面等著嚴櫟一起回家的許向晚,突然提出今天想要顧言送她回家。

“小言~”

許向晚合著雙手期待地看著顧言。

“……”

糾結了半天,顧言最終同意了,幫許向晚推著腳踏車,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夜裏。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顧言和許向晚並不是很熟絡的關系。許向晚說有事要找他,顧言想了半天,只有一個可能——許向晚想問嚴櫟的事。

可是他對嚴櫟了解的也不多啊……嚴櫟總是把自己的情緒藏得很好,誰也沒辦法輕易看透。他不能,難道許向晚也不能進入嚴櫟的世界嗎?

顧言正胡思亂想著,許向晚開口猶豫地問道:“小言……你和謝瑤之前就認識嗎?”

顧言懵了兩秒,含糊道:“之前見過一面,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的名字。”

“我感覺……她好像對我……有點敵意,是我太敏感了嗎?”

“……”是謝瑤做得太明顯了吧……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我好像沒有得罪過她啊……”許向晚聲音有些苦惱,“小言,你能幫我問問嗎?”

“……”顧言眉頭快打結了,他該不該跟許向晚說,謝瑤是因為喜歡嚴櫟才對她這麽不友好的呢?

“小言,你不方便問是麽?也沒關系啦,我回頭自己去問吧,我還是挺想跟她做朋友的。”

顧言微張著嘴,心裏成了亂麻,謝瑤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要是許向晚自投羅網地去找她……

“你、你別去找她了,我幫你問吧。”

“真的?”許向晚驚喜地叫出聲。

顧言點頭。

“謝謝你,小言。”

“不用客氣。”

不知不覺走到路口,許向晚從顧言手裏接過腳踏車跟顧言道了別。顧言看著許向晚的背影,心裏默念:“你和嚴櫟要一直幸福啊……”

顧言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嚴哥?”

嚴櫟把一個筆記本遞過去,“奶奶說你把這個落下了。”

顧言接過一看,是他的英語錯題集。

“嚴哥,你其實不用特意送過來的。”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周末的作業好像用不到錯題集。

“你今天應該沒事了吧,正好我幫你補課。”

“……啊?”

臨時再想借口也來不及了,顧言開了門,同手同腳地走到廚房,給嚴櫟泡了杯綠茶,順便切了個蘋果。

嚴櫟站在狹窄的臥室,四處觀望。一個多月沒來,顧言的房間似乎發生了些細微的變化。原本天藍色的床單換成了溫和的淺灰,慘白的墻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當日的計劃。原本胡亂堆著課本的書桌上,有一半的空間被各種和經營管理相關的書占據了。

顧言端著托盤走進來,註意到嚴櫟停留在自己桌上的目光,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還好他昨天稍微收拾了下桌子。雖然沒到井井有條的地步,起碼看起來應該沒有嚴櫟第一次來他家時那麽糟糕。

嚴櫟似乎真的只是來幫顧言補習的,自來熟地從小客廳搬了張椅子放到了顧言專用的椅子旁邊。

嚴櫟眼皮擡了擡,還傻站著的顧言就立馬把東西放到他手邊,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

嚴櫟給顧言講著英語試卷,醇厚的嗓音發出好聽的英文單詞。顧言覺得自己和嚴櫟可能靠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嚴櫟說話時淺淺掃過自己脖間的呼吸。

顧言瑟縮了下脖子,理智告訴他,現在他應該立刻馬上找個借口讓嚴櫟離開,但是身體卻留戀地想要多聽聽嚴櫟低沈微啞的聲音,貪婪地呼吸著他衣服上幹凈清爽的肥皂味,放棄掙紮地想和他多呆一會兒。

他們已經有38天15個小時二十分沒有像這樣親密地呆在一起了。

顧言忍不住暫時松開了那條捆住那只猛獸的鎖鏈,只想恣意地享受這短暫相處的一刻。

在一個熟悉的、安全的的空間,在一個可以暫時忘掉許向晚和謝瑤的地方,就好像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

顧言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原本給自己破例放縱的“一會兒”變成了兩個小時。床頭的鬧鐘清晰地顯示著現在的時間——十點十三分。

嚴櫟已經把英語、數學、物理卷子上顧言不懂的都講完了,臉上卻沒有一絲疲憊的模樣。

“嚴哥,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耽擱你太久了,都這麽晚了……”

“沒事。”嚴櫟起身,“那我回去了。”

顧言心裏兩個小人打著架,猶豫著要不要留嚴櫟住一晚。

一個小人說,都這麽晚了,要是嚴櫟回去路上不小心碰見壞人怎麽辦?!

另一個小人說,嚴哥住下來,要是你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怎麽辦?!

這邊顧言跟在嚴櫟身後天人交戰著,嚴櫟已經走到玄關,開始慢動作地換鞋。

“顧言。”

“……嗯?”顧言迷茫無措地望著嚴櫟。

“我走後,你記得鎖好門,最近晚上不太安全。”

“不、不太安全?”

“前幾天晚上附近有人走夜路被搶劫了,你晚上要是發現什麽不對勁的,記得打電話給我。”

顧言覺得背後發涼,腦子裏分分鐘想到嚴櫟被劫色劫財的畫面。

嚴櫟手剛放上門把手,顧言一把拽住了嚴櫟的胳膊。

“嚴、嚴哥,要不你晚上住我家吧?呃……我家的床挺大的,而且外面太黑了……”顧言正費勁找著理由說服嚴櫟,結果嚴櫟連問都沒問一句,就直接答應了。

顧言從櫃子裏找出幹凈的毛巾和新內褲,微紅著耳朵把東西遞給嚴櫟後,飛快地離開了洗手間去小陽臺上深呼吸。心情好不容易平覆了下來,顧言一轉身見到了只穿著一條淺色內褲的嚴櫟,受到了極度的驚嚇,心情再次激蕩了起來。

“嚴、嚴哥,你你你……”為什麽不穿睡衣?!

“你沒給我拿睡衣。”嚴櫟的神色十分坦然,走到桌邊端起了涼透的綠茶正要喝,顧言一把搶走,耳朵又紅又燙。

“別喝茶了,我去給你弄杯牛奶。”顧言走了兩步,停住,“那個,睡衣在臥室的衣櫃裏,深灰色的那套。”

說完,顧言腳底抹油地跑向了廚房,把嚴櫟一個人丟在了客廳。

在廚房緩和好情緒後,顧言端著溫牛奶走進了臥室,嚴櫟正在靠在床上翻著書,額前的短發還帶著絲絲水汽,自己新買的睡衣穿在嚴櫟身上胳膊短了一截,露出了裏面結實的手臂,在臺燈暖黃色的燈光下,嚴櫟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一點棱角。

顧言忽地瞥見嚴櫟手中的書名,心裏發沈。

“嚴哥,你喝完牛奶早點睡吧,晚上看書對眼睛不太好。”

嚴櫟“嗯”了聲,眼睛卻還盯著那本《孽子》。

顧言心一橫,膽大地伸手想要搶回書,嚴櫟沒防著顧言,書直接被抽走了。

嚴櫟漆黑的眸子盯著把書藏到身後的顧言。

“這本書……不太好看,嚴哥我給你重找一本吧。”顧言說著話,走到了書桌的位子,把書塞進了書包,然後從小書架上翻出了本短篇小說集,遞給了嚴櫟。

嚴櫟沒拿。

“不看的話,那嚴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睡沙發。”

顧言正準備去櫃子上面拿床被子,嚴櫟冷淡的聲音響起。

“一起睡吧,你不是說床挺大的麽?”

“……嚴哥,我……我睡相不太好。”顧言僵笑著。

“沒關系。”

“我、我可能會把你踹下床。”

“我不介意。”

“我還可能會……”

嚴櫟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半擡起身一把把顧言拉到了床上,自己往裏床移了移。

“就這樣吧。”

木已成舟,顧言一點一點地緩慢地往床邊蠕動,把自己和嚴櫟的距離拉開。終於挨到床邊時,顧言松了口氣,心裏多了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心裏放松下來的顧言不斷自我催眠著旁邊沒有人,剛有點睡意,一直悶不吭聲的嚴櫟突然發出了聲音。

“睡不著?”

“……”其實他只是剛開始有點緊張,有點睡不著。

“那我們來聊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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