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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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要聊天,嚴櫟卻好幾分鐘沒說話,顧言有些犯困了,偷偷擰了把自己的胳膊,撐住了想耷拉下的眼皮。

嚴櫟在黑暗中緊盯著顧言單薄的後背,問道:“最近面館那邊出問題了?”

“……沒有……吧?”面館生意還算不錯,上個禮拜他推出新菜單後,半個月裏多賺了小兩千塊錢。

“最近你身體不舒服?”

“……也沒有啊。”

“你交女朋友了?”

“沒、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嚴櫟在腦子裏思索了下詞句,好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一些。“你為什麽不主動找我補習?你期中考試的英語成績沒上三位數吧。”

顧言的聲音越說越弱,“我以為上次你生氣了,補習的事也就算了……而且……”你不是要給許校花補習嗎?

後半句話有點酸,顧言沒說出口

兩個人都陷入短暫的沈默之中。

嚴櫟心裏想的是:難道自己那天表現的太明顯太兇嚇著他了嗎?他的膽子怎麽小得跟兔子似的……

顧言心裏想的是:我給你和許校花留足空間,難道有錯嗎?

嚴櫟癱著一張臉解釋,“我沒生氣。”他只是在等著顧言主動找自己解釋和認錯,只不過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自己先沈不住氣。

“……”這話顧言是不信的。上次不歡而散後,嚴櫟的冰塊臉更冰了,除非必要,連客套的打招呼都吝嗇跟顧言說。他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剛認識的階段。連傅子川都察覺出來他們倆之間的不對勁。

嚴櫟又說:“我不去找你,難道你就不知道來找我嗎?”

“嚴哥,我怕給你添麻煩,占用你太多時間……”

“我不嫌麻煩。”

“……”

顧言揪著被角,開心又苦惱地思考著要怎麽把嚴櫟糊弄過去。結果,嚴櫟突然出手,把顧言連人帶被子的卷了過來,面對著自己。

“!”

“你到底在別扭什麽?”

兩人面對面離得很近,嚴櫟說話時的熱氣一打到顧言臉上,顧言的耳後根、臉頰、脖子就開始不可控制地發燙。

顧言慌慌張張地想要扭動著離嚴櫟遠一點,嚴櫟卻牢牢地揪住了被角不放。

“說吧。”

顧言心臟“砰砰砰”歡快地跳動著,“沒,沒什麽。”

“不說明白,今晚別睡了。”嚴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莫名的冷酷。

“……”顧言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不睡就不睡,反正這樣跟嚴櫟面對面,他也睡不著。

沒有得到答覆的嚴櫟困惑地看著顧言的方向,他今晚真不想睡了?

顧言察覺到嚴櫟那邊的被子動了下,下一秒,略微刺眼的燈光亮了起來,顧言趕緊閉上了脆弱的雙眼。

“你……”嚴櫟半撐著身體坐在床上打量著顧言,剛開口就楞住了。顧言緊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角隱約閃著濕意,臉頰上浮著不太正常的緋紅。

“你身體不舒服麽?”嚴櫟的手心貼上了顧言的額頭。

顧言渾身一震,慌忙推開了嚴櫟的手,“沒、沒。”

“那你怎麽哭了?”

顧言胡亂地用手背蹭掉那點生理性的水分,“我這是困的。”

嚴櫟不說話,似乎在思考顧言話的可信度。

顧言默默往被子裏又鉆了點,擋住了自己發燙的耳朵和脖子,只剩一雙還遺留著水光的眸子在外面巴巴地盯著嚴櫟,“嚴哥,我們趕緊睡吧。”

“事情還沒解決完。”

“……晚睡會長不高的。”

“我身高夠了。”

“……”顧言又開始揪被角。

氣氛一時又沈寂了下來,嚴櫟看似嚴肅正經地在等待著顧言坦白從寬,實際偷偷看了一門心思找理由的顧言好幾眼。白色的燈光下,顧言的臉白的剔透,像是塊溫潤的玉。嚴櫟心裏卻知道這塊玉摸在手裏的感覺有多暖。

顧言察覺到嚴櫟的目光,企圖求饒蒙混過關,“嚴哥,我、我困了……”

“說了就能睡了。”嚴櫟用上了哄小孩子的語氣,“乖。”

“……”顧言因為嚴櫟隨意的一個字,臊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發的紅了起來。

“……你身體真的沒事?”嚴櫟的身體動了動,像是又要來摸自己的額頭,顧言連忙伸出手擺了擺。

“沒事,真的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因為動作太急太大,顧言身上的睡衣又是松松垮垮的,顧言半個渾圓白嫩的肩膀露了出來卻不自知。

嚴櫟瞥了眼,命令道:“晚上冷,把手塞進去。”

“哦!”顧言乖乖地縮回了手,期待地盯著嚴櫟,“那我可以睡了嗎?”

“……暫時不行。”嚴櫟面無表情。

顧言想撞墻的心都有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耗了十幾來分鐘,顧言終於忍不住先投降了。

“嚴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嚴櫟愉悅地“嗯”了一聲。

“我不去主動找你是因為……是因為我怕打擾你和向晚的二人世界。”

“?”

“你和向晚談戀愛,我這個電燈泡多礙事啊……”

“誰跟你說的??”

“……班裏同學說的。”而且他親眼看到了啊……

嚴櫟跟看傻子似的看著顧言,“別人說什麽你都信?”

“……你們看起來很配,而且關系很親密啊……”顧言低著頭。

嚴櫟一個字一個字地糾正,“我和她只是朋友。”

“嚴哥,我知道你是怕被老師發現……你不用瞞我了,我都知道了。”

“我再說一遍,我和許向晚沒在一起。”

顧言古怪地看了嚴櫟一眼,“嚴哥,你怎麽……能這樣呢?”占了許校花的便宜,卻翻臉不認賬……

“我怎麽了?”

顧言不敢提自己跟蹤嚴櫟的事,只好說:“向晚喜歡你,你不是也喜歡她嗎?”

“誰告訴你我喜歡她了?”

“我看出來的啊……”顧言迷茫地看著嚴櫟。難道不是嗎?

嚴櫟聽完,直接用手掌蓋住了顧言的眼睛,“……你是眼睛出問題了嗎?”

“啊?”顧言的睫毛掃過嚴櫟的掌心,微弱的光從指縫裏透出來。

“我最後說一遍,我和許向晚沒有在一起。”嚴櫟說完關了燈,松開了手,翻了個身背對著顧言。留下顧言一個人在夜裏傻瞪著眼,想著嚴櫟剛剛說的話。

顧言一晚上沒睡好,醒來的時候才六點鐘。顧言昨天想了一晚上才終於認清嚴櫟和許向晚還沒交往的事實。才明白這個事實的一瞬間,顧言心裏竟然有一絲欣喜,但隨即被一盆冷水澆了個徹底。

嚴櫟和許向晚現在沒在一起,不代表以後不會在一起。

就算命運有所偏離,站在嚴櫟身邊的不是許向晚,也會是其他女人,而不是自己……

所以,他高興個什麽勁呢……

顧言輕輕地嘆了口氣,轉頭看見了還在熟睡的嚴櫟。顧言的目光克制隱忍地從嚴櫟高挺的鼻梁掃到緊閉的薄唇,最後目光流連在了嚴櫟下巴上剛冒出的一點胡茬。顧言盯著嚴櫟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尷尬地去了洗手間。

嚴櫟是在一陣清甜的香味中醒過來的,學生公寓的房間小,味道揮散的快。香甜軟糯的紫米粥勾引得肚子咕咕叫。

嚴櫟循著味道走到了廚房。顧言正穿著那條絲毫沒有品位的綠色圍裙,握著湯匙在鍋裏攪拌。嚴櫟站在幾米遠的地方看了會兒,竟然覺得那條圍裙穿在顧言身上很合適,也很順眼。

顧言嘗了下味道,好像不夠甜,他記得嚴櫟喜歡甜的,於是又往裏面灑了點白砂糖。

“嚴哥,你醒啦!”顧言瞥到頭發亂糟糟,衣服斷了一截的嚴櫟一楞,隨即調整好面部表情,“嚴哥,新買的牙刷我放在洗漱間了,藍色的那支。早飯等會兒才能吃。”

嚴櫟“嗯”了聲,頂著雞窩頭進了洗手間。

嚴櫟刷完牙,瞥見鏡子裏自己殺馬特的造型時一楞,眼神裏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懊惱,隨即恢覆如常,癱著一張臉開始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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