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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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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死了小爺!”她不開口,那軍官已然大怒,這三聲一罵,那軍官自更怒不可遏,待那馬前足落地,刷的一鞭,便向令狐沖頭上抽落。

令狐沖見大道上不便行事,叫聲:“啊喲!”一個踉蹌,抱頭便向小路上逃去。那軍官怎肯就此罷休,躍下馬來,匆匆將馬韁系在樹上,狂奔追來。那軍官大叫大嚷地追來,突然間脅下一麻,咕咚一聲,栽倒在地。

令狐沖左足踏住他胸口,笑道:“你奶奶的,本事如此不濟,怎能行軍打仗?”在他懷中一搜,掏了只大信封出來,上面蓋有“兵部尚書大堂正印”的朱紅大印打開信封,卻是兵部的一張委任令,寫明委任河北滄州游擊吳天德升任福建泉州府參將,克日上任。令狐沖笑道:“原來是位參將大人,你便是吳天德麽?”

那軍官給她踏住了動彈不得,一張臉皮漲得發紫,喝道:“快放我起來,你……你……膽大妄為,侮辱朝廷命官,不……不怕王法嗎?”嘴裏雖然吆喝,氣勢卻已餒了。令狐沖笑道:“小爺沒了盤纏,要借你的衣服去當一當。”反掌在他頭頂一拍,那軍官登時暈去。

令狐沖剝下他衣服,將那參將的軍服、皮靴、腰刀、包裹都換到了自己身上,撕爛自己衣衫,將他反手綁了,縛在樹上,再在他口中塞滿了爛泥。轉念一想,回身抽出單刀,將他滿臉虬髯都剃了下來,將剃下的胡子揣入懷中,笑道:“你變成了小白臉,這可美得多啦!”走到大路之上,解開系在樹上的馬韁,縱身上馬,舉鞭一揮,喝道:“讓開,讓開,你奶奶的,走路不帶眼睛嗎?哈哈,哈哈!”長笑聲中,縱馬南馳。

當晚來到餘杭投店,掌櫃的和店小二“軍爺前,軍爺後”的,招呼得極是周到。令狐沖次晨向掌櫃問明了去福建的道路,賞了五錢銀子,掌櫃和店小二恭恭敬敬地直送出店門外。令狐沖心想:“總算你們時運好,遇上了我這位冒牌參將,要是真參將吳天德前來投宿,你們可有得苦頭吃了。”

然後又去店鋪買了鏡子、膠水,出城後來到荒僻處,對著鏡子將一根根胡子膠在臉上。這番細功夫花了幾有一個時辰,黏完後對鏡一照,滿臉虬髯,蓬蓬松松,比之平常自己作個江湖少俠倒是著實神氣得多,不禁哈哈大笑。

此後一路向南,到金華府、處州府後,南方口音已和中州大異,甚難聽懂。好在人人見她是軍官,都卷起了舌頭跟她說官話。

這些時中體內的諸般異種真氣逼入了自己各處經脈之中,半分也沒驅出體外,時時突然間湧向丹田,令她頭暈眼花,煩惡欲嘔。每當發作,只得依照任我行在鐵板上所刻的法門,將之驅離丹田,散入經脈。只要異種真氣一離丹田,立即精神奕奕,舒暢無比。如此每練一次,自知功力便深了一層,卻也是陷溺深了一層,好在總是想到:“我這條命是撿來的。多活一日,已多占了一分便宜。”便即坦然。

這日午後,過了衢州府,已進入仙霞嶺。山道崎嶇,嶺上人煙稀少。再行出二十餘裏後,始終沒見到人家,已知貪著趕路,錯過了宿頭。眼見天色已晚,於是采些野果裹腹。見懸崖下有個小山洞,頗為幹燥,不致有蟲蟻所擾,便將馬系在樹上,讓其自行吃草,找些幹草來鋪在洞裏,預備過夜。忽覺丹田中氣血不舒,當即坐下行功。直練了一個更次,走出山洞時,已見繁星滿天。

四下裏本只蟲聲唧唧,忽聽得山道上有人行來,其時相距尚遠,她內功既強,耳音便亦及遙,心念一動,當即過去放開了馬韁,在馬臀上輕輕一拍,那馬緩緩走向山坳。她隱身樹後,過了好一會,聽得山道上腳步聲漸近,人數著實不少,星光下但見一行人均穿黑衣,其中一人腰纏黃帶,瞧裝束是魔教中人,其餘高高矮矮的一共三十餘人,都默不作聲地隨在其後。令狐沖心想:“他們此去向南入閩,莫非和我華山派有關?難道是奉了任教主之命,去跟師父師娘為難?”待一行人去遠,便悄悄跟隨。

行出數裏,山路突然陡峭,兩旁山峰筆立,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山路,已不能兩人並肩而行。那三十餘人排成一字長蛇,向山道上爬去。令狐沖心道:“我如跟著上去,這些人居高臨下,只須有一人偶一回頭,便見到了我。”於是閃入草叢躲起,要等他們上了高坡,從南坡下去後再追趕上去。哪知這行人將到坡頂,突然散開,分別隱在山石之後,頃刻間藏得一個人影也不見了。

令狐沖吃了一驚,尋思:“他們在此埋伏,要襲擊上坡之人。是了,此處地勢絕佳,在此陡然發難,上坡之人勢必難逃毒手。他們要伏擊的是誰?難道師父師娘他們北歸之後,又有急事要回福建?否則怎會連夜趕路?今晚我又能和小師妹相會?”一想到岳靈珊,登時又是期待,又是難過,實不知是什麽滋味。她悄悄在草叢中爬了開去,直爬到遠離山道,這才從亂石間飛奔下山。

她一路疾走,留神傾聽對面是否有人過來,走出十餘裏後,忽聽得左側山坡上有人斥道:“令狐沖這混賬東西,你還要為她強辯!”

黑夜之中,荒山之上,突然聽到有人清清楚楚地叫出自己姓名,令狐沖不禁大吃一驚,第一個念頭便是:“是師父他們!”但這明明是女子聲音,卻不是師娘,更不是岳靈珊。跟著又聽得一個女子的話聲,只相隔既遠,話聲又低,聽不清說些什麽。令狐沖向山坡上望去,只見影影綽綽地站著三四十人,心中一酸:“不知是誰在罵我?如果真是華山派一行,小師妹聽別人這般罵我,不知又如何說?”當即矮身鉆入道旁灌木叢中,繞到那山坡之側,弓腰疾行,來到一株大樹之後,聽得一個女子聲音說道:“師伯,令狐師姊行俠仗義……”聽得這半句話,腦海中便映出一張俏麗清秀的臉蛋來,胸口微微一熱,知說話之人是恒山派的小尼姑儀琳。

她既知這些人是恒山派而不是華山派,不免失望,心神一激動間,儀琳下面兩句話便沒聽見。只聽先前那尖銳而蒼老的聲音怒道:“你小小年紀,卻恁地固執?難道華山派掌門岳先生的來信是假的?岳先生傳書天下,將令狐沖逐出了門墻,說她與魔教中人勾結,還能冤枉她麽?令狐沖以前救過你,她多半要憑著這一點點小恩小惠,向咱們暗算下手。”

儀琳道:“師伯,那可不是小恩小惠,令狐師姊不顧自己性命……”那蒼老的聲音喝道:“你還叫她師姊?江湖上人心鬼蜮,什麽狡猾伎倆都有。你們年輕人沒見識,便容易上當。”儀琳道:“師伯的吩咐,弟子怎敢不聽?不過……不過……令狐師……”底下個“師姊”字終於沒說出口,硬生生地給忍住了。那老人問道:“不過怎樣?”儀琳似乎甚為害怕,不敢再說下去。

那老人道:“這次嵩山左盟主傳來訊息,魔教大舉入閩,企圖劫奪福州林家的《辟邪劍譜》,左盟主要五岳劍派一齊設法攔阻。那福州姓林的孩子已投入岳先生門下,劍譜若為華山派所得,自然再好不過。就怕魔教詭計多端,再加上個華山派舊徒令狐沖,她熟知內情,咱們的處境便十分不利了。此事有關正邪雙方氣運消長,萬萬輕忽不得。今日大家辛苦些,連夜趕路,到廿八鋪歇宿。咱們趕在頭裏,等魔教人眾大舉趕到之時,咱們便占了以逸待勞的便宜,但仍須事事小心。”只聽得數十名女子齊聲答應。

令狐沖心想:“這位師太既非恒山派掌門,儀琳師妹又叫她師伯,‘恒山三定’那麽是定靜師太了。她接到我師父傳書,將我當做歹人,那也怪她不得。她只道自己趕在頭裏,殊不知魔教教眾已埋伏在前。幸好給我發覺了,卻怎生去告知她們才好?”

過不多時,恒山派眾弟子一批批都動身了,黑夜之中,令狐沖難辨儀琳在哪一隊中。當即摘了些青草,擠出草汁,搽在臉上,再挖些爛泥,在臉上手上塗抹一陣,繞到山道左側,提氣追了上去。

她輕功本來並不甚佳,但她身上既集桃谷六仙、不戒和尚、方生大師、黑白子等眾高手的部分內力,較之當世高手,已然遠勝,此時隨意邁步,都是一步跨出老遠。這一提氣急奔,頃刻間便追上了恒山派眾人。

她來到陡坡之下,站定了靜聽,竟無半點聲息,心想:“若不是我親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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