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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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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魔教教眾埋伏在側,又怎想得到此處危機四伏,兇險無比。”慢慢走上陡坡,來到雙峰夾道處的山口,離魔教教眾埋伏處約有裏許,坐了下來,尋思:“魔教中人多半已見到了我,只是他們生怕打草驚蛇,想來不會對我動手。”等了一會,索性臥倒在地。

終於隱隱聽到山坡下傳來了腳步聲,心下轉念:“最好引得魔教教眾來和我動手,只須稍稍打鬥一下,恒山派自然知道了。”於是自言自語:“老子生平最恨的,便是暗箭傷人,有本事的何不真刀真槍,狠狠打上一架?躲了起來,鬼鬼祟祟地害人,那是最無恥的卑鄙行徑!”她對著高坡提氣說話,借著充沛內力遠遠傳送出去,料想魔教人眾定然聽到。豈知這些人真能沈得住氣,竟毫不理睬。

過不多時,恒山派第一撥七名弟子已到了她身前。

七弟子在月光下見一名軍官伸張四肢,睡在地下。這條山道便只容一人行過,兩旁均是峭壁,若要上坡,非跨過他身子不可。這些弟子只須輕輕一縱,便能躍過他身子,但未免太過無禮。

一名中年女尼朗聲說道:“勞駕,這位軍爺,請借一借道。”令狐沖唔唔兩聲,忽然間鼾聲大作。那女尼法名儀和,性子卻毫不和氣,見這軍官深更半夜地睡在當道,情狀已極突兀,而這等大聲打鼾,十九是故意做作。她強抑怒氣,說道:“你如不讓開,我們可要從你身上跳過去了。”令狐沖鼾聲不停,迷迷糊糊地道:“這條路上妖魔鬼怪多得緊,可過去不得啊。苦海無邊,回……回……回頭是岸!”儀和一怔,聽她這幾句話似乎意帶雙關。另一名女尼扯了扯她衣袖,七人都退開幾步。

一人悄聲道:“師姊,這人有點古怪。”儀和道:“不管他!他再不讓道,咱們就跳了過去。”邁步上前,喝道:“你真的不讓,我們可要得罪了。”令狐沖伸了個懶腰,慢慢坐起。她仍怕給儀琳認了出來,臉向山坡,背脊對著恒山派眾弟子,右手撐在峭壁上,身子搖搖晃晃,似是喝醉了酒一般,說道:“好酒啊,好酒!”便在此時,恒山派第二撥弟子已然到達。一名俗家弟子問道:“儀和師姊,這人在這裏幹什麽?”儀和皺眉道:“誰知道他了!”

令狐沖大聲道:“剛才酒喝得太多,只怕要嘔。啊喲,不好,真的要嘔!”當下嘔聲不絕。眾女弟子皺眉掩鼻,紛紛退開。令狐沖嘔了幾聲,卻嘔不出什麽。眾女弟子竊竊私議間,第三撥又已到了。只聽得一個輕柔的聲音道:“這人喝醉了,怪可憐的,讓他歇一歇,咱們再走不遲。”令狐沖聽到這聲音,心頭微微一震,尋思:“儀琳小師妹心地真好。”

儀和卻道:“這人故意在此搗亂,並非安著好心!”邁步上前,喝道:“讓開!”伸掌往令狐沖左肩撥去。令狐沖身子連晃,叫道:“啊喲,乖乖不得了!”跌跌撞撞地向上走了幾步。這幾步一走,局勢更加尷尬,她身子塞在窄窄的山道之中,後面來人除非從她頭頂飛躍而過,否則再也沒法超越。

儀和跟著上去,喝道:“讓開了!”令狐沖道:“是,是!”又走上幾步。她越行越高,將上山的道路塞得更死了,突然大聲叫道:“餵,上面埋伏的朋友們留神了,你們要等的人正上來啦。你們這一殺出來,那可誰也逃不了啦!”儀和等一聽,當即退回。

一人道:“此處地勢奇險,倘若敵人在此埋伏襲擊,可難以抵擋。”儀和道:“倘若有人埋伏,他怎會叫了出來?這是虛者實之,實者虛之,上面定然沒人。咱們如顯得畏縮,可讓敵人笑話了。”另兩名中年女尼齊聲道:“是啊!咱三人在前開路,師妹們在後跟來。”三人長劍出鞘,又奔到了令狐沖身後。

令狐沖不住大聲喘氣,說道:“這道山坡可當真陡得緊,唉,老人家年紀大了,走不動啦。”一名女尼喝道:“餵,你讓在一旁,給我們先走行不行?”令狐沖道:“出家人火氣別這麽大,走得快是到,走得慢也是到。咳咳,唉,去鬼門關嘛,還是走得慢些的好。”那女尼道:“你不是繞彎子罵人嗎?”呼的一劍,從儀和身側刺出,指向令狐沖背心。她只是想將令狐沖嚇得讓開,這一劍將刺到她身子,便即凝力不發。

令狐沖恰於此時轉過身來,見劍尖指著自己胸口,大聲喝道:“餵!你……你……你這是幹什麽來了?我是朝廷命官,你竟敢如此無禮。來人哪,將這女尼拿了下來!”幾名年輕女弟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此人在這荒山野嶺之上,還在硬擺官架子,實是滑稽之至。

一名尼姑笑道:“軍爺,咱們有要緊事,心急趕路,勞你駕往旁邊讓一讓。”令狐沖道:“什麽軍爺不軍爺?我是堂堂參將,你該當叫我將軍,才合道理。”七八名女弟子齊聲笑著叫道:“將軍大人,請你讓道!”令狐沖哈哈一笑,挺胸凸肚,神氣十足,突然間腳下一滑,摔跌下來。眾弟子尖聲驚呼:“小心!”便有二人拉住了她手臂。令狐沖又滑了一下,這才站定,罵道:“他奶奶……地下這樣滑。地方官全是飯桶,也不差些民夫,將山道給好好修一修。”

她這麽兩滑一跌,身子已縮在山壁微陷的凹處,恒山女弟子展開輕功,一一從她身旁掠過。有人笑道:“地方官該得派輛八人大轎,把將軍大人擡過嶺去,才是道理。”有人道:“將軍是騎馬不坐轎的。”先一人道:“這位將軍與眾不同,騎馬只怕會摔跌下來。”眾女弟子一陣大笑,如風般上坡。

令狐沖眼見一個苗條身子一晃,正是儀琳,便跟在她身後。這一來,可又將後面眾弟子阻住了去路。幸好她雖腳步沈重,氣喘籲籲,三步兩滑,又爬又跌,走得倒也快捷。後面一名女弟子又笑又埋怨:“你這位將軍大人真是……咳,一天也不知要摔多少跤!”

儀琳回過頭來,說道:“儀清師姊,你別催將軍了。他心裏一急,別真的摔了下去。這山坡陡得緊,摔下去可不是玩的。”令狐沖見到她一雙大眼,清澄明澈,猶如兩泓清泉,一張俏臉在月光下秀麗聖潔,更沒半分人間煙火氣,想起那日為了逃避青城派的追擊,她在衡山城中將自己抱出來,自己也曾這般怔怔地凝視過她,突然間心底升起一股柔情,心想:“這高坡之上,伏得有強仇大敵想要害她。我便性命不在,也要保護她平安周全。”

儀琳見她雙目呆滯,容貌醜陋,向她微微點頭,露出溫和笑容,又道:“儀清師姊,這位將軍倘若摔跌,你可得快拉住他。”儀清笑道:“他這麽重,我怎拉得住?”本來恒山派戒律甚嚴,這些女弟子輕易不與外人說笑,但令狐沖大裝小醜模樣,不住逗她們的樂子,眾女弟子年輕喜事,四周又並無長輩,黑夜趕路,說幾句無傷大雅的笑話,亦有振奮精神之效。

令狐沖怒道:“你們這些小姑娘說話便不知輕重。我堂堂將軍,想當年在戰場上破陣殺賊,那般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模樣,你們要是瞧見了,嘿嘿,還有不佩服得五體投地的?這區區山路,壓根兒就沒瞧在我眼裏,我這皮靴走山路太過笨重,倘若穿了你們的麻鞋,那就包管不會摔跤。再說,我只不過滑了一滑,又不是摔跤,有什麽好笑?”儀琳說道:“是啊,將軍穿了馬靴,走山道確是不大方便。”令狐沖道:“雖然不便,可威風得緊,要是像你們老百姓那樣,腳上穿雙麻鞋草鞋,可又太不體面了。”眾女弟子聽她死要面子,又都笑了起來。

這時後面幾撥人已絡繹到了山腳下,走在最先的將到坡頂。令狐沖大聲嚷道:“這一帶所在,偷雞摸狗的小賊最多,冷不防地便打人悶棍,搶人錢財。你們出家人辛辛苦苦化緣得來的銀子,卻也小心別讓人給搶了去。”儀清笑道:“有咱們大將軍在此,諒來小毛賊也不敢前來太歲頭上動土。”令狐沖叫道:“餵,餵,小心了,我好像瞧見上面有人探頭探腦。”一名女弟子道:“你這位將軍當真啰唆,難道咱們還怕了幾個小毛賊不成?”一言甫畢,突然聽得兩名女弟子叫聲:“哎唷1骨碌碌滾將下來。兩名女弟子急忙搶上,同時抱祝前面幾名女弟子叫了起來:“賊子放暗器,小心了1叫聲未歇,又有一人滾跌下來。儀和叫道:“大家伏低!小心暗器1當下眾人都伏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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