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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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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心者

作者:包治百病大蘑菇



天上正紛紛揚揚下起大雪。

街道上那些熟悉的景色都變成了模糊不清的白色,雪花打著旋從平坦的路面上湧過,枯骨一樣的樹木上頭覆了一層冰雪。赤羽信之介站在窗前,在這廣闊的灰白之前那些垂落的發絲艷紅的如同凝血。

站在窗邊就能感覺到外面那股驚人的寒氣,翻飛的雪片也映進眼裏,他微微的皺起眉頭。

“赤羽。”

赤羽轉過頭,溫皇坐在桌子邊上,慢騰騰的在電腦鍵盤上敲敲打打,屏幕上彈出的窗口上有一個紅點在緩慢的移動,在地圖曲曲折折的街道上前進著。

“你很擔心?”溫皇掃了他一眼,話說出口還是慢悠悠的,好像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天氣太差了,”赤羽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情不佳,他皺著眉頭回答道,“這樣風偏會很大。”

“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溫皇還沒有開口,另一個聲音就冒了出來,伴隨著門被推開的咣當一聲。兩個人轉過頭,看見門板顫抖著離開墻面,公子開明笑嘻嘻走進來,手裏拎著一袋爆米花,“咱們知道這個情報簡直十分、特別以及極其之晚……現在也沒辦法啦,全看鉅子怎麽隨機應變了。”

他一路蹦蹦跳跳的溜達過去了,還把爆米花袋子往赤羽面前湊了湊:“吃嗎?”

赤羽不動聲色的閃開,公子開明挑了挑眉,自顧自的在那嚼嚼嚼。最後赤羽還是問了一句:“怎麽不是你去?”

“誒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去魔世警局怎麽走,況且對於他們來說我長得這麽眼熟,我去不是很危險嘛。”公子開明滿不在乎的說,語氣一如既往忽快忽慢讓聽者頭疼,“是雁王去噠。”

也許赤羽真的很想吐槽一句“你就不會易容一下嗎”,但是說出口之前還是吞回去了。

這下溫皇也不得不往赤羽的方向看一眼——他的陰郁氣息都快滴出來了,畢竟因為天氣實在太差,這次的狙擊任務風險很大,而負責任務另一部分的公子開明竟然就這麽隨隨便便翹班了。如果這是在西劍流的話,溫皇估計公子開明的結局兇多吉少。

不過現在時間也快差不多了。

赤羽不再聽公子開明碎碎念,也湊過來看電腦屏幕。他把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輕輕俯身的時候發梢晃晃悠悠的掃過溫皇的肩膀。

溫皇調整了一下耳機,裏面是電流傳過的細微沙沙聲,本應存在的呼嘯的寒風似乎都被隔絕了,那裏頭是奇異的寂靜。片刻之後又其他聲音響起來,那是平靜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吹著。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也是同等的安靜。

“……策天鳳。”

這個名字必然穿過了大半個城市,在凜冬的冷風裏響起。

這是一條很普通的街道,路的兩旁種著法國梧桐,現在都蓋著一層白雪。

路應該是很多年前修的,有點坑坑窪窪,還很窄,一天裏有一半的時間在堵車。街的一邊就是魔世警察局,掛著深藍偏黑的牌子,上面是方方正正的白字,常年風吹雨打,字的邊角泛上一層赭紅的銹色來,看著倒有幾分陰森森的味道。

警察局的正對面是那種老式的居民樓,紅磚、落滿灰塵的藍色窗戶玻璃外面都罩著生銹的防盜網,墻角張牙舞爪的長著爬山虎。這種建築在這個城市裏還是很常見的,所以沒有人會註意到它樓道那些黑漆漆的窗口。

這棟樓已經沒什麽人居住了,所以樓梯上響起的腳步聲更顯得十分響亮——那是一個背著大提琴琴盒的男人,淺色的頭發在腦海簡單的紮成馬尾。他在這棟樓最頂層樓道的窗口前停下來的時候,耳機裏的那個聲音剛剛好響起。

“……策天鳳。”

“我已經到位。”默蒼離簡單的應道,聲音是平淡無波的。他打開琴盒,裏面是狙擊槍泛著黯淡的光澤的部件——他這麽出門之前被公子開明好一通嘲笑,例如“在琴盒裏藏槍?老梗了都。”——他安靜的把槍支組裝好,裝好卡具,然後把瞄準鏡固定在卡具上。

默蒼離就站在窗口,外面是朦朦朧朧的雪幕,法國梧桐那些未落的葉子摩擦出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響來。他輕輕舔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尖,伸到窗外去試了一下風速,那是一種徹骨的冷,順著皮膚蔓延上來。

他把瞄準鏡調節旋鈕上的塑膠蓋取下來,調整旋鈕的時候每一個刻度都是輕微的“喀”的一聲。片刻之後他把塑膠蓋擰回去,舉槍瞄準,瞄準鏡狹長的視野裏頭是對面警局的一扇窗戶,那裏的窗戶是單面透視鏡,鏡面映著外面飛雪單調而輕飄的白。

推彈上膛的時候是清脆的哢嗒一聲。

“目標已經要到場了,我給你連上雁王?”通訊裏面溫皇懶洋洋的問道。

“好。”默蒼離輕聲回答道。

一個工人打扮的年輕人穿過警察局的走廊。

他在掛著局長辦公室的牌子的房間門口停下,用一截鐵絲撬開了屋門——動作幹脆利落令人驚奇,門開了以後他拎著手裏的工具箱閃進了屋子,無聲的把門關上了。

“雁王,元邪皇還有五分鐘左右到場。”耳機裏聲音懶洋洋的響起來。

“啰嗦。”上官鴻信哼了一聲,從屋角搬了把椅子放在房間中央,站上去把頂燈的燈罩卸了下來。僅僅憑著從窗口透過來那點微弱的天光還是太昏暗了,他把燈管取下來,然後從衣袋裏取出了一個新的燈管。

“三分鐘。”溫皇繼續在通訊裏面慢悠悠的說道,他大概正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跳動的紅點。

上官鴻信把電線接好,然後又把燈罩安回去。把椅子上的灰塵擦幹凈放回原處,他再一次拎起那個基本上是個裝飾的箱子,悄悄從房間裏走了出去,再次關上門。

——而他剛剛走過走廊的轉角,元邪皇和戮世摩羅就在樓梯口出現了。

“師尊,我完成了。”上官鴻信一邊從另一邊的樓梯下樓,一邊輕聲說道。

他聽見默蒼離在通訊裏頭輕輕地“嗯”了一聲,輕飄的也好像要消失在那些紛飛的雪花裏面。

元邪皇用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順手開了燈,走到辦公桌前面坐下。

“局長,煞魔子他們應該也馬上就要到了。”戮世摩羅在他身邊站定,看了看手表。

元邪皇連眼睛都沒有擡一下:“玄之玄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動作?”

“一切正常,看上去不像是什麽陰謀。”戮世摩羅回答道,他這一天顯得十分的嚴肅,少了平日裏那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他們簡直要因為這件事而頭疼了——黑道上各大幫派就足夠他們掉頭發了,比如中原苗疆羽國海境,等等等等;更麻煩的是那些被人們稱為“智者”的殺手。警局的人普遍推測所謂的智者其實就是用於平衡各大勢力的一個組織,他們曾經試圖監聽這些殺手,結果發現他們內部采用的代號簡直覆雜得讓人感覺莫名其妙,最終到底是一無所獲。

但是現在,他們找到了一個背叛者。

——玄之玄。

當元邪皇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覺得,距離他們揭開這些所謂的“智者”的真面目、甚至是瓦解盤踞在這個城市的各大勢力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幾分鐘以後門開了,一個個子矮小的人走了進來,頭頂和肩上都落了雪;煞魔子跟在後面,他是一副很謹慎的神情,手裏握著槍。

“玄之玄。”元邪皇這樣很平靜的說道,聲音裏帶了一絲威壓。

“……是我。”那個人回答道,他站在那裏,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顯得十分不安。

元邪皇繼續說道:“希望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告訴我。”

“玄之玄。”

“……是我。”

“希望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告訴我。”

聲音持續不斷的從溫皇桌子上的音箱裏傳出來,過於模糊不清而有點失真了,畢竟是竊聽,現在這樣已經足夠。公子開明彼時正坐在窗臺上吃爆米花,聽到這幾句話噗的一聲笑出來,他吐槽道:“‘希望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麽中二病臺詞啊?!他諜戰片看多了吧!”

然而不得不說和他一起共事的人已經練就了一身無視他的好本領,與此同時溫皇正在通訊裏面說著話,目光都沒有分過來一點。

“策天鳳,雁王,我要開始倒數了。”

“如果你可以答應我之前提出的條件,我可以告訴你很多東西。”玄之玄說道,他的聲音倒是很平穩,“‘智者’的工作範圍,他們的真實身份,甚至是……九龍天書。”

對於最後一個詞不產生什麽反應的確很難,玄之玄都能看出元邪皇不動聲色的坐直了一點。畢竟在這一刻以前,九龍天書其實只是一個概念上的東西——傳聞中各大勢力通訊時使用的一套密碼,雖然屢屢被警局截獲,但是一直無法破解,所以才被稱為“天書”——警局方面其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所謂的“九龍天書”的確存在。

“條件之前你和煞魔子應該已經談好了。”元邪皇不動聲色的開口,好像自己一點不為這個消息激動一樣。這個老狐貍,玄之玄暗暗罵道。“因此我們的問題你也應當回答。”

“只要我知道。”玄之玄應道,他到底是一個性急的人,聲音裏也就帶了一點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很好。”元邪皇點了點頭,沒有什麽鋪墊就直接進入正題了,戮世摩羅在他旁邊拿起紙筆來,“第一個問題,之前我們曾經有一次監聽到了你們的通訊,我相信你們肯定也察覺到了……在通訊裏你們經常提一個叫做‘策天鳳’的同伴,這個策天鳳是什麽人?”

“萬軍無兵策天鳳……這是一個代號。”玄之玄皺了皺眉頭,好像很不願意提起似的,聲音裏也好像帶了一絲怒意,“他算是我的師兄。”

“五。”

溫皇很安靜的吐出這個數字,在外頭呼嘯的風聲裏頭聽起來也是振聾發聵的。他用指節輕輕地敲了一下木質的桌面,那發出了清脆薄涼的一響。

“四。”

聲音從通訊設備裏傳出的時候帶了電磁的沙沙雜音,上官鴻信站在警察局那個根本不常用的工具間裏,手裏握著一個類似於遙控器的細小物件。

“三。”

默蒼離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透過瞄準鏡的視野恰好能看見街對面警察局局長辦公室的窗戶。那些飛雪讓景物看上去好像蒙了一層白紗,但是仍然可以看見那窗戶玻璃是平滑的鏡面,室內的場景依舊什麽都看不見。

“二。”

玄之玄站在辦公室的中央,一字一句的說:“策天鳳的真實身份其實是——”

“一。”

上官鴻信按下手中的按鈕。

辦公室裏的幾個人都極其的安靜,等著玄之玄吐出那個名字。

然而他要說出的話猛地頓住了——他們頭頂上方那盞向來比較暗的燈忽然燈光大亮,那簡直是一種類似於汽車遠光燈那樣刺目的亮度。室內一下子被映的慘白,玄之玄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睛。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只夠煞魔子模糊的喊出一句“不好”——然後一切都結束了,每個人都聽見了窗戶玻璃被擊碎的刺耳響聲。這種聲音對他們幹這一行的也太過熟悉,盡管眼睛在強光下面什麽也看不見,但是三個人還是下意識的猛地臥倒在地上。

之後一切安靜下來。

元邪皇的眼睛終於適應了亮光,他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就是倒在地上的玄之玄——他的眼睛睜大著,鮮血從兩眼之間的小洞裏不斷的湧出來。

他們呆滯的爬起來,一時之間誰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煞魔子走過去顫抖著關了燈——畢竟把自己暴露在狙擊手的視線裏到底太危險了,室內再次黑暗下來之後單面透視鏡到底還是一層屏障。他慘白著一張臉,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離玄之玄太近了,現在臉上濺的星星點點都是血點。

一片黑暗裏元邪皇一拳砸在辦公桌上,他們聽見他憤怒的罵了一句什麽。

雁王走回到街道上的時候儼然換了一身打扮,西裝和公文包,紅發被整整齊齊束在腦後,這樣他在這條街上看上去也不怎麽顯眼。

他站在街邊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兩廂車在他身邊停下來,那個女司機透過窗戶向他露出一個美艷的笑容。

“老五。”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時候這樣說道。

“切,叫五師叔。”凰後染的艷紅的指甲慢慢的擦過方向盤上的皮革,她的眼睛盯著擋風玻璃外頭清理落雪的雨刷,風好像比剛才更大了,雪粒敲在車頂上發出一種劈劈啪啪的聲音來,“師侄真是不懂禮貌。”

“……哈。”上官鴻信笑了一聲,聲音裏頭帶著一點點譏諷。

汽車在風雪中開遠了。

默蒼離在單面鏡變成普通玻璃的那一瞬間扣下了扳機。

他看見鮮血從他的師弟的額頭上爆出來,玄之玄倒下的時候帶著一個驚訝的神情。默蒼離沒有再細看了,他很快把那把名為“墨狂”的狙擊槍收回琴盒裏去,回收了掉在地面上的彈殼,轉身準備離開。

窗欞上也積了一層雪,外面的風比剛才更大了。

他知道玄之玄的口型定格在哪一秒,也知道玄之玄臨死之前想要說出的是哪一個名字。

——孤鴻寄語默蒼離。

*單面透視鏡的工作原理:單面透視鏡具有一層非常稀薄的反射鍍層——被稱為半鍍銀面。稱其為“半鍍銀”是因為反射分子對玻璃的覆蓋非常稀疏,制作這一單面透視鏡只使用了制作不透明反射鏡所需分子數量的一半。在分子級別上,反射分子均勻地分散在鏡片的表面,形成一層均勻的薄膜,但鏡片只有一半的面積被該薄膜覆蓋。這一半鍍銀面可以反射大約一半到達其表面的光線,而讓另一半光線直接透過。(來自於網絡)

……看不懂,對吧?沒關系我也看不懂,咱們再簡單的解釋一下。

也就是說,在實際運用中,單面鏡所分隔開的兩個房間的燈光亮度應該是不同的。在燈光較亮的房間,大量光線從玻璃上反射回去,因此從這個房間看玻璃就好像是鏡子;而在光線較弱的房間,很少的光線透過玻璃,從這個房間看單面鏡就是普通窗戶。

因此,如果光線暗的房間燈忽然變亮,或者光線亮的房間裏燈變暗,那麽單面鏡就變成了普通玻璃,再然後玄之玄就這麽躺了(餵

——————

吾依約而來了呵呵呵呵呵呵(赤羽大人般的笑聲)

說好的殺手AU!

主要西皮有:杏默,赤溫,鱗魚,軍兵,策雁,千競。

……但是主要想走劇情向!所以當無差當清水看都沒問題!(。

情節上我盡力了,應該有Bug什麽的……啊我是一個情節廢啊啊啊就這樣吧……



鐵骕求衣看見欲星移的時候,他正在靶場裏面。

那時候欲星移正特別悠閑的站在離門口最近的那個射擊位上頭,一顆一顆的為他的滄海珍瓏填裝子彈。耳罩就掛在脖子上,那些淺藍帶白的長發被束成馬尾,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晃晃的。

欲星移聽見他的聲音,回頭向他笑了笑:“老二。”

“你現在很無聊?”鐵骕求衣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問了一句——當然其實是大部分人狀況都是這樣。玄之玄的那件事以後他們好像徹底清閑了下來。當鐵骕求衣看見溫皇把自己團在沙發上一睡睡一上午,中午起來吃飯以後再睡一下午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幫人基本上是沒救了。

“畢竟鉅子現在都每天抱著iPad玩消消樂了不是嗎?”欲星移挑了挑眉,“總得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

“……其實資料室裏有一堆資料沒有整理。”反正鐵骕求衣是不會去做文書工作的。

欲星移聳了聳肩:“我知道,聽說俏如來去整理了。”

“……”所以這麽欺負師侄真的好嗎?鐵骕求衣沈默了一兩秒,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吐槽了,因為反正他也不做文書工作嘛。他掃了一眼射擊區立著的胸環靶,開口道:“比一把?”

“好啊,賭什麽?”欲星移很輕快的應道。

他笑了笑:“百裏聞香和風月無邊?”

欲星移哢嚓一聲填上最後一顆子彈,擡起頭來:“那我贏了風逍遙豈不是要追殺我?”

“我就拿了一壇,剩下的都在家裏。”鐵骕求衣哼了一聲,聲音裏有一種濃濃的“胡鬧”的即視感。不知怎麽欲星移腦內浮現出了風逍遙像松鼠那樣扒在一個酒壇子上的畫面。

“好。”欲星移笑著應道,轉向靶位的方向。

然後他就開了槍。

沒戴耳罩,甚至好像沒有怎麽瞄準。槍聲在空曠的空間裏面層層疊疊回蕩起來,子彈貫穿了胸環靶靶紙的正中央。

五十米,他手裏那把滄海珍瓏的最大射程。

這個靶場裏裝的是起倒靶,靶標啪的一聲倒下,鐵骕求衣哼笑的尾音也跟著輕飄飄的落下來:“幼稚。”

欲星移瞥了他一眼,笑道:“那你來啊。”

結果這就變成了兩個人在靶場耗了一上午,落的滿地彈殼好像子彈不要錢一樣的悲慘故事。

“老二,你還是差了一點。”最後欲星移說道。他低下頭把手槍的轉輪往一側轉開,手指按上退殼桿,幾個空彈殼乒乒乓乓落在地板上,順著地板的些微坡度一路滾下去。

“畢竟是手槍。”鐵骕求衣很大方的承認了。

“哈,要是讓你用突擊步槍才是真的對我不公平。”欲星移笑道,他本來想開玩笑的問那麽風月無邊什麽時候給我啊,但是忽然聽見身後有輕微的聲響。

其實大概也能通過那細碎的腳步聲猜到來人了——他猛地轉身,舉槍瞄準,槍口正對上公子開明的額頭。

公子開明動作誇張的往後退了一步,十分心痛似的捂著胸口:“誒欲星移你怎麽能這麽拿槍指著我、我真的是心痛簡直心痛超級心痛——”

“要是你仔細看就會發現我剛剛退掉彈殼。”欲星移淡定的回答道,當然公子開明肯定是發現了的,但是假裝自己不知道那樣嘮叨幾句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皺起眉頭來,“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好啊。”公子開明伸出手把槍管壓下來,他的聲音忽然變低了,這樣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面總有一種陰森而晦暗不明的調子,“鱗王來了。”

鱗王北冥封宇。

——每天早晨在欲星移醒來時對他道早安和親自來找“智者”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欲星移看了一眼鐵骕求衣,後者也皺起眉頭來。

提問,一群高智商、(大部分都)高武力值的人聚在一起開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場面?

……還是別問了吧。

雖然北冥封宇也是道上呼風喚雨見過世面的人,但是他還是有點發楞。

(當然題外話,有傳說講,海境是通過在大閘蟹殼裏走私白粉發的家,這都是謠言!謠言!再怎麽說北冥封宇和欲星移都是有智慧有品位的人。珍愛生命,小心相星九絕)

然而畢竟北冥封宇這邊,和智者們的交涉大部分都是由屬下完成的,現下北冥封宇盯著這一桌子的擦槍的擦槍、剝桔子的剝桔子、嗑瓜子的嗑瓜子,還是覺得有點顛覆三觀。

畢竟自家師相看起來是一個多麽正常的人,對吧?

本來應該主持會議的默蒼離窩在座位上刷他的平板,好像在嚴肅的看資料似的——但是我們都聽見那個消消樂的音效了啊餵!

他們在那僵持了一會,這一堆讓人聞風喪膽通緝的懸賞還很高的殺手們在那裏愉快的吃零食。然後默蒼離大概是通關了,他放下平板,問道:“什麽事?”

“其實事情和海境也沒什麽關系。”北冥封宇說——大家註意到欲星移舒了一口氣,“我聽說本來是史艷文要來的,但是他好像和苗疆有什麽事情要解決……正好這方面也有人拜托我,所以我就來了。”

這個說法其實挺奇怪的,如果跟海境沒關系,又可以讓鱗王親自跑一趟,那肯定是什麽私事了,這又和史艷文有什麽關系?

“我聽說史艷文今天好像又和藏鏡人約架了。”競日孤鳴放下一直在手裏把玩的酒杯,笑瞇瞇的說。

眾人發出了恍然大悟的“哦”的一聲——等等再怎麽說也是堂堂中原領導者和苗疆戰神,“約架”這種小學生打架似的詞是怎麽回事啊?!

“不過他們兩個每次都能毫發無損的回來,真是特別神奇。”溫皇接了一句。

這種時間是聊八卦的時候嗎?赤羽看上去有點抓狂了,西劍流出身的他大概特別不適應智者這個混吃等死畫風。他輕咳了一聲,試圖回到主題:“那麽,到底是什麽事?”

“有關於天門的。”北冥封宇回答道。

天門其實是一個實驗室,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各種藥品,而且或多或少都有那麽一點點不合法。天門的主要合作對象是中原,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找史艷文幫忙也是意料之中。

……當然可能史艷文人太好了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欲星移看見身邊幾個人臉上簡直都寫滿了“所以天門的事到底和北冥封宇有什麽關系啊”這幾個字,會議室簡直要被滿溢的八卦之情淹沒了。北冥封宇探究的看了他一眼,欲星移忍住了捂臉的沖動,開口道:“……因為天門的一步禪空是我們海境的錦煙霞的男朋友。”

“好可怕欲星移你怎麽會知道這麽私生活的事!”公子開明抓住時機進行了報當天早些時候的一槍之仇的補刀;雁王掃了他一眼,目光裏滿滿的都是嫌棄感。

坐在桌子對面的凰後“呵”了一聲,用染得血紅的指甲扣了扣桌面,她笑道:“肯定是因為老三就是整個事件裏的電燈泡吧。”

欲星移:“……”

話題顯然跑偏了太多,默蒼離已經又低下頭去戳iPad了。赤羽感覺自己簡直要頭疼了,你們不能認真工作嗎?!然後他就感覺到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腕,他轉過頭,看見溫皇安慰的對他笑了笑,帶了簿繭的手指懶洋洋蹭過他手腕的皮膚。

然後溫皇慢悠悠的開口道:“這種事倒是可以以後再提,還是先談正經事吧。”

……赤羽覺得其他人看向他們兩個的目光簡直就是明白了一切。

北冥封宇從善如流的說道:“是的,我想你們肯定也知道,之前天門曾經出過一件研究人員攜帶實驗資料失蹤的事情?”

“聽說過,”鐵骕求衣說道,他皺起眉頭來,“當時把整個城市翻了一遍吧?”

“對,那是一個爭議很大的實驗,當時已經準備叫停了。”北冥封宇輕聲說道,“不過天門那邊現在發現當時那些失蹤的研究人員又在這個城市裏出現了,所以他們通過錦煙霞拜托我來找你們。他們擔心——”

“擔心那個實驗還在進行。”默蒼離面無表情的幫他補完了,“這個實驗我們聽說過,但是具體並不清楚——不過九界的領導人應該都很清楚吧。”

“的確,我也略知一二。”北冥封宇點點頭,“那個實驗的代號當時叫做……無垢之間。”

北冥封宇離開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叫道:“星移?”

……欲星移簡直覺得身後圍觀群眾八卦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但是他還是淡定的應道:“嗯?”

“今天飛淵說要做紅燒排骨,你早點回去?”北冥封宇說道,語氣十分的自然。那就好像他們這些人有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個平凡的人似的,如同他們並沒有接觸到過那些腥風血雨。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的。”欲星移這樣應道,北冥封宇向著他微笑起來。

“嘖嘖。”凰後從他身邊路過了一下,不知道到底在感嘆什麽。

結果,北冥封宇出門的時候冥醫正好進來了:“蒼離誒我買魚了,今天你想吃清蒸的還是糖醋的?”

凰後:“……”

欲星移“哈”的笑了一聲,凰後不滿的掃了他一眼。

這些看上去都是很輕松的,但是想想這一天北冥封宇對他們所說的話,每個人心裏或多或少都有那麽一種念頭:大概輕松的日子也到此為止了。

*滄海珍瓏:參考柯爾特蟒蛇型左輪手槍,填裝357馬格南彈。烤藍表面(……因為烤藍是帶淡紫的深藍色,就是這麽簡單粗暴的原因),0.9千克左右,有效射程三十到五十米。

彈倉內有九個彈巢——雖然這是胡扯,因為一般左輪只裝六發子彈,好吧我只是為了湊相星九絕這個數而已。

在我的腦補裏大概長這樣:

*馬格南彈:馬格南是英文Magnum的音譯,意思是大威力的,在槍械世界裏是指S&W公司研發的馬格南手槍子彈,這種子彈在相同口徑下,比一般的手槍子彈彈殼長很多,所以裝藥量很大,威力也很大。一般用於左輪手槍,因為左輪的彈巢跟槍管是分開的,會洩露一部分膛壓,所以後坐力不會很誇張。左輪也分兩種,打普通手槍彈的和打馬格南子彈的,後者統稱馬格南左輪。(來自於網絡)

題外話,被好萊塢用爛了的沙漠之鷹也是填裝馬格南子彈的……但是沙鷹真的很好看啊啊啊!所以我在子彈選擇上面還是一個有私心的人來著。

——————

查槍支資料查的我好開心怎麽辦!

沒錯我要進地門線了!你們以為我要講九龍天書嗎!哈哈哈真是太天真了!(餵

……求個評論吧,幫幫我開腦洞什麽的,

這個設定卡文卡的真是前所未有……



“……你再說一遍。”

氣氛有點尷尬了。公子開明在忍笑,一邊忍笑一邊忍不住一邊掐上官鴻信的胳膊,最後他被雁王踩了一腳;欲星移顯得一臉正直,但是看上去他的嘴角在抽搐;默蒼離淡定的不行,不過他看上去心情挺好的在平板上戳戳戳。

而溫皇的表情簡直稱得上是以誠待人。

“就像我說的那樣,咱們的這個任務目標,”溫皇慢悠悠的說道,中間還有一個意味深長的大喘氣,“看來特別鐘情於年輕的女學生。”

凰後叼著煙瞪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性別上只有你一個人選。”

凰後:“……”

然後公子開明說:“我覺得默蒼離長得也很清秀相當清秀特別清秀,為什麽不讓他——嗷鴻信你怎麽踢我QAQ”

“……公子請自重。”俏如來看上去有點想捂臉了。

——這個故事應該從頭開始講。

關於天門的事北冥封宇和他們說的差不多了——當然到底是生意人,天門那邊表示如果查清這件事可以提供一筆不菲的報酬,弄得欲星移懷疑一步禪空根本是因為覺得談錢傷感情才請北冥封宇來幫忙的——他們很快就從天門那邊收到了第一手的資料。

不過其實也沒什麽,只是當初失蹤的研究人員的個人資料罷了。其實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也沒什麽用,因為這幾個人說到底都是窮技術人員,如果研究還在繼續的話肯定另有金主。

其實欲星移很好奇當年那個被稱為“無垢之間”的研究到底是敏感到了什麽程度,這幾個研究人員一出現就嚇得天門那邊馬上找智者求助。他和一步禪空還算是比較熟,但是還是什麽也沒打探出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過的可以說是按部就班的,基本上就是各個方面都在搜集情報——當然各大勢力都有自己的情報網,但是其實在這方面智者還是有天然的優勢的。

簡單的說就是:其實道上最完備的情報網來自於還珠樓,還珠樓樓主叫任飄渺。

……然後任飄渺是溫皇在任務中的代號。

多麽的簡明易懂。

一段時間以來所有人都看著溫皇懶洋洋的倚在躺椅上,風塵仆仆的酆都月一趟一趟的往他們這邊送資料。那些顏色慘白的紙張被裝在馬尼拉文件夾裏頭,有一次溫皇在窗前睡著了,那裏頭的紙張散了滿地,赤羽信之介就坐在躺椅邊上的地板上把紙張收拾起來,然後把溫皇沒看完的部分讀完。

然後又過了幾天,所有人終於收到了默蒼離群發的消息,也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開會。”

——當然其實平時這些人很少會聚在一起,鱗王來那次純屬是玄之玄的事剛收尾完,也真的是很巧。

溫皇把影像投到會議室前面的那面白墻上,上面顯示的是一個男人的資料——長得沒什麽特點,個子看上去不高,還有點謝頂。

“這是我們這次的目標。”溫皇慢悠悠的說。

“看著挺眼熟,”競日孤鳴評價道,他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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