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檬還是第一次帶著能力出門，差點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內心波動砸得暈頭轉向，只覺得胸腔裏像是開進了一列火車，把肋骨當成鐵軌，轟隆隆繞著開了一圈又一圈。

餘光看見街邊有家超市，因為沒辦任何打折活動，店裏冷冷清清。葉檬頂著一腦門的汗沖進去，一口氣走到最角落，這才扯掉口罩，重重地喘了口氣。

一看時間，竟然才過去兩個鐘頭。

“不是吧……”他忍不住嘟囔一句，格外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縮起來直接捱到晚上。可這家超市太小，他繞著一排排的零食佐料酒水轉了幾圈，店裏的員工終於看不下去了，主動上來問他：“美女，你要找什麽？”

乍聽見這個稱呼，葉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差點躥了出來，趕緊搖搖頭，順手拿了一瓶汽水走到收銀臺。

“五塊兩毛。”

先前買口罩找的硬幣全都滾進了包包角落裏，他正悶頭翻找著，突然感到又有人登上臺階，走進這家超市。

就在對方經過收銀臺的時候，腳步竟然頓住了。

一股強烈的波動突然毫無預兆地在葉檬的胸腔裏震動起來，他猝不及防，手一抖，包裏的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為什麽包裏會有這麽多東西！

葉檬滿頭黑線地盯著以他為圓心散落一地的女性用品，幾乎是手忙腳亂地蹲下來，先一把將梳子鏡子以及吸油面紙塞回去，然後又開始撿滾得到處都是的硬幣。旁邊有人遞來一支圓珠筆，葉檬不敢開口說謝謝，只好裝作匆忙地點了下頭，將筆接了過來。

他好容易把所有小物件塞回包裏，幾乎想立刻逃離現場。誰知道才邁出一步，胳膊突然被人拽住，緊接著，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同學，等一等。”

“你忘了你的水。”

葉檬呆若木雞地回過頭，楞楞瞧著正把一瓶水遞到自己手裏的人——好巧不巧，竟然偏偏在這裏遇到了自己同系的學長孟肖言。

而就在他覺得自己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的時候，先頭感受到的，那股劇烈的內心波動，竟然又一次在他的胸膛裏喧囂起來。

05.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瞬間從葉檬變成葉懵的他一臉呆滯地接過瓶子，大腦還處於當機狀態中，無法分析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見狀，孟肖言竟然笑了一下，問他：“你還掉了什麽東西嗎？”

他張嘴就想回答說“沒有”，幸虧馬上反應了過來，連忙閉嘴，搖頭，轉身就走。在別人看來，他一張臉表情嚴肅得可以直接登臺開始播新聞，可事實上，葉檬整個腦子都成了被點燃的煙花爆竹廠，一波又一波地爆炸著。

——孟肖言居然對我笑！他是這個人設嗎？！

——還有那股波動是怎麽回事？！

我一定是太緊張導致眼花了。走出幾步之後葉檬終於覺得自己冷靜了一些，於是盡可能理智地分析：那個人可能只是長得比較像孟肖言而已。真的孟肖言學長……雖然不至於到面癱的程度，可他確實不記得對方有這麽和藹可親過。

為了求證，葉檬試探著回頭看了一眼。結果……扭頭就看見孟肖言正跟在自己身後五步遠的地方。

看見他回頭，孟肖言先是驚訝了一下，緊接著，他竟然又笑了！

葉檬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他僵立在原地，走上去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孟肖言走到自己面前，低頭問：“有什麽事嗎？”

隨著兩人的距離縮短，葉檬又一次感受到了對方的內心波動，這回的情緒更加明顯。他被其中飽含的熱意驚得大腦一片空白，可還沒回過神，就聽見孟肖言又說：“你也是A大的？我感覺在學校裏見過你。”

糟了！

葉檬這才想起來之前買的口罩在超市裏被自己隨手摘了下來，現在還團在大衣口袋裏。他只能慶幸之前在學校和孟肖言的見面次數不多，對方又是大忙人，所以沒能立刻認出自己，只是覺得眼熟。

再接著搖頭點頭不吭聲就有點刻意了，但是就算孟肖言再瞎，耳朵也不至於聾到聽不出男生和女生的聲音區別，葉檬捏了滿手的汗，忽然靈機一動，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又指指自己的嗓子。

“你嗓子不舒服嗎？”

他連連點頭，為了增加真實性，還故意皺眉咳了兩聲。這樣一來，孟肖言也不好再跟他閑聊太多，只是自我介紹一樣地說：“我叫孟肖言，是A大機械系的，今年就要畢業了。我看你那只筆上面有我們系的LOGO，難道也是讀機械的？”

——這種搭訕妹子的套路是怎麽回事？

理智告訴他應該趕緊閃人免得真被認出來，可間歇不斷傳來的內心波動表明，孟肖言確實對“她”很感興趣……真是不知道讓葉檬該哭還是該笑。

沒錯，從大一開始，葉檬就在單箭頭暗戀這位學長了。可他敢做的最大努力，也不過就是混入了孟肖言所在的學生會宣傳部，偶爾能多看見他幾回。

於是，就在他的大腦做出最終判斷前，葉檬已經不由自主地跟著孟肖言的步伐邁開了腿，用氣聲回答說回答：“對。”

“哦，那你叫什麽名字？”

他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葉檬……”

色令智昏，古人誠不我欺。

06.

話一出口，葉檬差點想反手抽自己一個嘴巴。察覺到孟肖言顯然也楞了下，他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趕緊擠出一個笑容，故作輕松地補充說：“葉子的葉，萌芽的萌——這名字是不是挺常見的？”

“哦，是有些常見。”孟肖言微笑說，“不過很適合你。”

一而再再而三的短路，就算葉檬再想和孟肖言多呆一會兒，也真沒膽子了。他和孟肖言並肩走了小半條街，光被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塞了個十足十，根本沒有餘裕去感應別人的。

終究理智戰勝了沖動，走到十字路口，葉檬趕緊表示自己還有其他地方要去。他聽見對方說了聲好，可還沒等松口氣，就看見孟肖言拿出手機，問：“方便加一下微信嗎？”

葉檬直接傻眼了。

幸好他突然想起來手機根本就沒帶在身上，於是先裝模作樣地在包裏翻了翻，才輕輕地“啊”了一聲：“我手機忘帶出來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孟肖言稍微思索一下，“可以借一下你的筆嗎？”

最後，葉檬攥著一張寫了孟肖言微信號的紙巾，神思恍惚地回了家。葉母見他一臉脫力的樣子，只以為是

第一回出門練習累的，當下也不計較他提早回來的事，連忙放人進門，又端來一大盤水果當犒勞。

他顧不上吃水果，甚至連衣服都忘了換，回到臥室就趴去床上，盯著那張紙巾瞧。孟肖言借了自己的圓珠筆，不過紙巾卻是從他口袋裏拿出來的，葉檬克制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繳械投降，像個癡漢一樣地把臉埋進那張紙巾裏，用力嗅了一下。

——然而除了紙漿的氣味什麽都沒有聞到。

小說裏都是騙人的……葉檬苦著臉，在床上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思考起目前的狀況。其實孟肖言的微信他一直都有，只不過兩個人的交流僅限於學生會有任務下發的時候，往往幾句話就結束了。

他倒是還有一個幾乎沒用過的小號，可以修改一下性別，再去加孟肖言的好友。可是……那之後呢？如果孟肖言真的對“葉萌”感興趣，難不成自己要去變性？！

葉檬糾結了許久，最終想和男神多聊幾句的沖動還是壓倒了一切——今天孟肖言的笑臉還一直在腦子裏晃來晃去，晃得他心猿意馬。

他像是要進行什麽儀式似的，半跪在床上摸出手機，切換到微信小號。先修改了性別，然後對著ID發呆半天，終於格外羞恥地改成了一個“萌”字。

還在後面綴上了一片小葉子。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保證萬無一失之後，才添加了孟肖言的賬號。其實用不著寫下來，他早記在腦子裏了。好友申請發送之後葉檬反而覺得更難熬起來，把手機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連晚飯的時候都忍不住在桌子下面瞅了一眼。

只是轉眼到了深夜，也還是沒收到申請通過的消息。葉檬偶爾會換回主號看一眼，然後又忙不疊地切換回去。不知不覺過了十二點，他在外面跑了一天，早困得不行，正在半夢半醒間，忽然聽到枕邊傳來“嗡”的一聲震動，隨即屏幕也跟著亮起來。

他一個激靈，幾乎從床上跳起來，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孟肖言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

葉檬只覺得自己睡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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