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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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九月十五日, 晚上七點,calm巡回演唱會最後一場正式在紐約傳奇音樂廳拉開帷幕。

超現代化的場地布置,科技感十足的舞臺設計, 燈光舞美華麗而炫目,五個小時候的演唱會,主唱錢松最後唱啞了嗓子, 鍵盤手和吉他貝斯位指尖磨得通紅生疼,就連坐在鼓後的方馳,鼓槌敲下最後一個聲響時,也已經是筋疲力竭, 雙臂酸痛到麻木無知覺。

最後一曲安可結束,calm五個人走到舞臺中央。

他們搭上彼此的肩膀,在萬千歌迷的尖叫吶喊聲中, 深深鞠躬。

起身時, 頭頂的鎂光燈直射下來,樂隊中素來冷靜內斂的鍵盤手井寒,嘴角帶著粲然的笑意,臉上一片淚痕。

演唱會結束後,依舊是老規矩,歌迷答謝會、網絡平臺直播采訪。

整個采訪過程中, 主持人將全部的話題焦點都放在了這場收官之戰中, 網友對calm最後一場演唱會的關註度也是極高, 但是依舊不乏有人針對方馳前些時日的“車禍事件”提問, 而這一次, 方隊長對所有的個人問題都三緘其口,不嘲諷也不回答,甚至連個回應都不再給。

方馳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calm樂隊本身。

因為, 這是最後一次了。

采訪結束,幾個人在後臺休息間稍作調整後,乘車回到酒店。

全年巡演完美結束征程,張遠心中一顆重石終於落地,從剛一上車就打了雞血似的嘚啵嘚,一會兒說到回國後給他們放個長假,讓他手裏這個滿世界辛苦奔波了大半年的當紅祖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一會兒又開始細說年尾這幾個月的工作安排,幾個簡單的集體通告,之前個別隊員就已經簽了合同的個人代言等等等等,可能確實是結束了最後一場巡演,眾人肩上的重擔卸下,本來已經累到筋疲力盡的幾個人難得沒有無視他,反而頗有興致地側耳聽張遠口若懸河,時不時地湊頭還會搭上幾句閑腔。

氛圍放松而愜意,方馳慢慢靠上椅背,輕輕閉上了眼睛。

而坐在靠窗位置的井寒,始終看著前方座位上自己的隊友和經紀人,嘴邊帶笑。

到了酒店,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出了電梯廂,張遠在走廊口叫住幾個人,問:“接下來什麽安排啊,要是想一起回家我就直接給你們訂票了,嗯……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飛?當然了,你們要是想分頭去浪也可以,註意低調,到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不過事先說好啊,下周公司給你們辦慶功宴,到時候甭管在哪瀟灑的,都得給我回來啊。”

幾個人紛紛說沒問題,而這時走在眾人後面,沈默了一路的井寒突然開口,說:“遠哥,慶功宴……我就不去了。”

張遠正準備刷卡進門的手放下來,疑惑道:“怎麽了,有事啊?不去可不成啊,咱們這次巡演這麽成功,公司那邊肯定是要借此大肆造勢,到時候各路媒體記者的也要做後續宣傳,算是給你們明年勁頭提前做個鋪墊,你——”

井寒打斷他:“沒有明年了。”

張遠:“……”

眾人:“……”

走廊裏的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張遠目光緊緊鎖在井寒臉上,片刻之後,嘴皮開始不自覺地打顫哆嗦起來,但就是說不出話。

錢松打量的眼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剛剛結束最後一場演唱會的腦子還有點沒從極度亢奮中緩過神來,嗓音也略帶沙啞:“寒哥……沒、沒明年了,是什麽意思?”

井寒看了看自己的主唱傻弟弟,又看了看靜立在周圍,明顯已經反應過來,表情卻依舊難以置信的波仔和安達,笑了一下,才回答說:“對不起兄弟們,我……決定退圈和公司解約了,所以,這場演唱會,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以calm鍵盤手的身份和你們站在一起,我——”

話音未落,剛才直白提問的始作俑者就突然一聲爆喝,隨後一個箭步朝井寒沖了過來!

錢松一把拽住井寒的衣領,不只是因為太過激動所以不能自抑,還是因為力氣太大而產生的正常現象,小主唱整條手臂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抖,同頻共振的,還有錢松驚怒的吼聲:“什麽叫最後一次?這就是你說的最後一次?!你解不解約我管不著,但是你要退、退團……你走了,想沒想過calm怎麽辦?!哥幾個兒怎麽辦?!”

井寒一張疲憊至極的臉此時更是蒼白,他垂著眉目看著錢松掬在自己下巴尖下的手,指尖微動,卻最終放棄拉開他,只是有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波仔和安達站在兩人斜後方,乍一聽見井寒剛才那幾句話,同樣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直接被炸暈圈了,但畢竟年齡稍長錢松幾歲,就算心裏已經被這當頭一棒敲得找不到北了,此時狀態還算鎮定平穩,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前一步,試圖將馬上就要理智崩盤的錢松拉開。

“小松放手!”

“好好說!”

“我怎麽好好說,我沒法好好說!”錢松眼睛死死盯著井寒的臉,咬牙道:“倒是有人說的比唱的好聽——當初說什麽不會走不會離開的鬼話,說什麽放不下大家放不下calm,現在呢!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啊,啊?!我就問,你走了,咱們calm怎麽辦?!單飛,還是直接解散?”

一句話,再次讓所有人都沈默下來。

在這無聲的緘默之中,井寒的視線逐漸模糊,他看著錢松眼睛裏越積越多的濕意,剛想哄他一句“別哭”,突然感覺到自己眼角有溫熱的水汽墜下,劃過臉頰時,留下一串冰涼的濕痕。

原來是自己哭了。

“calm解散還是單飛,需要公司高層和團隊商議決定。”過了許久,就在巨大無邊的沈重感將要吞沒眾人之際,站在自己房間門前的張遠忽然開了口,一句之後,他飛快擡手抹了一下眼尾,生生將自己在此時逼出了一個經紀人應有的做派,竭力控制著聲音說,“或者……這兩者都不選,最後的結果是新成員加入,代替井寒原有的鍵盤位。”

井寒無聲閉了一下眼睛。

“我不要!”錢松一聲驚吼,帶著濃重的哭腔,始終攥著井寒衣領的手指骨節一片青白,小主唱咬牙,聲音和低泣一起從牙縫裏被擠了出來:“老子不要什麽新成員!我就要、就要他……我……寒哥,兄弟們一路走過來的,什麽感情你自己知道……我他媽……我現在根本接受不了我站在麥克風前唱歌的時候,右後方給我彈鍵盤的那個人不是你!哥……不走行嗎,求你……行不?”

井寒張張嘴,卻發現語言中樞在這一刻完全失靈,他沒法辦回應一個字。

沒辦法回應這一路風雨同行的兄弟們此時的挽留。

也沒辦法將自己必須要走的原因再覆述一遍——

那麽悲涼且無力的事實就像一塊貼在自己心底的舊疤,再隱隱作痛,也只能自己忍著,他沒辦法把至親罹患重病這件事去反覆說給每一個人聽,說一次,疼一次。

張遠眼圈憋得通紅,但是不想在這幫弟弟面前失了體面,於是皺眉又說了一遍:“錢松你先放開,什麽事都需要和公司高層正式談過才有有定論。”

小主唱不為所動。

“小松,放手。”

僵持之際,一道清冷沈緩的聲音倏然從走廊最裏端靠墻的位置傳來,眾人於淒入肝脾的情緒中被拉回,一齊轉頭,只見從一開始就未發一言的方馳靠在走廊墻壁上,廊燈打在他身上,在他腳下拉出一道提拔卻沈默的陰影。

錢松喉間微動,一時間像失力一般,放開了已經被自己掌心的薄汗浸出濕痕的衣領。

而後,小主唱緩緩走向方馳,在他面前停住腳步,不像是疑問,更像是陳述般問道:“……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方馳想說“不早,只比你們早了一個晚上而已”,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麽意義,索性沈默以對。

“行吧,行……”錢松胡亂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吸吸鼻子,嘴角的笑意不知是苦還是諷,但總歸紮得人心生疼:“calm是當初你一手攢起來的,最難的那段時間,也是你一個人咬牙撐著我們,現在既然連你都點頭默認了,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就這樣吧……”

說完踉蹌後退兩步,留給眾人一個揮手的背影:“散了吧都,都他媽散了才好呢……”

“砰”的一聲關門聲傳來,將走廊中眾人鉛雲般濃重的沈默關在了門外。

“都、都先回去休息吧……”張遠梗著嗓子,掩耳盜鈴似的咳了一聲,“這不是小事,如果井寒真的解約退團了,那麽接下來樂隊何去何從,公司一定會和你們當面溝通……那麽……明天吧,也別歇了,一起回國,有什麽問題,咱們當面鑼對面鼓地坐下來說。”

說罷,又看了井寒一眼,故作從容地揮了揮手,催促道:“都回房間睡覺,演唱會剛結束,這麽熬著誰也擱不住,散、散了吧。”

波仔和安達站在井寒兩側,進門前像是還有什麽話想說,但是終歸現在說什麽都不合時宜,於是分別走過來,拍拍他肩膀,安達嘆息著給錢松剛才的失控打圓場:“哥們兒,別跟小松生氣,誰都知道,在咱們隊裏除了老大,他和你最親,他這是真難過了,你別——”

“我知道。”井寒點點頭,苦笑道:“我還不至於跟自己弟弟見外,放心吧。”

波仔走上來,停兩秒,輕輕一拳捶在井寒肩膀:“按理說在隊裏,你們都是我弟弟,所以……兄弟,哥什麽都不說了,你想好了就行,往後不管你人在哪,咱們哥們兒……不會差樣的。”

井寒咬著嘴唇內裏,“嗯”了一聲:“我知道……哥。”

波仔和安達回了房間,整個走廊只剩下井寒和一直倚墻而立沈默依然的方馳。

好半晌,井寒搓了搓臉,掌心和臉頰摩擦帶出了一點溫度,使他臉色看上去終於不再蒼白如紙,放下手,他對著不遠處的方馳笑了笑,疲憊至極卻也松懈至極地說了一句:“總算……說出口了。”

方馳深深看他一眼:“還好嗎?”

“還行,撐得住。”井寒失笑,“老大,謝了。”

“還叫我一聲老大,就別說這些廢話。”方馳凝重而遲緩地嘆了口氣,像是想將心底郁結的那團氣沼一並呼出,然而卻發現根本是徒勞。

就算他能體諒井寒的人子之情,但是就像錢松說得那樣,calm畢竟是他當初一手組建起來的,曾經兄弟幾個窩在郊區排練室沒日沒夜的寫歌練歌的日子還歷歷在目,那些一起走過的腳印都在心裏刻了章蓋了戳,鮮紅如昨毫無褪色。而現在,這群兄弟忽然有一個人要脫隊說再見了……

這種感覺,他形容不出來有多難受。

calm從來就是一個整體,這個整體的完整性不只局限於樂隊的人數,關鍵在於,他們一直在一起,走著,經歷著,陪伴著,這一路而來的灰暗也好,榮光也罷,才被賦予了真實的意義和溫度。

就算是他自己,在身處於樂隊的兄弟們和小林師傅之間時,都無法果斷而克己的做出一個明確的選擇。

這世間的感情分很多種,愛情,親情,友情,一字之差,卻個中百味。

但在這一刻,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早點休息吧。”方馳深深嘆了口氣,從墻壁上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脹麻酸痛的肩膀,對井寒擡了擡下巴:“定好時候去公司面談了,說一聲。”

井寒回答說一定。

道別之後,各自回房。

而這一晚,註定星夜無眠。

同一時間,在國內的小林師傅這裏正值下午三點。

北方的九月中旬,空氣中屬於秋天的味道已經十分明顯了,酷夏時節的暑氣漸漸稀釋消弭,天高雲淡之間,多了幾分颯爽秋意。

林曉做完店裏最後一個腰部按摩的客人,慢慢走到洗手間,摸到水池邊上,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而後回到按摩店一樓大廳,在電腦前坐下。

這幾天就是這樣,林曉照常來店裏營業,有客人的時候就上崗按摩,沒客人的空閑,就自己坐在電腦前繼續覆習。

畢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要再次進行高考報名了。

但是由於不是應屆的高三考生,所以這一次,林曉只能以往屆社會人員的身份進行考前資質審查。

而他心馳神往的那所院校已經發布了高考報名的公告,今年的盲人考生招生名額確定在五十人。

而小林師傅心心念念想要報考的教育學英語專業,今年對於盲人考生的統招人數是九個。

林曉戴上耳機,心想,九九歸一,沒問題的。

時間分秒走過,林曉跟著耳機中的課程講解,在盲文本上紮下一排排凹孔,每每沈浸在學習之中的小林師傅神情都會格外凝定,像是一種完全的浸入式吸收,他用自己無限的內在動力將有限的精神內核擴容至正無窮,只等著最後一刻井噴式的能量爆發。

今天的客人不算多,實際上,自從林曉一開始被方馳帶著天南海北滿世界轉悠的第三天開始,店裏的客人就陸續的少了很多,一來是很多人都是慕名奔著小林師傅的手藝而來,而林有餘在每每別人問起的時候,都用“大老板的合約按摩師”這個理由搪塞過去,因此慢慢的,熟悉的客人都知道了小林師傅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店裏,故此上門來做按摩的頻次也就日漸較少。

雖然林曉不在的時候,林有餘和師娘還會照常營業,但是老林師傅多大排面啊,每天親自上手做的顧客必須提前預約,而且名額有限先到先得,一天就做五個人,多一位都不行,賺錢多少都是小事,關鍵是禁不住老伴總是念叨擔心他的身體。

因此就算這幾天林曉回歸到正常的營業生活,但是上門的客人依舊不多,而且林有餘為知道兒子心裏記掛著明年考試的大事,所以讓林曉將自己的預約制度嚴格承襲延續下來,為的就是能給他更多的安心覆習的時間和空間。

因此,小林師傅這幾個小時的時間過得非常安靜。

六點多,林有餘拄著盲杖從後門走進店裏,進門叫了一聲“曉兒”,沒聽見回應,就知道兒子一定又在聽電腦,於是拄著拐杖探著路,慢慢走到休息區。

此時林曉的全世界都只有音頻的聲線,直到肩膀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才茫然回神,按下暫停鍵,摘了耳機,恍惚問道:“……誰啊?”

老林師傅一樂:“你爸。”

林曉乍一聽見笑聲就知道了。

他將耳機放在電腦桌上,笑了笑,說:“有事啊您,怎麽不在家裏陪我媽幹活呢?”

北方的秋天非常短,一陣小西北風下來,冬天的寒潮也就不遠了。前些天吃晚飯時,師娘看著新聞,說預測今年的冬天嚴寒氣溫持續的時間會再創新高,於是不由分說地要給林曉做一床厚實點的新被子。

林曉舍不得她操勞,當時就問:“床箱裏不是還有一條新被嗎?”

師娘笑了笑,輕聲說:“傻小子,你這不又多一個人嗎。”

林曉端著碗思索兩秒,明白了,而後自己都能感覺出自己當時的臉熱。

林有餘在林曉身後的沙發上坐下,將盲杖靠在一邊,笑道:“你媽那被做了又不是給我蓋的,我還得全程負責陪著嘮嗑啊?再說我都跟她在炕上坐了一天了,出來溜達溜達。”

林曉彎了彎眼角,但笑不語。

林有餘閑談兩句,隔了會兒想到什麽,問他:“對了,那小子……要回來了吧?”

林曉微微錯神,自己在心底算了算日子,說:“嗯……快了,應該沒幾天了。”

“嗯。”林有餘眨了眨眼皮,不太自在地輕咳一聲,又問:“那他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出去了?”

林曉無聲地笑了一下,回答說:“好像今年沒有什麽巡演的計劃了,不過別的工作還是有的吧。”

“哼。”林有餘從鼻子裏出了一聲,嫌棄道:“當個什麽明星,整天東跑西顛的,總這麽不著家的話,以後怎麽過日子?”

林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突然舌頭有點打結:“爸、那個……爸,就……過日子什麽的,這話是不是說得有點早啊?”

我這剛多大啊,二十歲的生日還沒過呢!

林有餘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自然和扭捏不安,嘆了口氣,說:“這不就早晚的事麽,早也是他,晚也是他,所以曉兒啊——什麽事你都得提前做打算,你得想在事前面,不能讓事追著你跑。”

林曉不解道:“我該打算什麽啊?”

“嘖……實心眼!”林有餘忍不住向前傾身,湊近了一點,低聲道:“就小馳……咳,就方馳這個職業,整天這麽在外面飄著,以後咋辦?總不能讓你跟著他這麽跑世界的跑吧?我兒子可不受那罪,那你要是不跟著他走吧——成天就這麽自己在家等著,那也不是個事兒啊!”

這一席話確實聽了林曉一個措手不及,倒不是因為沒考慮過林有餘所說的實際情況,而是沒成想,這種類似於“兩個人如何過日子”的現實話題,有朝一日會從老林師傅嘴裏說出來。

面對生活,老輩人總是想得深遠,而且對於“在一起”這三個字又特殊的執念和理解,在他們這代人看來,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字面意思,只有兩個人見天一起生活,彼此相伴,才叫真真正正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林曉楞怔半晌,只覺得心中一片溫熱,說不上是感動更多,還是感恩更甚。

“爸你放心。”過了片刻,林曉笑著說:“我們吧……可能不太在意這個,而且……如果我明年六月份考上大學了,那還有好幾年的在校學習時間呢,那時候,就算馳……咳,就算方馳不滿世界地飛了,我倆也不可能天天處在一起,而且,他有他的工作,我有我的學習,我們彼此都要給對方獨立的空間和餘地的。”

林有餘沈默良久,搖搖頭,嘆道:“我是老嘍,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了,不過,就算是時代再怎麽新,老理兒也不能丟,你們……算了,你們自己掂量著辦吧,不愛給你們操那閑心。”

還說什麽老理兒新理兒的廢話呢,這兒子都要跟另外一個男人一起過日子,倆大老爺們兒,還上哪說理去。

“還有……”林有餘頓了頓,又嫌棄道:“……馳哥就馳哥吧,也不是沒聽你叫過,還故意改什麽口啊!”

林曉:“……”

好、好的吧。

“行了,別總學,你媽也差不多該做飯了,一會兒早點回去啊。”

林曉點頭答應。

林有餘從沙發上起身,拄著盲杖溜溜達達地折返回家了。

林曉坐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輕聲嘆了口氣。

別說,之前不太覺得,但是剛剛跟老林師傅聊了幾句,不知怎麽忽然就感覺……自己好像確實又有點想……咳,想馳哥了。

林曉從鍵盤旁邊摸到自己的手機,插上耳機後點進微博。

好幾天沒有聽微博了解咨詢和新鮮事,剛點進話題排行才知道,原來calm最後一場紐約演唱會已經結束了。

只不過兩地有十二個小時的時差,所以微博上報道的都是彼時的紐約時間。

林曉一顆心不自覺地開始激蕩起來。

結束了,也就是……要回來了?

他點進熱門話題,將相關的微博訊息一條一條地聽過,嘴角帶笑,眼底明亮。

最後,小林師傅回到自己的主頁,想了想,還是沒能按捺住心中的欣喜之情,根據語音編輯了一條微博,發布。

“恭喜,等你。”

只四個字,語焉不詳。

和之前小林師傅“當紅明星的百萬按摩師”這個賬號偶爾發布的那些心情便簽如出一轍。

語音提示,發布成功。

林曉眼底的笑意加深,退出微博,將手機裝回口袋,起身,回家吃飯。

而這一次,小林師傅忽略了一件事,語音提示也不會細致到這個程度。

他剛剛發布的那條微博前面,帶了一個附加的熱門微話題。

於是,小林師傅這張漫畫期待的心情便簽,發布到網上大眾面前,就是——

【#calm紐約演唱會# 恭喜,等你。】

微博發布人賬號:當紅明星的百萬按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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