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旅行預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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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是一個滿桌狼藉的包廂,魚有蘇終於一改之前那些畫中的開心形象,他用手背擋住眼睛,側臉上一道晶瑩的淚痕。

畫上的另一個男生,是申時行。

而如今的申時行正坐在這間逼仄的地下室裏,頭頂只有一盞刺眼的白熾燈。

他跟這幅畫面對面,哭得和畫上的那個他一樣狼狽不堪。

泰山天街,北京廟會,蒼山寂照庵,蘇州七裏山塘……我究竟欠了你多少年歲月,多少次同游,多少張合影。

“申哥哥,出來吧。”

申時行猛地回頭,發現魚有蘇跪在地下室門外,臉上帶著微笑,“這裏通風不好,人呆的久了,容易缺氧。”

有蘇朝申時行伸出手去。

申時行沒敢接。

狹窄的地下室,混響作用十分明顯,申時行的聲音在墻壁上來回激蕩,變得渾圓低沈,“小魚,北京的廟會,是不是特別熱鬧?”

“嗯,冰糖葫蘆特別好吃,還有烤鴨。”

“那蒼山呢?寂照庵……”

“是個很小的庵,爬山上去,可以看見洱海,寂照庵裏有各種各樣的多肉,特別漂亮。”

不等申時行接著問,有蘇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泰山的日出和雲海都很漂亮,就是十八盤著實嚇人,然後賣的零食也超貴,烤腸五塊錢一根,哈哈,我連瓶礦泉水都沒舍得買。”

有蘇靠在申時行背上,看著左側墻上的畫,忽然笑了起來,撲在他背上像坐木馬那樣前後搖晃,“過完年,去大理吧,我帶你去洱海打水漂兒。”

“好。”申時行道:“還要去寂照庵,看多肉。”

“沒問題,庵裏還有齋飯吃,每位20元管飽哦,我請你吃。”魚有蘇十分大方地說道。

在申時行眼裏,是他欠有蘇的。

可在有蘇心裏,申時行這些年忙於工作,完全沒有過一場輕松的旅行,而自己從經濟獨立之後,每年都會挑時間去游山玩水,相比之下,反而心疼申時行。

“我們回去吧,那麽多活兒,不能讓人家李助一個人做啊。”有蘇笑道:“你可真會偷懶,還搬了救兵來。”

二人彎腰離開地下室,一到單元門口,有蘇就靠著樓梯扶手深呼吸,他貧血,很容易缺氧,但不想讓申時行看出來,只說是在地下室呆久了,太悶。

門外空地上,雪化了大半。

單元門上新帖了一則告示,規定今晚放煙花的場地集中在小區外的櫻花廣場上,嚴禁在居民樓外的空地上燃放煙花。

回到家裏,李助正在擺弄那個加濕器,見他們回來了,便問申時行:“申哥,這個放哪兒?”

“臥室。”申時行指了指臥室門。

李助應了一聲,正要往臥室走,申時行卻搶先一步拿走了加濕器,“我去放。”

魚有蘇進廚房轉了一圈,出來誇道:“刀工真好。”

“大學的時候幹兼職練出來的。”李助撓著後腦勺笑:“對了,申哥說想送你巧克力,之前正好有瑞士蓮的代言,品牌方寄過來好多禮物,這個禮盒送你正好。”

“誰說是我想送!”申時行拼命給李助使眼色。

“啊……對,是我女朋友送的。”

李助趁機從兜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記事本,雙手呈到申時行面前,道:“我女朋友還說,讓我幫忙求一個她老公的簽名,保佑她今年發一篇SCI。”

申時行有些心虛,拆了巧克力禮盒,捏出一粒剝開金箔紙,遞到有蘇嘴邊,道:“你、別聽他瞎說。”

魚有蘇從善如流地吃掉巧克力球,難得皮笑肉不笑的譏諷道:“喊你老公的多了去了,我要是挨個兒較真,豈不是要被氣死。”

“好吃嗎?”申時行慫慫的,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餵他吃顆巧克力都心裏打顫,反正慫就對了。

“還行吧。”魚有蘇語氣敷衍,仿佛是在說:人家是照顧你的面子才沒說不好吃。

世界排名第一的巧克力品牌,還行吧。

游游早已爬上了椅子,對著巧克力禮盒虎視眈眈。

魚有蘇擡手打掉游游伸向禮盒的小手,抱起禮盒放到了電視櫃頂層,扭頭問申時行:“為什麽要送我巧克力?”

為了幹掉那個該死的醬心——不是!

申時行一撩劉海,眼神天上地下亂飛,“反正品牌方已經寄過來了,也不能都便宜了李助……”

“申哥說的是,這簽名……”李助湊近了一步,小聲道:“您用我的號亂發評論的事,張哥還不知道呢,不過等他下了飛機,我差不多也到了匯報工作的時候了。”

“你敢威脅我?!”

一邊兒的魚有蘇捂著肚子快笑瘋了。

“我告訴你,用你的號發是配合你們工作,逼急了咱就大號上見,我才不管會不會給你們增加工作負擔!”

小助理像是完全習慣了這樣,等申時行喊完了,照舊把記事本往他面前一遞,“大年三十兒啊申哥,這簽名如果要不到,丈母娘家我就別想進去了。”

李助跟女朋友談了好幾年了,女朋友這就研究生畢業了,所以今年到丈母娘家過年,是來談婚論嫁了。

哭訴打動不了申時行,但李助本來也沒指望這個冰山會心軟。

魚有蘇抱著游游坐在一邊,看戲看到心裏去了,一想到大年三十被丈母娘拒之門外,他就想到自己那個還沒有名分的姐夫。

也就是游游的爸爸。

“簽個名嘛,又不會少塊肉,簽了吧。”魚有蘇道。

申時行一撇嘴:“便宜你了。”

剛一下筆卻又頓住了,李助也像是剛想起來似的,突然間臉色煞白,這下真的壞了。

簽名是不能寫在這種白紙上的。

李助兩手抱頭大喊:“我真是白癡!!!”

魚有蘇不解,申時行便解釋道:“演員是不能在白紙上簽名的,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甚至會惹上官司。”

“那……我畫個畫怎麽樣?”有蘇道:“簡筆畫,很快的。”

申時行眨眨眼,故意問道:“你有沒有我的海報或者寫真,可以簽在海報上送給李助。”

“海報,那個、沒沒有。”魚有蘇拿過筆來,在小本子上開始畫,畫的還是申時行,嘴上叼顆煙,痞痞的舉著一支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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