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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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燁註意力全都放在任楚辰身上,聽到花晏說話,隨口應了一句“去吧”,也沒真正去想他說了些什麽,反應過來的時候,花晏已經離座了。歐陽燁看到花晏往吧臺的方向走,也就沒有前去阻止,只是對著他的背影補了一句:“不許喝酒!”

看到花晏回頭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明白了,歐陽燁就放心的轉回頭,突然問任楚辰道:“你是從古代穿越來的嗎?”

“咳咳。”任楚辰正好在喝著那杯馬提尼,雖然很有涵養的沒有噴出來,還是沒忍住嗆到了,此刻正掩著嘴輕咳,咳完還不忘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才微笑回答道:“不好意思,在下……額,我最近在看《瑯琊榜》,有點入迷了,歐陽公子……先生見笑了。”

“我沒笑,我沒笑!”歐陽燁努力控制住了嘴角的弧度,擺出了跟任楚辰一樣有涵養的微笑,“不知道任先生為何會提到十年以前的舊事?”對方突然提到十年之前,語氣不像是認為都是意外,可自己又不知道他是敵是友,便如此試探著。

“當然是家父提到的。”任楚辰低頭用吸管攪拌著酒杯中的冰塊,語焉不詳道。

歐陽燁看著他並沒有接話。對方明顯有備而來,不可能只打這樣的啞謎,肯定還有後文。於是歐陽燁就微笑著凝視著他

任楚辰一時間也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攪拌杯中的冰塊,而是擡起頭,對著歐陽燁的凝視的目光看回去。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直到兩人中間突然冒出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說道:“你們在幹嘛?”

花晏一手一個杯子,剛回來就看到這麽詭異的一幕:兩個帥氣的大男人微笑著互相凝視,看起來深情款款,卻很刺眼。花晏心裏一陣不舒服,想也沒想就走到了兩個人中間,打斷兩個人的凝視。

歐陽燁先收回了目光轉向花晏,看到花晏一只手握著一杯橙汁,另一只手握著一杯瑪格麗特,一臉不滿的瞪著他,就習慣性的摸了摸花晏的頭發,接過那杯藍色的雞尾酒,說了聲“乖”,仰頭喝了好幾口,才放下酒杯。自己除了之前喝的那半杯咖啡再沒喝別的,現在確實也挺渴的。

花晏這才笑了笑,回到自己原本坐的位置,抱著橙汁喝了起來。

看著兩個人和諧的一幕,任楚辰微笑的表情裏透露出了羨慕,說道:“你跟你弟弟的感情真好。”

歐陽燁笑了笑沒說話,又伸手揉了揉花晏的頭發。

“其實我曾經也有個弟弟的。”任楚辰又恢覆了低頭攪拌冰塊的動作,“是我小姨的孩子,當年跟我一起住在我外公家。那是個冬天,我淘氣,帶著我表弟去河上滑冰。結果冰凍得不結實,就裂開了。”

任楚辰講的很輕描淡寫,但是花晏聽的膽戰心驚,瞪大眼睛問道:“那不是就掉下去了?”

“是啊。”任楚辰輕輕笑著,“一掉下去,我就感到全身都凍僵了,又想自己游上來,又想去拉我弟弟。”

任楚辰停頓了一下,花晏就立刻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啊,自然是被人救了。”任楚辰喝了一口酒,才繼續說道:“其實我記得不大清楚了,感覺到有個人跳下水了,後來我就被拽上來了,上岸之後還記得有個跟我差不多的小男孩在哭,再後來就不記得了,大概是昏過去了吧。反正到最後我和我弟弟都被那個人救上來了。我小姨知道這事兒之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帶我表弟走了,好像是出國了吧。反正我跟他再也沒有過聯系。”

“那個跳河救人的人呢?”花晏再次追問道。

原本是給歐陽燁講的故事,現在反倒像是給花晏講的了。任楚辰無奈的沖歐陽燁笑了笑,就看著花晏繼續說了下去:“那件事發生後我就被我父親接走了,也離開了那個城市。當時有急事走的匆忙,我父親倒是打聽到了那個救命恩人,可一直沒來得及道謝。本想著有機會回到那個城市當面道謝的,結果再回來卻是救命恩人的葬禮。後來,那個哭哭啼啼的小男孩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啊……”花晏撇撇嘴,明顯對故事的結局很不滿意。

歐陽燁卻突然咬牙切齒道:“我當時特別恨那兩個閑的蛋疼跑冰上玩的熊孩子。我父親因為跳河救他倆,一連高燒了一個星期。我當時就想啊,如果再讓我遇到那兩個熊孩子,一定要打的他倆生活不能自理。”

“另一個你估計是見不到了。不過這還有個現成的,你準備什麽時候打?或者,你可以選擇別的方式來報仇。”

歐陽燁意味深長的笑了,稍稍靠近任楚辰,問道:“比如呢?”

任楚辰就著這個姿勢靠近歐陽燁的耳朵,低聲說道:“比如,我幫你搶回縱橫產業。”

歐陽燁收回身子,做出疑惑的表情,說道:“任先生,你說什麽我聽不太懂。”

對於歐陽燁明顯的拒絕,任楚辰也不生氣,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我理解歐陽先生的難處,改日,我會帶著我的誠意,再來跟歐陽先生敘舊!”說罷,便抽出酒杯裏的吸管放在一邊,舉起酒杯對歐陽燁做了個敬酒的動作,然後一飲而盡。

任楚辰離席後,花晏一臉莫名的看著歐陽燁,問道:“你們在聊什麽呀?”

歐陽燁喝了兩口酒,無所謂的對花晏說:“沒什麽,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花晏似懂非懂,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歐陽燁看著遠處跟別人攀談的任楚辰,若有所思。歐陽燁父親去世前幾個月,確實發生過一次跳河救人的事情,那是他父親生前最後一次帶他出去玩,結果剛出門遇到這件事情,游玩計劃也就泡湯了。歐陽燁為此記恨了掉進河裏的兩個男孩很久。

任楚辰的敘述跟他印象中的事情經過並無差別,只是歐陽燁實在沒法這麽輕易就相信任楚辰,尤其是經歷過父親被背叛的事情之後。十年前一面之緣的故人想調查清楚也實屬不易,歐陽燁也只能靜觀其變。

任楚辰明顯理解歐陽燁的顧慮,這讓歐陽燁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歐陽燁對任楚辰所說的誠意很是好奇。“我很期待我的的再次見面呢。”歐陽燁心裏想著,對著任楚辰的身影舉了舉杯,一飲而盡。

“燁哥哥,剛才在跟誰聊天呢?這麽開心!”歐陽燁剛想安靜的欣賞會兒舞臺上樂隊的表演,一個甜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歐陽燁不由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就看到程悅雲坐在了剛才任楚辰坐過的位置。於是笑了笑,戲謔道:“你的生日party,人也都是你請來的,你不該最清楚才對嗎?怎麽倒來問我是誰了呢?”

程悅雲聽到歐陽燁說的話,不高興的嘟起嘴,說道:“你還真冤枉我了呢,這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人都是我爸請過來的。要是我請人,我肯定只請燁哥哥一個人,哪會請來這麽些亂七八糟的人呢?”

歐陽燁說了什麽,聲音卻被突如其來震耳欲聾的DJ舞曲聲淹沒了。

這時程悅雲卻是一臉喜色的從圓凳上跳下來,靠近歐陽燁的耳朵說:“燁哥哥快來陪我跳舞!”說完便伸手拉歐陽燁。

歐陽燁本來想拒絕,可想了想,還是勉為其難從座位上滑下來,跟在程悅雲身後走向舞池。路過花晏的時候,看到花晏通常含水的大眼睛現在仿佛要噴出火來,萬分不滿的看著他。歐陽燁一直知道花晏一直不喜歡程悅雲,於是給了花晏一個安慰的微笑,順帶揉了揉花晏的頭發,湊到花晏耳邊說了句“乖乖坐著,我馬上回來”,就被程悅雲拉走了。

DJ舞曲聲音響起之後,就陸陸續續有人走上舞池了,歐陽燁本來坐在角落裏,走到舞池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男男女女在群魔亂舞了。歐陽燁著實不喜歡這種氣氛,但還是耐著性子陪程悅雲跳著。

程悅雲穿的禮服裙子胸很低,擠出一道深深的溝,正一個勁往歐陽燁身上靠。歐陽燁幾次想躲開,最後還是咬牙忍住了。他閉著眼睛,努力將註意力集中在音樂上,來緩解異性太過靠近帶來的不適感。

一股邪火毫無征兆的湧了上來。歐陽燁大腦缺氧般一陣發暈,渾身開始漸漸發熱起來。

程悅雲像是發現了什麽,靠過來關切的在歐陽燁耳邊問道:“怎麽突然臉這麽紅?不舒服嗎?”

靠過來的身體微微的發涼,似乎緩解了歐陽燁的熱氣,讓歐陽燁下意識想要貼上去。他用力讓指甲陷在手心裏,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推開了程悅雲,腳步虛浮的往舞池邊緣挪動,終於擠出了舞池。

“到底哪兒不舒服?要不我扶你上樓上休息一下?”程悅雲跟著歐陽燁離開了舞池,直到歐陽燁走回花晏在的圓桌,程悅雲才趕上來,抓住歐陽燁的手,想帶他去二樓,卻被歐陽燁掙開了。

剛離開了舞池那個無比燥熱的環境,歐陽燁的意識就清明了不少,也就意識到,是有人給他下藥了。從下了舞池到回到圓桌這一路上,歐陽燁根據自己的身體反應分析出,藥裏面含有致幻劑和催情劑,現在還沒有完全發作,如果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完全發作,估計就是一場無意識的亂性了。自己在歐洲的時候多多少少被訓練過抗藥性,大概會比普通人的狀況強一些。

是誰下的藥?自從來了夜歌之後,歐陽燁唯一入口的,就是花晏遞上來的那杯瑪格麗特。難道是花晏?還是另有其人?

歐陽燁頭依然有些暈眩,現在也想不了那麽多了,當務之急就是離開這個糜爛的地方,回家沖個涼水降降火。於是,歐陽燁一手捂著胃部,表情痛苦著跟程悅雲說:“不好意思悅雲妹妹,我胃病突然犯了,現在得去醫院一趟。掃了你的興我改日再給你補上吧。”

事發突然程悅雲似乎也沒反應過來,訥訥的說:“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的司機就在門口。小晏,我們走吧。”歐陽燁強撐著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拉著花晏往門外走去。

花晏看到歐陽燁奇怪的臉色,又聽到他說自己胃病犯了,當場就懵了,就這樣呆呆的被歐陽燁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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