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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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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九嬰是上古妖獸,水火之怪,其叫聲如嬰兒啼哭,故稱九嬰。堯時出,作害人間,被羿射殺於北狄兇水之中。

一眾人指著吳邪喊九嬰,其中包括張起靈,吳邪除了目瞪口呆,還頓生煩躁之感。“小花,他們什麽意思?”吳邪低聲問了解雨臣一句。

解雨臣搖頭,盯著張起靈,盯著疑似麒麟的生物,盯著彌漫於身邊的紅光,陷入了沈默。

“殺了九嬰!”沒一會兒,對面的聲音更高了。

解雨臣目光嚴肅,偏頭瞧了吳邪一眼,吳邪的註意力只在張起靈身上,絲毫不在意現下的處境。

“那個張起靈一定是假的,這裏是幻境。”解雨臣忽然道。

吳邪怔了怔,解雨臣拽起他的胳膊,轉身便往相反的地方跑。吳邪跟著他,並不情願,可解雨臣邊跑邊說:“留這幹嘛?再來一陣箭雨你就快活了。”

“他……”

“這麽遠的距離,你喊話問他是真是假?幹脆打個電話過去問吧。”

“小花……”

“咚!”解雨臣跌到了,跪在地上,中箭之處汩汩往外冒血。

太陽火辣辣的炙烤大地,解雨臣與地面直接接觸的地方瞬時紅了一片。他皺了皺眉,受傷的腿傳來鉆心的疼,哪裏像是幻覺,明明難受死。

“小花?”吳邪喊了聲,蹲到解雨臣面前。然後,他才想起自己也受了箭傷,自己也疼著呢。

“我們兩個太蠢了。”解雨臣伸手折掉長箭,只留一個箭頭在腿中。

箭頭有倒鉤,射進身體裏,硬拔下來便是一大塊肉,解雨臣傻了才會當場拔箭。“你先走吧。”解雨臣推了吳邪一把。吳邪受傷的不是腿,不妨礙他往別處跑。但這種時候,吳邪怎會離開呢?

吳邪下意識的扭頭,想看看陷入絕境時,“敵人”有什麽動向。因此作為稱職的敵人,對面當然是追,這不,一身上古裝扮的張起靈騎著麒麟從天而降,麒麟蹄狠狠踏上紅色屏障。

“……”吳邪瞬間又陷入難以理解的思緒狂潮中。他想這家夥是從神話傳說裏走出來的吧,一切盡不符合自然規律,一切都是偽科學。

“九嬰。”張起靈語氣冷漠,以鄙夷的眼神瞧著吳邪,麒麟高高揚起前面兩蹄,換著左右,重重踩踏不知來至何處的屏障。

“你,你說誰是九嬰?我是吳邪啊!”終於,吳邪忍不住朝張起靈吼了一句。

張起靈瞇了瞇眼睛。

“沒認出老子便罷,瞎起什麽外號!”吳邪瞪著張起靈。

沒等張起靈答話,吳邪再度聽到珠子於地面彈跳的聲音,“咚……咚……咚……”他站在張起靈面前,頭頂日光刺眼,疼痛加身本應精神抖擻的他竟然漸漸憊倦欲睡,意識模糊遠去,當著張起靈與解雨臣的面倒在地上,立刻不省人事。

“吳邪!”解雨臣向吳邪伸出手。

麒麟揚起前蹄,往吳邪的腦袋上踏去。

這可不得了,吳邪倒下後,屏障已經消失了,要是被踩到,腦袋立刻開花。情急之下,解雨臣仰面沖張起靈嚷道:“踩了你就後悔了!”

麒麟蹄似乎有一刻遲疑。

“這小子是你夫人!”

這年代的人也不知懂不懂“夫人”這種說法,周朝時,夫人指諸侯之妻,夫人代表妻子,這個應是沒錯。

夫人?

張起靈冷淡的看著解雨臣,麒麟蹄定在半空,沒有落下。

“我們是凡人。”解雨臣直視張起靈,“我不知道你出了什麽事,但你應該認識我們。”

唰!一根散發著殺氣的青銅長矛被張起靈擲出,入地三分,擋住解雨臣伸向吳邪的手。“凡人是不會妖法的。”張起靈望著解雨臣,冷冷道。

這個……真沒法解釋,解雨臣也不知紅色屏障是什麽原理,好像跟那朱紅晶瑩的碎片有關。

對於碎片,他其實沒有一點印象。他還趴在床上時,黑眼鏡沒穿衣服,坐在旁邊嬉皮笑臉,他不想理黑眼鏡,翻了個身,卻在下一刻聽見黑眼鏡說:“猰貐來了。”幾乎同時,臥室的門縫忽然滲進綠色煙霧,與舊樓那會兒一模一樣,極端難聞。他爬起來,迅速穿好衣服,再看黑眼鏡,裹了條床單,手持寶劍,定定的盯著門口。

“小心。”黑眼鏡道。

他走到黑眼鏡身後,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氣流沖進臥室,他好像被卷進什麽裏面,身體產生一種被撕裂般的疼痛,醒來後,他就已經到達這個世界,不遠處還躺著吳邪。他自認是一個知識淵博,見多識廣的人,但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乎他的認知。張起靈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著他的發小吳邪,手一揮,他倆便被繩索捆起來,麒麟咬著繩索,叼著他倆行走於幹燥龜裂的土地。

“吳邪。”解雨臣歪頭喊了吳邪一聲。

吳邪暈著,無法回應。

解雨臣擰起眉毛,身體與吳邪撞來撞去,他想,他們倆現在一定很像自家大狼狗曾經叼著的兩根香腸。他真的很想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這境地十分不妙,到底誰來解釋一下啊。

時空的另一端,民國二十三年,南京城黑眼鏡公館,天花板上一個黑色的漩渦洞口正在不斷縮小。

張海客卡在裏面,下面站著震驚不已的王盟。

“特特特,特派員?”王盟瞪圓了眼睛。

張海客扭了扭身體,出不來,一腦門汗,心是非常焦急。過了會兒,他指著王盟的腳底道:“王副官,我要撐不住了,在我消失前,我給你解釋一下,你先將那珠子撿起來。”王盟腳下有顆朱紅的珠子,張海杏由濃霧中沖出並與胖大王一齊消失前,這珠子一直在她手上。

王盟沒撿珠子,只用力往上一蹦,但依舊夠不著張海客懸在外面的手。“你今天可給我解釋得夠多了。”王盟仰面看著張海客,“你是怎麽被吸進去的?那個洞是什麽?為什麽我沒事?”他有一連串的問題要問。

張海客苦笑,搖了搖頭,“王副官,我妹子定是啟動了九曲珠。九曲珠是一直存放於本家倉庫中的寶物,先前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竟是真的。這公館裏的人,別的我不敢說,至少我與參謀長一會兒將被送去別的年代,你必須保管好眼前的紅色珠子,沒有它,我們回不來。”

“啥?啥玩意兒?別誑我好麽?”

“你要是找不到其他人,他們就一定是被送走了。猰貐也不知被送往了哪個年代,時間如此浩瀚,它不會這麽巧正與族長碰上吧?”張海客卡在上面繼續苦笑,“不過,它會尋找,它是上古妖獸。”

王盟皺眉,一時半會顯然無法理解張海客的話。

“保管好珠子,我們會想方設法回來。”張海客盯著王盟的眼睛,“時間或長或短,短則幾小時,長則一輩子。”

“我不信。”

“若我們真的很久沒回來,你便註意歷史,若在哪本野史中發現某朝某代猰貐被人獵殺,那就是我們已誅殺猰貐於另一個年代。我覺得,到時你就可以忘記我們,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張海客開了個玩笑,想緩解王盟的緊張情緒。

結果,王盟卻道:“放屁!書上不是記載猰貐已經被大羿宰了嗎!九曲珠是麽,保管好便是,一定要把團座給我帶回來!”

“呵呵……”張海客伴隨著王盟的叫嚷消失於洞口。

洞口閉合前,作為唯一沒被九曲珠帶走的人,王盟依稀聽見張海客說:“參謀長,你太不夠意思了,松開我的腳行嗎?”

“我不抓著你,我們便會去兩個不同的年代。”

“你就承認你想找個墊背的。”

“真是的,竟然被你看出來了。”

“餵餵!”王盟沖著消失不見的洞口拼命大喊,“特派員,參謀長!”然而,他真的留下來了,獨自一人。好半天,他沒緩過神,稍後,他蹲身撿起九曲珠,擦去灰塵,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九曲珠……是春秋時期那顆有名的九曲珠嗎?

春秋時期離吳邪所在的上古洪荒時期,在時間上隔了不知多少年,現下,被當做香腸叼回部落的吳邪與解雨臣正躺在一個約四米深的方形土坑中,上面釘著許多木頭。吳邪睜開眼睛時,首先瞧見的便是太陽,太陽依舊在,耀眼刺目。

“小哥!”他大叫一聲坐起來。“啊,好亮。”他換了個方向,背對太陽。

過了一會兒,旁邊有人發出呻吟,吳邪的眼睛已逐漸適應周圍的光線,扭過頭,看到發出呻吟的人正是一直陪他遭罪的解雨臣。

“小花。”吳邪連忙挪到解雨臣身邊。

解雨臣微闔雙目,像似非常不舒服。

“小花?”吳邪輕輕拍了拍解雨臣的臉。

解雨臣突然扯住吳邪的胳膊,指著自己的腿說:“快幫我看看,是不是要爛沒了?”解雨臣說的是箭傷之處,吳邪瞄了一眼,發現因溫度過高,環境惡劣,解雨臣的傷口真的已經紅腫化膿,爛了一片。

反觀自己,除了箭還插在胳膊上,沒有任何異常。是的,沒有任何異常,沒有紅腫,沒有化膿,更沒有疼痛。大熱天的,吳邪陡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身子顫了顫,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他跟解雨臣……怎麽不一樣了?

“把九嬰帶上來。”一句冷淡的,驚不起任何漣漪的話打斷了吳邪的思緒。

吳邪擡頭,張起靈俊美的臉出現在頭頂,身邊還站了一個奇裝異服的人。怎麽奇裝異服呢?大概就像畫本裏跳大神的吧。吳邪盯著那猙獰可畏的面具,有些怔然。

“他就是九嬰嗎?”跳大神的問。

張起靈點頭,拿出一個陶罐,將裏面的血淋在吳邪身上。

“小哥?”吳邪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張起靈明明就在咫尺之間,卻為何令他感覺相隔天涯?那個跳大神的分明是巫覡,他將巫覡帶來,難道真以為自己是九嬰那個上古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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