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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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那之後他倆就沒怎麽溝通過了。

吳邪畫的褲子終是放在一邊等待自然晾幹,至於以後的去處,應該不會在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穿好衣服,襯衣西褲,拿起一本書,走到書桌邊,竟似要看。

吳邪身份敏感不能出門,別墅神秘兮兮也不能到處亂逛,加上外面正下大雨,他百無聊賴的轉了幾圈,瞄了瞄聚精會神的張起靈。

張起靈手裏翻著書頁,線裝孤本,顏色發黃,應是有些年頭。

“那個,不是我催你,你今天休息嗎?我娘的事還要等幾天?”吳邪走到張起靈身邊,張起靈看的《黃帝內經》,陰陽五行,養生治療,他這是要改行行醫了?

張起靈沒擡頭,只淡淡道:“要緩幾日,稍安勿躁。”

“……”不是吳邪不想稍安勿躁,心裏有事,千頭萬緒,他實在靜不下來,想找人講話。

“你別看書了,陪我說話吧。”吳邪立在張起靈身邊不肯走。

張起靈沒動,過了半晌才應他,“我有事。”

“研究《黃帝內經》?哪病了?我陪你去醫院。”吳邪頗為無語的盯著張起靈的側臉,“你若看《鐵雲藏龜》也就罷了。我問你,我們從殷穴裏帶出的青銅卵是不是在你哥手中,你對它的來源沒興趣嗎?”發生了一連串事情後,吳邪終於記起還有這麽個青銅卵。青銅卵去了哪裏?是否在自己人手中?他現在才有精力詢問。這可是他們好不容易從日本人身邊奪回來的,絕對是重大發現,身為發現人,他有權知道青銅卵的下落。

“青銅卵呢?”吳邪拉了張椅子坐到張起靈右邊。

張起靈停止看書,望了吳邪一眼,“確實在我哥那兒。”

“那我便放心了。”吳邪舒了口氣,想了想,又問:“其他人呢?跟我們失散後,他們都有消息嗎?”他雖本能的認為黑眼鏡與解雨臣不會有事,甚至胖大王,張起靈他哥都不會有事,那王盟呢?一個所有人中最沒本事的家夥。況且話不能說死,戰爭中再牛逼的人也抵不過槍炮無眼,戰鬥機轟炸屠殺了成百上千的紅軍戰士,這些牛人死於轟炸並不是不可能。之前他有想過,卻不敢往深了想,因為越想越怕。現在沒什麽事情了,不想也得想,越想越坐不住,恨不得立刻動身去找他們,他不希望出現第二個潘子,第三個潘子……

吳邪心裏擔心什麽,張起靈或多或少能夠猜到,大概,應說百分之百可以猜到。他合上才看了幾頁的《黃帝內經》,將書輕輕擱至桌面,側過腦袋,不再只是瞥一眼,而是正兒八經的看著吳邪,“其實他們早就回來了。”

早就回來了,卻不告訴吳邪,是因為人多嘴雜,唯恐疏漏讓吳邪知道古桐花已經死亡的事情。

吳邪一臉愕然,瞄著張起靈張嘴問了句:“那他們人在哪裏?”

在哪裏?自然不在此處。

遠郊的一個軍營,從鐵絲網外可以瞧見裏面的大操練場,以及幾排青墻紅瓦的宅子。

天氣不好,外面沒人,宅子側面有個煙囪,煙囪裏冒出裊裊白煙,仔細聞去,空氣中似乎還有飯菜的香味。

王盟神色黯淡的縮在瓦下,手中端了碗白米飯,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戳來戳去。過了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扒了一筷子米飯,回頭看了眼,忽然小聲詢的道:“特派員,我呆在這裏,二爺、三爺就真找不到我了嗎?你可不能誑我,要是被抓住,我一定死得很慘。”

張海客已經吃完了,正抹了嘴兒出來透氣,這剛走到門口,一擡頭便見到王副官苦大仇深的臉,不由得樂了,“你不信?參謀長說這裏絕對安全。我想吳家現在最想抓的是團座而不是你,你先吃飯吧。”

想想也是,抓他有何用,敗壞吳家名聲的又不是他。但他是吳邪的副官,絕對能落個監督不力的罪名,甚至還能安排個知情不報的罪名。吳邪若出事,他第一個跑不了,思及此處,他懊悔不已,心說當時就應死諫吳邪,吳邪不會弄死他,可二爺、三爺絕對會弄死他。

“老天保佑,要抓就先抓到團座吧。”王盟望著淅淅瀝瀝的雨水,暗暗祈禱著。

張海客笑了笑,走過來與王盟並排站著,“這裏是軍營,擅闖軍營什麽罪?即使你家三爺是少將,但百人團直屬侍從室,那是誰也管不著的,沒人敢闖這裏,何況團座並不在這。”

王盟點頭,臉色有所緩和,心情好了,就想用筷子多扒幾口飯。

張海客又笑了笑,點了支煙,趁王盟用力咀嚼米飯的時候,說了句:“我跟你講個事,你先知道總是好的。”

王盟歪了頭,那眼神便是:“你說”。

張海客吐了口煙,不緊不慢道:“你家團座的娘,死在張家了。”

瞬時,王盟望著張海客,忘記了吃飯。

再說黑眼鏡、解雨臣、胖大王三人。

解雨臣沒敢回自己家,他家跟吳家是親戚,吳邪出了這檔子事,他又在現場,逮不著吳邪,只怕吳家的人會來找他,他傻了才自投羅網。

不過,不回自己家,他總要有個去處。青銅卵是吳邪他們帶出來的,交還百人團的參謀長黑眼鏡理所當然。青銅卵來自巴蜀,這是吳邪做出的判斷,1931年,四川廣漢南興鎮北面發現大批玉石器,美國人葛維漢與副館長林名均教授均是當事人,找到他們與當初發掘出的古物進行對比,也許能夠了解此物的來歷。這會兒,葛維漢和林名均還在廣漢,張海客又托付了一件事,那便是張起靈費盡心力從殷穴中帶出的紫銅古書,本來不用去廣漢,如今為了紫銅古書上的秘密尋求專家支援,黑眼鏡也要往廣漢跑一趟。黑眼鏡這一去起碼要花十天半月,解雨臣心道避難嘛,那就跟著去唄,順便可以一探紫銅古書上的秘密。

黑眼鏡跟解雨臣走後,留了個胖大王給霍秀秀。黑眼鏡原本要安排胖大王住軍營,奈何胖大王說第一次到首都,還沒見識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就要他去全是男人的軍營住,他們這些有錢人都是這種待客之道麽?

胖大王嚷嚷:“老子要去找吳團座!”

吳邪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張海客怕胖大王住進別墅把裏面翻個底朝天,暴露了張家的秘密,交給張海杏吧,以他倆的性格鐵定鬧得不可開交,於是最後商量了一下,竟把他交給了霍家小姐。

解雨臣沒見霍秀秀,僅讓胖大王拿著他的親筆信登門霍家,胖大王天不怕地不怕,真找到霍秀秀,住進霍秀秀名下的一棟洋樓裏。霍秀秀的這棟洋樓雖沒有張海客的別墅華麗,但精致典雅,位於一條林蔭道的盡頭,可謂鬧中取靜。胖大王比較滿意,帶著吳邪之前給他的金條,還有吳邪寫給他的字據,優哉游哉享受起與山中不一樣的生活。算起來,他們這群人一前一後回到南京差不多兩日了,南京的吳家和張家還沒有什麽動靜,總叫人想起暴風雨前的寧靜。

火車包廂裏,解雨臣躺在席夢思上,墊了兩個枕頭看馬克·吐溫的小說,黑眼鏡推門而進,手中拿了瓶洋酒。

“解大少,看什麽看得這樣出神?”黑眼鏡給自己倒了杯酒。

小說遮去解雨臣大半張臉,只留下額頭與眼睛。“馬克·吐溫。”解雨臣下垂的睫毛微微一顫,目光從書頁移到黑眼鏡的酒杯上。

黑眼鏡舉起酒杯,“要嗎?”

解雨臣搖頭,“現在最想喝酒的恐怕是吳邪吧。”

黑眼鏡輕輕笑了笑,坐到墻邊的軟椅上,“我覺得副團座還沒說,他這人,你瞧著冷硬,其實比誰都善良。”

“善良?暫時看不出來。不過他不說也是自然,這事兒他如何開口?”解雨臣放下小說,指了指酒瓶,“來一杯,謝謝。”

“怎麽又想喝了?”黑眼鏡給解雨臣倒了杯酒。

解雨臣自己下床來取,飲了一口後道:“心裏不舒服。吳邪正需要人開導,我卻急著去廣漢。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對他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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