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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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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晚飯時間,吳邪被張起靈塞進吉普車,張起靈坐在他身邊,那女人坐在副駕駛,而開車的是一名年輕少尉。

吳邪壓了壓帽檐,用手擋住周圍百姓投射而來的好奇目光,他們像看猴子似的看著自己,被轟走後,表情怯怯的,樣子十分可憐。

“自古民不與官鬥,你們在他們眼中恐怕是惡人了。”吳邪譏嘲的彎起嘴角。

前面那女人回頭,朝著吳邪一笑,“你不是惡人嗎?你在他們眼中跟我們一夥兒,他們看你是因為鎮裏從沒有這麽多軍人簇擁著另一個軍人,他們肯定認為你是最大的官,即使他們不認識你的軍銜。還有一點……”說到這,她頓了頓,瞥了張起靈一眼,含睇微笑,“我說還是不說呢?”

張起靈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唉。”那女的嘆了口氣,而後俏皮的微撅雙唇,模樣甚是嬌嗔,道:“幹嘛不理我?怪我得罪你的夫人了?”

吳邪一怔,很是吃驚,不動聲色的望著那女的。

見鬼了,她竟然知道?

好吧,如今還有誰不知道?

古老的小鎮,夕陽如詩如畫,那女的逆光轉向,軍帽上猶如開出一朵絢爛的黃花,可不久後仔細看去,黃花只是暮落後的殘色,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夕陽不禁讓人想起李商隱的詩: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餵,吳團座。”那女的忽然擡手在吳邪眼前晃了一下。

吳邪正色,開口道:“幹嘛?”

“我不是在跟你講話麽,你發什麽呆?你知道跟著你的軍人都是誰嗎?你知道我又是誰嗎?”

還來,老子怎麽可能知道啊!吳邪差點翻了個白眼。

見吳邪未回話,那女的自顧自開口,低低的說:“他們都是張家人,在軍隊裏的張家人。”。

吳邪馬上偏頭瞧向張起靈,張起靈感覺到吳邪的目光,轉過腦袋,眼底透著淡淡的驚訝,似乎不明白吳邪幹嘛要看自己。

“你的嫡系?”吳邪好奇的問。張起靈也會在軍中培養自己的嫡系?這像他會做的事情?

張起靈搖頭,安靜的道:“跟我沒關系。”

軍隊裏的派系,蔣委員長的中央軍,張學良的東北軍,馮玉祥的西北軍,閻錫山的晉綏軍,馬步芳的馬家軍,李宗仁等人的新桂系,諸如此類。要是張起靈借助張家勢力搞個什麽張系張家軍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吳邪的想法除了被張起靈否定之外,還被前面那個女人否定了。“這個,真跟族長沒關系。”她說。

吳邪又是一怔,族長?啊,是啊,不是說這裏的軍人都姓張麽,那她姓張有什麽好奇怪?

“我說吳團座,你之前以為我是族長的什麽人吶?”那女的嘴角上揚,唇線猶如一彎美好的月牙。

吳邪“呵呵”兩聲,說:“什麽人?不就是親近之人。其實我跟他的情況你們豈能不知,說出來讓人笑話。他若想納個幾房妻妾,我先聲明,我喝茶只喝君山銀針,給我敬別的茶,我可不保證讓你們進門。”

“哈哈哈哈。”那姓張的女子恣意笑起來,一點兒不在乎周遭人員的看法。“吳團座,不,族長夫人你真風趣,你要是有本事讓族長多納幾房妻妾,我想族人皆會對你感激涕零。”

吳邪說:“此言當真?”

“任重而道遠。”那女人意味深長的回答。頓了頓,她繼續說:“這裏的人都知道我們的上峰是誰,他在南京也橫著走,現在他的嫡系全圍著你,眾星捧月,當然會吃驚了。”

吳邪癟嘴,心想什麽人如此厲害,比張起靈還牛,張起靈這個族長的面子往哪兒擱啊。然則張起靈一向覺得無所謂,培養勢力,扶植親信他素來不幹,整日行走深山老林,興趣似乎只在倒鬥。因此他倆對話期間,張起靈先是看著,聽著,後來索性望著天空。

黃昏向晚,他定定的保持一個姿勢,面龐雖然年輕,可總覺得他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者,遺留給自己的盡是滿目蒼涼。吳邪抿住嘴,再沒有跟前面的女人搭話,他揣摩張起靈的表情,那些流淌在夕陽餘暉中的落寞,然而只是一瞬,張起靈看向他時又恢覆以往的淡然,一抹金紅倒映在張起靈漆黑的眼珠子裏,吳邪忽然開始失神,心中突兀的冒出一個問號:他為什麽會跟張起靈,跟這樣一個人相遇?

“張家的軍隊跟張家族長無關,吳團座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女人的聲音仿佛自天邊悠悠傳來,鉆進吳邪的耳朵,待吳邪回神,她早已轉頭,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

吳邪脫口而出:“為什麽?”

那女人在前面輕輕的笑。

吳邪繼續癟嘴,瞥了眼張起靈,張起靈照舊事不關己,於是不了了之,車行一路,吳邪保持沈默,可這不代表他放棄追根究底。

華燈初上,他們的車在一座古宅前停下。

這座宅邸是典型的徽式建築,黑瓦白墻,畫梁雕棟,遠看高大氣派,近看古香古色。吳邪擡起頭,望著既莊嚴又別致的大門,上書:言府。

“原本是九河鎮言姓大族的府邸,前幾年他們一家子被土匪殺了,我們到這裏後征用了這處老宅。”那個女人坐在前座解釋道。

什麽征用,是霸占吧。吳邪暗想:“莫不是看人家風水好。”然而風水好怎麽會一家子都被土匪殺了呢?吳邪又想:“大概陽宅風水好,陰宅風水不對。”總之,吳邪跟著張起靈與那女人進入這座風水極好的老宅。

“走這邊,吳團座。”那個女人在前面領路。

送吳邪進入宅邸後,原先跟著他們的一夥軍人已經散去,此刻前院只剩吳邪和另外兩人,當然其中來來往往的司令部人員除外。

吳邪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張起靈道:“張副團座眼光獨道,這位女少校挺不錯。”

張起靈皺眉。

“我這關過了,說好是君山銀針。”吳邪故意道。

張起靈繼續皺眉,無奈由眼底一掠而過。

那個女人又在前面笑,“吳團座,我的耳朵好使得很,都聽到了。難道族長沒同你講過,自古以來我們張家十人中有九人都堅持一夫一妻。”

“一夫一妻?妾不算妻,《唐律疏議》明確規定妾乃賤流,妾通買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吧。妾沒有資格扶正為妻,嫡妻去世,男人哪怕姬妾滿室也是無妻鰥夫,要另尋良家聘娶嫡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們族長即使有百八十個小妾,你們都能稱他尚未婚娶。”

“噗!”那女人笑起來,笑得驚天動地,“百八十個,太看得起族長了,就算是族長,我也覺得他有心無力。”

吳邪楞了楞,也瞄著張起靈面無表情的臉笑起來,“我認識一個山大王,他那裏有個方子非常靈,若張副團座真的有心無力,我倒願尋了方子助他一臂之力。”

“你還是省省吧。我向天發誓,咱們族長目前只有團座一位嫡妻。”那女人笑瞇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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