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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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吳邪被領至偏院,前面正院作為司令部,他們不是很方便出現在那裏。

“為什麽,什麽意思?我見不得人?”吳邪望著那女人。

那女人抿嘴微笑,“哪裏哪裏,團座你多慮了。外面都是族人,您是族長夫人,為了您的安全,暫時保持點神秘感吧。”

吳邪:“……”

那女人走了,說是去通知上峰,族長與族長夫人安然抵達。

吳邪說:“我好歹也是堂堂上校團長,把我藏在偏院幹嘛?我要會會你們族裏那個牛人。”說實話,他真的非常好奇這位看起來比張起靈還神通廣大的張家人。

張起靈瞄了他一眼,坐下來,喝茶。沒一會兒,張起靈也被人請走了,偌大的偏院只剩吳邪。吳邪郁悶,踱到院子中轉悠一圈,門口站了兩個士兵,聽到腳步聲時背脊挺直,目不斜視,吳邪暗讚,還算訓練有素。

現下已是飯點,張家待客之道便是忘記客人還空著肚子,不給飯吃。不,不是客人,是族長夫人,張家喜歡餓死族長夫人,然後讓族長再重新續娶一個嫡妻。吳邪想,這也是個辦法,兵不血刃嘛。

“我說團座,在院裏看風景嗎?”張起靈消失半個時辰後,那女人再度出現於吳邪面前。

她好像洗過澡,穿了身裁剪得體的藍緞旗袍,原本藏在軍帽中的發髻已經散落下來,柔順的垂在肩膀後面。吳邪吃了一驚,望著她,她的旗袍並不華麗,但勝在身材裊娜娉婷,頭發不是嫵媚新潮的波浪紋或風情萬種的鬟燕尾,而是簡單的微卷,別了個珍珠發卡,看起來溫柔俏麗。

吳邪笑了,是那種欣賞的笑容,“誰說花木蘭不愛紅妝愛戎裝,小姐風華儀采,從軍好浪費。”

“夫人的嘴不是一般的甜,你這麽誇我,族長會吃醋的。”那女人擡手攏了攏頭發。之前英姿颯爽,如今換了身衣服,似乎連動作都變得女人味起來。

吳邪咧嘴,“張起靈吃醋?他會嗎?還有,麻煩你別夫人夫人的叫,我可是大男人。”

“大男人怎麽了,你不是以男子之身嫁給族長嗎?”那女人挑起柳葉眉,“族長為什麽不會吃醋,族長也是人。”

吳邪覺得這女人就是來擡杠的,頓了頓,道:“算了,你愛怎麽說便怎麽說,至於張起靈,人倒是人,問題是他……”

“性冷之人未必不感情豐富,有時這種人的內心較其他人更為纖細。”那女人出聲打斷吳邪。

吳邪怔了怔,瞅著那女人。

那女人一笑,揮起手,久候門口的幾個年輕丫鬟手捧飯菜走進來,吳邪隔著好幾米都能聞到誘人的香氣。

“我不知道夫人愛吃什麽,這些家常菜是我們這的大廚做的,夫人您就隨便吃點。”那女人說。

所謂家常菜,吳邪掃了一眼,有紅扒鴨,煙熏兔,佛手肉絲,杏仁豆腐,三白湯,大米飯晶瑩潔白,好像是絲苗米。絲苗米是古桐花的最愛,記得父親曾說,他母親當年還在吳家時頓頓都吃絲苗米,否則她寧願不吃飯。

吳邪吸了吸鼻子,“好香啊。”然後盯著那些菜,發現自己無法從它們身上移開視線。怎麽說呢?他可不是饞,他就是越看越奇怪,如果說絲苗米是母親最喜歡的大米還算巧合,那麽這幾樣菜全是他母親喜歡的菜式能算巧合嗎?這也太巧了吧,難道這女人在向他暗示什麽?

古桐花現下在張家手裏,吳邪可沒忘記這點。

“夫人,請用晚餐吧。”那女人微笑著說。

吳邪的肚子確實餓了,而且自打空降百人團以來,這似乎是最像樣的一頓飯。

“好吧,吃飯。”吳邪不動聲色的應著。既然張起靈保證他娘的安全,他為什麽不信他?他現在從骨子裏相信張起靈,這種信任培養於連續數天一起出生入死。既是性命相交的朋友、戰友,吳邪決定相信張起靈的承諾。

走進偏院正堂,吳邪坐下來跟那女人一起吃飯。不得不說,做出這桌飯菜的大廚手藝真是了得。吳邪好歹是世家子弟,從小吃過的山珍海味不少,他的兩個叔叔又是極講究吃食的人,所以連帶他口味奇刁。如今他十分滿意這桌菜的味道,那麽掌勺大廚的水平定是登峰造極了。

那女人問:“飯菜還和胃口嗎?”

吳邪連忙回答:“好吃得狠,比宮中禦廚不遑多讓,尤其是菜式,道道都是我中意的,難為你還專門去打聽過。”

“我可沒打聽過,這是上峰吩咐的,我如何得知夫人喜歡什麽菜色?”緊接著,她露出一個堪稱狡黠的笑容,“做這桌菜的就是當年從皇宮中出來的禦廚,我不把夫人招待好,族長怎能安心與上峰安排的小姐會面?提起這位小姐,也是我的舊識,明明是大家閨秀,卻過於豐腴,大概看上好生養這點吧。”

吳邪剛喝進嘴巴裏的湯差點噴了出來,擡頭瞪著那女人。啥意思?啥情況?張起靈他幹嘛去了?

“我記得三年前有人在《民國日報》登出一般女士征求如意郎君的標準:一是面貌俊秀,中段身材,望之若莊嚴,親之甚和藹;二是學不在博而在有專長;三是高尚的人格;四是風姿瀟灑,身體壯健。精神飽滿,服飾潔樸;五是對於女子的情愛,專而不濫,誠而不欺;六是經濟有相當的獨立;七是沒有煙酒等不良嗜好;八是有創造的精神,有保守的能力。族長幾乎樣樣不落,估計人家小姐會相當滿意吧。”那女人笑瞇瞇的道。

吳邪非常郁悶,可又不好表現出來,仔細想想張起靈確實符合所有標準,除了“親之甚和藹”。不過愛情是包容的,說不定有人願意包容這個一輩子都“望之若莊嚴”的男人。而且張起靈還會吹口琴呢,那些略帶傷感的優美音色說是繞梁三日也不足為過。比自己吹得好,他一直耿耿於懷。

“我說夫人,你該不會吃醋了吧?”那女人坐在對面,笑得比剛才還燦爛。

吳邪吸了口氣,道:“不,我不是吃醋,我是沒面子。作為夫,他倒是可以納妾,作為妻,我連女人的腿毛都摸不著,我心有不甘。我們吳家到我這代就一根獨苗,若斷了香火,我家兩位叔叔一定會跟你們張家魚死網破。”

“都說是暫時的,夫人,你跟族長遲早回歸原位,別擔心顧慮,容易傷身。”那女人放下筷子站起來,慢慢走到吳邪身邊。

此刻,吳邪的心情那是相當覆雜。他剛才說的話全是真的,憑什麽張起靈可以光明正大與女人卿卿我我,他卻要恪守三從四德,七出之條。其實吧,人家張副團座從未這般要求過他,他想多了,也想得太遠,遠到大洋彼岸的美利堅去了。同時,除了以上這種心情,他還有種莫名其妙的焦躁憤怒、心緒難平,越是壓抑,越是不解,越是難過,簡直要將他折磨死了。

“夫人!”那女人忽然在吳邪背後喊了一聲。

吳邪嚇了一跳,臉頰邊傳來掌風,他下意識的蹦起來,躲過那女人劈來的手掌。

吳邪回頭,皺眉:“你做什麽!”

“反應不錯,再接我幾招。”那女人迎面沖過來。

吳邪後退,“你停手,我不打女人。”

“我可不是普通女人。”那女人的旗袍和高跟鞋絲毫沒有阻礙她的行動,一招一式反而有種女人特有的美感。

可惜吳邪無暇欣賞這種美,她說得對,她不是普通女人,她姓張!吳邪被迫還手,不還手絕對被揍得體無完膚,他們由正堂打到院子裏,外面兩個守門的士兵依舊目不斜視,淡定得令吳邪牙根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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