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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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巴豆能解催情藥?沒這個說法。不過拉到腿軟,也就不能金槍不倒了。山寨裏的老中醫今日喝高了,抱著酒壇不醉不歸,待軍師領著胖大王找到他時,他已經不醒人事。

“完了。”軍師惶恐地看著胖大王,心想難逃被抽死的份兒。“大王,要不我給你找個姑娘?”

“滾!”胖大王熱血翻湧,藥效已經來了呀。

再說黑眼鏡與解雨臣。

黑眼鏡放下筷子,輕輕挪開解雨臣的手,仰面笑道,“想好了?腹瀉可不好玩。”

“你那意思誰不懂,以為我是醫盲麽。張起靈沒辦法嗎?”

“他也許有。”黑眼鏡站起來,“我也不想往茅廁跑幾十趟。今夜趕路,務必在淩晨到達,解大少,你的預估準不準?”

“我不準,沒有人準。”解雨臣頗是自信。

黑眼鏡點頭,微微一笑,“那走吧,只能攪了張副團座的洞房。”

其實哪有什麽洞房,鬧洞房,鬧洞房,最後鬧起洞房的是吳邪自己。

吳邪肚子餓,張起靈也沒吃,吳邪去拿擺在桌上的糕點,張起靈突然說:“酒裏有藥。”吳邪的手硬生生懸住,歪著頭不可思議的瞧向張起靈。

“好像是催情藥。”張起靈回憶著酒的味道。他跟吳邪分坐在圓桌兩邊,桌上蓋著大喜的紅桌布,繡著小鴛鴦,煞是耀眼。

吳邪收回手,定定看了張起靈一會兒,道,“什麽藥?你說酒裏有什麽藥?催情藥?”對啊,酒裏有東西吧,否則張起靈喝酒的時候為什麽會遲疑?不,不對,酒裏有藥他也喝下去了,不止他喝了,他還讓自己喝了!吳邪一下子站起來,臉上掛著不理解的表情,“張副團座,酒裏有東西,你怎麽現在才說!”

催情藥,我日!

張起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吳邪氣沖沖地走過去,張起靈從茶水中能看到吳邪生氣的臉。“合巹酒要喝,儀式必須完成,出去換酒很麻煩。”張起靈語調低緩,似乎無意繼續刺激吳邪。

可你想不刺激,不代表對方沒被刺激。

吳邪面色陡變,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驟然升高,他全身血脈僨張,不知是氣的,還是藥效來了。這是個什麽人,明知酒裏有莫名其妙的藥,他還不出聲提醒,反而飲盡後才說。吳邪站了會兒,渾身不舒服,皮膚發燙,面頰潮紅。“你怎麽沒事?”他指著張起靈,“莫非張副團座是絕頂高手,用所謂的內力將毒給逼出了身體?”

張起靈低頭,從自己的百寶袋裏拿出一個描金青瓷瓶,裏面盛滿液體,倒出來晶瑩透亮,還泛著一股清香。“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張起靈淡淡地說。

吳邪看著張起靈把液體倒進茶碗,然後將其遞到自己面前,“喝下去。”望向那雙漆黑安靜的眼睛,在被張起靈騙過一次後,吳邪居然還想相信他。

門外傳來腳步聲,“咚咚咚”,跑得異常焦急。“哐!”王盟踢開門,沖進來,“團座!”

吳邪驚詫地扭頭,張起靈也扭頭。

王盟跑得太快沒剎住,迎頭撞向桌子,一只手推了張起靈的胳膊,茶碗落下,碎得稀裏嘩啦。這還不算,他整個人撲到桌上,張起靈的描金青瓷瓶本來擱得好好的,這下也掉落在地,裏面剩餘的液體全灑出來,回歸了大自然。

命,這就是命。吳邪欲哭無淚。

張起靈瞄了眼地面,平靜地道,“沒有了,這是唯一一瓶。”

“團座?”王盟還搞不清狀況,趴在桌上,腹部生疼。

吳邪瞪著碎掉的茶碗與瓷瓶,那眼神就像失去了心愛的霍大小姐。完了,真的完了,王盟你個瘟神……吳邪哀悼了半天,身體愈加不舒服起來。

“能配藥嗎?這裏應該有藥廬。”吳邪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張起靈。

王盟想說話,吳邪吼道,“先給老子閉嘴!”王盟委屈,緊緊抿住嘴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很可惜,張起靈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制作這催情藥的是位杏林高手。”

吳邪坐下來,額頭上沁出不少汗珠,分外不爽地咬牙道,“這裏還真是臥虎藏龍。”

怎麽辦?

門外的解雨臣將一切看在眼裏,已經沒有走進去的興趣。

黑眼鏡笑了幾聲,在他耳邊道,“解大少,是不是無語問蒼天?”

“還是買巴豆吧。”解雨臣轉身。

酉時一刻,解雨臣避過在山寨大院裏喝酒的所有人,隨手扯了塊紅布抹汗,然後往山腳走去。

黑眼鏡跟著他,看他一步三回頭的樣子,覺得挺逗。“解大少,為什麽親自去買藥?還怕人跟蹤啊。”黑眼鏡問。

解雨臣的呼吸略略有些急促,瓷白的肌膚被午後陽光一照,呈現出淡淡的粉色,像個水靈靈的桃子。看來,因個人身體吸收程度不同,喝酒較多的解雨臣反而比吳邪癥狀來的輕。

“你不就是跟蹤的?”解雨臣擦了把汗,“這事兒太丟人,我還是自己辦。”

黑眼鏡摸起下巴,茶晶眼鏡反射著燦爛的日光,“怕傳出去,北平、上海、南京的那些名媛淑女笑話您?”

解雨臣皺眉,不習慣身邊伴著一個謎一般的人。他與吳邪不同,盜墓行當的事兒,從小耳濡目染,早就一腳踩進去了。他父親是大帥,家裏幾房姨太太,兄弟姐妹七、八個,要得父親歡喜,只有另辟蹊徑。

黑眼鏡,道上風評不好,是個極為可怕的高手。

“師承二月紅,其實家裏底子更厚。解大帥也是憑盜墓起家才成了一方軍閥,現在跟對人,少爺完全可以呆在宅子裏享清福,何苦老往底下鉆?”黑眼鏡望著解雨臣,“人人都道解語花,豈知花亦能解語。你這樣的風流人物應該醉臥美人膝,學習紈絝子弟流連花叢,或吟詩作對,時常給別家小姐寫封情書,反正不應出現在這兒。”

“我去哪,你管得著嗎?”解雨臣冷著臉,逆光而站,滿腹心事居然叫一個陌生人給看穿了。他說的反話,當自己聽不出來嗎?

黑眼鏡擺了擺手,“別生氣啊。”

“生氣?沒有。你說我應該醉臥美人膝,我要的卻是後面。

“後面是什麽?”黑眼鏡明知故問。

解雨臣淡然一笑,“醉臥美人膝,醒握殺人劍,不求連城璧,但求殺人權。”

“嘖。你真可怕,清淺的微笑後隱藏著蝕骨的冷酷。”黑眼鏡走上前,忽然伸手貼上解雨臣柔軟的面頰,附耳低語,“不過,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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