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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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身為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調戲,大概就是這般光景吧。

可解雨臣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眨眼,只眉角輕揚,一雙桃花眼盯著黑眼鏡,嘴邊露出嘲諷的笑容,“參謀長如此輕佻駘蕩,張副團座知道嗎?”

“哈哈哈,他比我差遠了。”黑眼鏡被人罵了,念念不舍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幾步,“別把我形容得這麽下作,我只不過想醉臥美人膝。”

“找錯人了。”解雨臣收起笑容,冷森森地道。

“解大少是不是看在團座的面子上才沒有給我一拳。其實我想說,那麽大的山寨,裏面可能有藥廬,或許也有巴豆,我之前說的話誤導你了。”

他們都走了一半的路,黑眼鏡才說山上有藥廬,解雨臣捏了捏拳頭,牙根發癢。

黑眼鏡摘下帽子,頭發濕了一半,他也是人,吃了催情藥哪有不熱的。“大少爺啊,山上人多,總往茅廁跑對你形象不好。下山一趟,白雲飄逸萬花香,看了清淩淩的溪水,綠油油的草地,心情美了,說不定藥性自然解除。”

“放屁!”解雨臣斬釘截鐵。

“好吧。”黑眼鏡將帽子重新戴回頭上,“不管你怎麽想,我還是建議繼續往下走。”

今天確是春風和暢,高大的林木一片翠綠,地面姹紫嫣紅,但黑眼鏡往身邊一站,再美的風景也染上汙點。

至少,解雨臣是這麽想的。

且不談這兩人下山買巴豆,山上的王盟知道自己闖了多麽大的禍後,已經做好被罰光一月薪餉的準備。然而,吳邪不是不講理的人,剛才吼了他一句,氣出了,知道他一心向著自己,又怎能做出罰光薪餉的舉動。

“團座,對不起。”王盟苦兮兮地說。

吳邪揮了揮手,垂頭喪氣,“我認了。”自從來了這支部隊,諸事不順,他前二十五年明明一路通達,春風得意,是流年不利,還是和誰八字相克?

同張起靈八字相克吧!果然,結婚前應該互換庚帖。吳邪還是埋怨張起靈沒有事先提醒酒裏有東西,可人家張副團座明明準備了化解的法子,真是膝蓋亦中箭。

吳邪搞成這樣,張起靈大概也覺得過不去,雖然一雙眼睛波瀾不驚,眉頭卻已經皺起來。

王盟揉了揉肚子,看了兩位長官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其實參謀長、解少爺還有胖大王都喝了一樣的酒。”他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頓時,吳邪心裏舒服了。這不,他不是一個人,絕對不是一個人!

“參謀長叫解少爺吃巴豆,難道巴豆能解這藥?”王盟問。

吳邪想了想,“他胡說。”

參謀長啊參謀長,教人張家族長避婚,采取跟男人結婚的方式;喝了催情藥,叫人小花吃巴豆,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

“王副官。”

王盟應了聲,應完才意識到,叫他的居然是張起靈。

“準備巴豆。”張起靈說。

王盟楞了一下,“啊?”

“你去找一找。”張起靈擡頭看向王盟。

吳邪忽然不顧形象地喊起來,“不,我拒絕!我現在很好,張副團座就不用鹹吃蘿蔔淡操心了。退一步說,自己用手解決總行吧。”

“那個沒用。”張起靈道,“這是古方秘藥。”

“去他娘的秘藥!”

“團座,參謀長他們也是用這法子,我覺得……”

“王盟!你聽誰的?”

張起靈又看了王盟一眼,“去。”

王盟嘆了口氣,選擇聽從張起靈的指示。

王盟剛跨出門檻,吳邪起身往門邊追。開什麽玩笑,巴豆啊,不止拉肚子,劑量沒掌握好是會中毒的。可是,張起靈一把拽住腿軟的吳邪,吳邪身子一歪,倒進張起靈懷中。

娘希匹!吳邪借了胖大王的罵人話。

這是男人的身體嗎?怎麽這樣柔軟?吳邪感到被張起靈這麽一抱,催情藥的效力立馬提升兩倍。照理說,身為男性的他應該只對女人有反應,但張起靈低頭跟他講話時,那呵出的熱氣從耳朵滑進頸子,還是雛兒的小吳邪開始精神抖擻地向主人提議,“讓他摸一摸我吧。”

“你不要追,就在這等。”張起靈說。

吳邪發抖,滾燙的身子縮在張起靈懷中顫巍。張起靈的右手貼著吳邪的腰,左手抓住吳邪裸露的手腕,皮膚相合處全是汗水。

“團座,你流汗了。”

吳邪咬住嘴唇,半天擠不出一個字。這……實在難以啟齒啊!杏林高手的催情藥真是了得,居然叫男人對男人起了齷齪心思。

張起靈等了一會兒,吳邪還是沒吭聲,片刻後,他繞到側面繼續扶住吳邪,“要坐還是要躺?”

真丟人,吳邪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去床上吧。”張起靈替吳邪做了決定。

洞房裏的床,大紅被褥下盡是蓮子、棗、花生、桂圓,意味早生貴子,坐上還去湊合,躺上去那就跟赤腳踩著鵝卵石似的,硌得全身不自在。

“別,我還是坐著。”吳邪推開張起靈。這一推開,他立刻倒在床邊,直接往硬邦邦的床沿磕去。

張起靈,“……”

吳邪靠著床沿捂住腦袋,被撞的地方已經鼓起大包。“唉,真煩!”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朝張起靈發洩起來,“張副團座,你對酒中有藥的事情瞞騙不報,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該負全責?”

張起靈怔了一怔。

“之前說什麽來著?如果我希望,你也是可以抱我的?”吳邪仰起腦袋,“吃什麽見鬼的巴豆,還不如你我銷魂一場,反正我們已是夫妻。”他這話,賭氣的意思很明顯。

張起靈站在兩步開外,一時無法言語,不過他本來就不喜說話,也就沒多大區別。

吳邪揉了揉腦袋,單手撐住床沿準備站起來,沒成想腳比剛才更軟,眼見著又要磕一次。

“小心。”張起靈伸手去扶。

說時遲那時快,吳邪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容,忽然四肢有力,使出拳腳功夫,趁張起靈不備,將其壓到床上。“喲,張副團座,早生貴子的感覺爽不爽?痛則不通,痛則不通啊。我看你不想抱我,那換我抱你?”吳邪說過,他好歹出身盜墓世家,自稱武林高手。

張起靈盯著吳邪,“團座,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吳邪目前外強中幹,剛才的舉動已經耗盡全身力氣,他抹去額前的汗水,終於支持不住,一下子趴到張起靈胸前,沒精打采地說:“張副團座,進了一支隊伍,那就是兄弟,與子同袍。你跟我是不是兄弟?你兄弟我不想拉肚子拉到虛脫,還是換個辦法吧。”

床上掛著紅帳幔,內頂還貼了個金色的雙喜字,張起靈看著喜字,身上倒著他的“新娘”,破天荒地嘆了口氣。“團座。”張起靈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沒什麽情緒,“無論你選哪一種方式,這裏總是逃不過的。”張起靈在吳邪的屁股上拍了拍。

沈默,一陣詭異的沈默,給人沈默至地老天荒的錯覺。

吳邪極為憤然,他剛才說什麽了?啥玩意逃不過?日!真是歷史悠遠的大家族,男風古來有之,昔日繁華子,安陵與龍陽,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輝光。他當然懂!

老子不要腹瀉至菊花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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