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雪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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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的人全都派出去找雪蟾了,就連國主月耀也派了許多人出去找了。

大雪封山,蒼茫成片,幾番人馬在雪山裏尋了幾天幾夜都沒找到。

沈念念即便是待在容離身邊也是惴惴不安,每每見到空手而歸的銀勾同鐵畫,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

胡不歸雖說容離沒什麽事,可沈念念明顯感覺到他的精神不如以前了。

有好幾次沈念念同他講話,說著說著容離就睡著了,沈念念看著睡著的容離,心口密密的疼。

又過了幾日,清晨沈念念去叫容離起床時,卻怎麽叫也叫不醒他,頓時急得大哭。

銀勾聽到動靜跑了來,看了一下情況也是嚇得不輕,忙去叫胡不歸。

胡不歸是在床上被銀勾拉起來的,他鎮定的給容離把完脈,收回手。

“沒事,只是睡著了?”

沈念念還是驚疑不定的看著容離:“那他怎麽叫不醒。”

胡不歸瞪了一眼同樣驚疑的看著自己的銀勾:“只是蠱蟲冬眠了,他跟著睡了一覺而已,以他的身子骨沒事的,只是這雪蟾也要盡快找到才是,不然就算身子骨再好,到時候也會不好。”

說完就要回去再睡上一覺,銀勾不放心的一把拉住他:“胡老,真的沒事?”

胡不歸甩袖:“怎的,不相信老夫的醫術。”

銀勾忙松手:“說的那裏話,我這不是確認一下嗎。”

沈念念松了口氣的同時,擡起頭問胡不歸:“那有沒有什麽辦法緩解他這嗜睡的癥狀。”

胡不歸眼珠子轉了轉,故意道:“有。”

沈念念激動的聲音都拔高了一截:“什麽辦法?”

“給他溫暖啊,你上去抱著他睡不就好了。”

沈念念很相信胡不歸的話,當即就脫了鞋子直接爬上了床,還沖著目瞪口呆的銀勾道:“銀勾,能麻煩你再拿床被子過來嗎?”

銀勾合上嘴,點頭:“可以。”

拉著看好戲似的胡不歸趕緊朝著房外走去。

銀勾將胡不歸拉到門外,不放心的又問了句:“確定沒事。”

胡不歸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把甩開他的手,哼一聲就走了。

銀勾吩咐下人給沈念念送了床被子過去,這才又出宮去找雪蟾了。

容離這一覺睡到午時方才醒轉,感覺到懷裏多了一個人,聞到熟悉的氣味,這才喟嘆一聲,將人往懷裏緊了緊。

容離一動,沈念念就醒了過來。

見著容離醒了這才放心下來,她動了動,擡起頭看向容離,只看得到他光潔的下巴。

“重之哥哥,你冷嗎?”

容離現在其實挺熱的,身上蓋的被子特別的重。

“不冷。”

他擡頭朝著屋外望去,此時天氣正好,屋外陽光星星點點照射了進來,容離嘆氣。

“不想一下就睡到這個時辰。”

沈念念沈默沒有接話,摟著容離的手更緊了。

倆人起床用過午膳後,容離帶著沈念念去了月都最高的樓賞雪景。

月離國的雪果真很大,除了月都城內,放眼望去,皆是一片刺目的白。

容離輕笑,那笑容溫暖而清透。

沈念念擡頭看他。

“重之哥哥笑什麽?”

容離回望她。

“本王在想母妃小時候同我講過的月離的雪,現在看來果真一模一樣。”

沈念念忙拉著他急切的說道:“不要想以前,想想我。”

話本裏的人一想起以前準沒有好事。

容離將沈念念手包裹住,空出一只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來得匆忙,忘記將給你的及笄禮給你帶過來了,這個送給你,權當補禮了。”

沈念念看著他手上黑底銀邊的令牌,神情充楞,半晌才道:“這個‘暗夜’令你怎麽給我,我用不著的。”

其實早在翌晨王將令牌還給容離的時候,他就想將它給她了。

“拿著就是,以後你也是‘暗夜’的主人,可以隨意的調動他們。”

這怎麽感覺像是在交代後事。

沈念念心中酸澀,忙不疊的搖頭。

“我不要,若是你真想送給我,等回去了,帶著它來提親。”

容離臉上的笑容闊達,猶如破光之月,風光無限。

“這可是你說的。”

說著將令牌收回重之又重的將它從新放回懷裏。

沈念念點頭。

如此過了幾日,容離一日比一日嗜睡,沈念念一日比一日焦灼,等到第五日的時候沈念念終於是受不住了。

見著容離還沒醒,便跟著銀勾他們偷偷的往玉昆山去了。

等容離醒來時,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沈念念,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問過來往的宮人,去沈念念常去的地方找了找,都不曾見到人影。

正焦急間,有‘暗夜’衛來報,沈姑娘偷偷的跟著銀勾大人去了玉昆山,山上起大風,等風過後,沈姑娘就不見了,銀勾鐵畫大人正在找。

看著天色越黑,容離心下焦急,必須得盡快找到念念。

不顧胡不歸的阻攔,容離動身就往玉昆山的方向去了。

沈念念一個人在雪地裏走了許久,天色越來越暗了,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狼嚎,她嚇得哆嗦了一陣。

往後退了幾步,不想一腳踩空,整個人直直得朝下墜了下去。

砰的一聲,沈念念摔的生疼,她緩了半晌,才慢慢坐起身,貌似她掉進了一個冰窟窿裏。

她試著喊了一聲,居然有回聲,於是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吹亮了,朝著四周看去。

除了她掉下來的那個洞口,冰洞內到處掛著尖尖的冰陵,地下是形態各異的巖石。

在她正前方一直往前看,有條長長狹窄的甬道,沈念念一點也不好奇甬道的前方是什麽。

此刻她只想怎麽爬出去。

擡頭看了看洞口,好在不深,找塊石頭墊腳應該能爬出去。

沈念念四處看了看,找到一塊不大不小的巖石,將手中的火折子吹滅,放入懷中,將礙事的狐裘披風解下,矮下身,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掰動著巖石。

然而紋絲不動。

沈念念放松雙手,再次深吸了口氣,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力,巖石終於松動了,慢慢有擡頭的趨勢。

只是才擡到一半,整個石頭又重新砸了回去。

沈念念跌坐在地上,懊惱的嘆氣。

黑暗中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叫聲,即便再微弱,可是在寂靜空曠的雪夜也是無比的清晰了。

接著一陣響動,沈念念一驚,只感覺到有什麽冰涼的東西挨著自己手跳過,激地她渾身都冷得一哆嗦。

她也不敢亂動,一只手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點著,借著微弱的火光,往自己手旁邊看了過去。

頓時瞳孔放大,心下雀躍之情再也壓不住,連眼尾都瞇了起來。

這不是胡不歸給她畫的雪蟾嗎。

這正是雪蟾。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沈念念將火折子放在巖石上,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玉盒,小心翼翼的正要下手去逮那雪蟾。

突然發現腳邊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她下意識的一看,頓時楞住了,腳邊也有一只雪蟾,她又四下張望了一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見圍著巖石的地方有七八只雪蟾,不是說雪蟾很是難找,他們派出那麽多人找了半個月也沒見著蹤跡。

怎麽這會兒這麽多,莫不是掉進了雪蟾的老巢。

沈念念也不管了,藥引這東西定然是多多益善。

於是半個時辰後,沈念念滿意的將八只雪蟾全裝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放好。

這才想起自己是要搬石頭過去墊腳來著。

當下一點一點推動者周圍的小巖石往洞口正下方堆去,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沈念念見差不多了。

這才撿起地上的狐裘從新系了起來。

她踩在腳下的巖石上,手摸著冰冷的雪壁試著找到可以著手的地方,試了幾次都險些又摔下來。

努力了幾回,終於是爬上了地面。

沈念念趴在地面上喘著粗氣,摸了摸懷裏的盒子,呵呵的笑了起來,接著越笑聲越大,最後再也忍不住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沈念念這才從地面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臉上身上的雪,擡頭四處望去,想分辨一下方向。

不想離她百米遠處兩點綠油油的光正盯著自己,那綠光動了動,突然嚎叫一聲,朝著她撲了過來。

沈念念一驚,是雪狼,轉身就想往冰洞裏跳。

電光火石間,一個黑影突然朝自己奔來,一把抱住她,迅速後退數步,躲開雪狼的攻擊。

沈念念被來人扣在懷裏,心下微驚,待聞到熟悉的蓮葉香味才安下心來。

心下委屈的想哭,可明白眼下不是時候。

容離見沈念念沒事,忙松開她將她攔在身後,一手握著長劍擋在她身前。

雪狼見突然有人殺入,兇狠的齜牙嚎叫了幾聲,又沖著倆人撲了過來。

容離眼神未變,提起劍就沖了過去。

天太黑,沈念念瞧不見任何東西,只聽得見急促的打鬥聲,以及劍氣掃過呼呼的破空之聲。

片刻之後,血腥味突然撲近,沈念念來不及反應,腰就叫人抱住了,緊接著整個人被帶著飛掠出了老遠。

呼呼的風中,沈念念只聽得到容離的聲音以及他身上隱隱的血腥味。

“快走,有狼群過來了。”

同時,容離單手從懷中摸出信號彈,信號彈在天空炸開了璀璨的光。

沈念念嚇到了,不是一只,是一群狼。

怪不得要跑,饒是重之哥哥再厲害,在這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玉昆雪山上,碰到一群雪狼也是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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