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翅都不給吃，友盡

史蒂夫看著狼吞虎咽的巴基，心裏很不是滋味，巴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究竟受了多少苦。一想到這兒，史蒂夫瞬間沒了胃口。

“今晚讓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開始我會幫他梳理記憶，等記憶不再混亂，再解除催眠，之後根據他的接受能力適當調整記憶恢覆的進度。所以他要記起你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我也不確定他會先恢覆哪段記憶。”老祖看著食不下咽的男人，主動說起治療過程。

“巴基還活著我已經覺得很幸運，只是暫時忘了我而已，不算什麽！”史蒂夫頓了頓，還是繼續道:

“棠，今天謝謝你。”謝謝你在安理會面前幫巴基爭取，謝謝你幫我做了這麽多。

史蒂夫明白巴基在沒有記憶的七十年裏，一定執行了不少暗殺活動，其中可能不乏有許多好人。雖然是違背意志的行為，但錯誤已經鑄成，人犯了錯總要承擔代價，可至少不是在現在這個時候贖罪。他想，等巴基恢覆所有記憶，不需要他多做什麽，巴基會有自己的選擇。

“我們有必要這樣謝來謝去嗎？”對於老祖而言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你想吃？”註意到某人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雞翅，老祖伸手把裝著雞翅的盤子推到包子臉男人面前。

“棠，你都沒怎麽吃。”史蒂夫下意識的阻止，可是這樣似乎又顯得有些重色輕友，趕緊找補。

“我的意思是說巴基已經吃了不少，我擔心他胃不舒服。”

“你喜歡他！”一直沈默的巴基突然盯著史蒂夫，隨口丟出的話堪比重磅炸.彈。

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莫過於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好基友，哪怕這個好基友失去記憶，完全不認識你，單憑內心深處強大的直覺就能在某些時候看穿一切。

史蒂夫沒想到這份還沒來得及表白出口的感情會在餐桌上挑明，尤其對方還是把他忘得一幹二凈的摯友。

還有，他真的表現的有這麽明顯嗎？如果忘記一切的巴基都能立馬看出來，為什麽棠就看不出來呢！

巴基，你真的失去記憶了嗎？史蒂夫非常想拉著好友的衣領好好盤問一番。

為了一盤雞翅至於嗎？早知道就不阻止了，史蒂夫生出後悔。他只是想安排一次正式的約會，當面告白，為什麽老天就是看不過去，總是有人出來把他想說的話提前說出來。

比起好友當面揭穿他的心思，娜塔莎的動作真算不上什麽。

雖然很感謝大家關心他的感情生活，但是這樣的積極真的讓人有些吃不消！

“你這位童年小夥伴看起來很護食呢！”老祖輕笑一聲，並沒有放在心上。

之前查看記憶的時候，老祖就發現多次的催眠讓這位巴恩斯先生的智力似乎有退化的跡象，思維模式也變成“下達指令——服從命令——執行命令”這種簡單到發指的程度。如果再晚一點，或許他的大腦真的就會發生不可逆轉的損傷，智力退化到小朋友的階段。

所以在老祖眼裏，巴基語出驚人的表現，就好像小朋友因為不能拿到心儀的東西，才會有如此委屈巴巴的質問。老祖覺得那張包子臉不用多說，已經告訴他一切。

——“你竟然只給他好吃的，不給我。你喜歡他，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玩了。”這樣的委屈，不要太明顯。

“快吃吧，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的人除了史蒂夫·羅傑斯，恐怕再也沒有別的人。”老祖幹脆把盤子放到巴基面前，語氣帶著安慰，不，更像是誘哄。

如果剛才的史蒂夫是被突然揭穿的緊張和無措，那經過老祖的曲解後，就好比有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身上，透心涼！

史蒂夫覺得，他大概知道為什麽棠的初吻可以保留一萬年，原本以為他對待感情已經過於遲鈍，沒想到還有更誇張的存在。

喜歡的對象總是不相信我喜歡他，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史蒂夫考慮著是不是把這個問題發到網上，征求一下廣大網友的意見。得益於買了手機的老祖有變身網癮老年人的傾向，史蒂夫對手機和網絡的各項功能終於有了比較深入的了解，不再僅限於一開始的電話、短信之類基礎功能。

有了香噴噴的烤雞翅，巴基恢覆沈默，專心享用美食，餐桌一時間安靜下來。

“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老祖終於察覺到氣氛似乎不大對，想著是不是自己這個多餘的人當了電燈泡，影響到美國隊長和好基友敘舊，很自覺的起身回房。

買房，買房，老祖準備一會兒就和房產經紀人聯系，趕緊把房子買下來，這樣就能早點搬出去。美國隊長應該更想和童年的小夥伴做室友，只是可能要委屈他和小夥伴暫時擠一張床。

要不是趕上神盾局的事，這會兒說不定合同已經簽好，房子都開始過戶了。老祖回了房間第一時間給珍·康妮發了短信，約好簽約時間。

“你喜歡他。”快速把雞翅幹掉的巴基吃飽喝足，身上的冷肅和殺氣似乎也消減一點兒，盯著對面有些萎靡的金發男人重覆了剛才的話，連語氣都像是覆制黏貼一樣。

這個男人他不認識，但是心裏卻不排斥與其相處，巴基覺得這種感覺很怪。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堅信金發男人喜歡那個人，那個他潛意識裏要服從的人。

這個服從與之前的服從有著本質上的不同!遇見那個人之前，巴基覺得所有的命令似乎總是違背在自我意志，但他沒有掙脫反抗的能力，就像被逼著做事一樣。遇到那個人之後，還是需要服從，巴基潛意識裏卻明白他不會傷害自己。

史蒂夫無力的看了一眼好友，開口的語氣透著顯而易見的低沈：“你都看出來了，他卻不肯相信。”

如果是七十年前的巴基一眼看出他有了喜歡的人，史蒂夫不會覺得有任何驚異。但是現在的巴基完全不認識他，卻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看出來，史蒂夫只能歸結於他表現的太過明顯。

“愛要大膽的表白。”說完這句話的巴基眼神明顯楞怔了好一會兒，神色迷茫，似乎在糾結自己為什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這句話代表著什麽意思。

史蒂夫卻是笑了，還是難得的大笑，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根後邊。

這就是巴基，總是能輕易贏得美女歡心的巴基。即便失去記憶，在黑暗裏度過了整整七十年，但骨子裏的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笑著笑著，史蒂夫紅了眼眶，有晶瑩的淚水從藍色的眼睛裏湧出，史蒂夫卻沒有阻止，任由眼淚模糊雙眼，打濕整張臉。這是他從巴基掉落懸崖那一刻起就想做卻始終壓抑著的事情，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徹底爆發出來。

巴基不太明白對面的金發男人為什麽突然哭了，哭中帶笑，笑中帶哭，這麽覆雜的情緒究竟是如何同時顯示在臉上的？

餐廳裏一個男人木楞楞的坐著，另一個男人抱頭痛哭的詭異場景不知持續了多久，終於結束。

史蒂夫收拾好心情，面上看不出異常，通紅的眼睛卻顯示著他還沒有完全脫離剛才激烈的情緒。

“我去給你找幹凈的衣服和毛巾，你洗個澡就休息吧。”

巴基眼下濃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常年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史蒂夫回到房間，翻出之前新買的還沒有穿過的衣服，以及多買的毛巾。以前的史蒂夫從來不介意與巴基互換著使用東西，但是現在的史蒂夫下意識的主動避開，為了誰再明顯不過。

巴基聽話的接過衣服和毛巾進了浴室，史蒂夫收拾好桌上的殘局，出門丟垃圾。再回來，洗完澡的巴基已經坐在沙發上，捧著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零食大吃大嚼。

史蒂夫一眼看出是之前給安格斯囤的零食，他都忘了收在哪裏，竟然被巴基翻出來。

搖了搖頭，洗完手，進了房間，換了全新的床單被子，這是之前老祖剛搬進來多買的，正好今天派上用場。

史蒂夫再出來時，手中抱著枕頭被子還有衣服，放到空著的小沙發上。

“吃完就進去休息。”史蒂夫看著猛吃猛喝的好友，突然開始為好友的體型感到擔憂，卻又不忍心阻止。

“你要跟他一起睡嗎？”巴基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吐字不太清楚，但史蒂夫還是聽到了。

“咳咳咳……”史蒂夫猛地咳嗽起來，看著一臉無辜的巴基，深感無力。

好友一如既往操心他人生大事的習慣過了七十年，看起來依然保持良好，他該感動嗎？

感動個鬼！

“我睡沙發，零食明天再吃，你趕緊回去睡覺。”零食都堵不住嘴，幹脆不要吃了。史蒂夫猛地伸手想要奪過零食，卻被巴基靈活的躲過去。

“明明很想一起睡。”巴基覺得史蒂夫心口不一的樣子有點虛偽，抱著零食進了房間，關門前還不忘嘟囔一句，被耳力極佳的史蒂夫聽個正著。

史蒂夫雙手捂臉，在沙發上靜坐了好一會兒，艱難的消化著好友一句比一句雷人的話。他是不是該慶幸巴基沒有直接當著棠的面說這些話。

至於房間裏的老祖，一進門就很主動的幫兩人設了個隔音罩，不打擾久別重逢的好友敘舊，雖然老祖覺得大概率是史蒂夫一個人說，巴恩斯坐在一旁發楞。於是，老祖非常完美的錯過了客廳裏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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