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告白

“棠。”睡在沙發上的史蒂夫聽到動靜睜開眼睛，借著窗外昏黃的燈光看清客廳站著的人。

“你怎麽睡在沙發上？”出來上廁所的老祖打開房門就看到沙發上隆起一大坨，男人高大的身形窩在過於短小的沙發上，看起來有些可憐。

好基友久別重逢，不應該抵足而眠暢談人生嗎？雖然其中一方記憶全無，老祖覺得大概也不會太受影響，沒有人抵抗得了美國隊長的魅力。

“睡一張床太擠。”

“那也比你窩在沙發上強。”男人的整個小腿都搭在外面，湊合一兩晚還行，時間長了再好的身體也受不住。眼下的情況明顯距離他搬出去還要一段不短的時間，這人不會準備一直睡沙發吧？

“我只是覺得現在不適合與巴基睡一張床。”已經坐起來的史蒂夫微低著頭，語氣帶著些微緊張。

“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老祖這下是真的吃驚了，美國隊長難不成還有不能與人同床共枕的毛病？

“如果我說這是為了避嫌呢？”

“哈？”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嫌好避的？老祖腦子打結，一時反應不過來。

史蒂夫隱在被子下邊的手用力握了握，又張開，反覆幾次，手心已經一片濡濕。

他覺得他再也等不及了，等不及安排什麽所謂的正式約會。還有見鬼的正式告白！再這樣下去他會憋瘋的。

巴基說的對，愛要勇敢的說出來，這麽磨磨唧唧不符合他的性格。

史蒂夫猛地站起來，突然的動作嚇得老祖不自覺往後一退。

垂在身側的手緊張的握著，“如果巴基晚上說的話都是真的呢？”

“啊？”老祖努力回想了一下，還是沒想起什麽話。

“什麽是真的？”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是真的。”史蒂夫藍色的眼睛定定的望著老祖還帶著迷茫的狐貍眼。原來表白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終於突破第一步的史蒂夫越發有勇氣。

“可是我是男人。”老祖根本沒想到半夜醒來被表白，表白對象還是最不可能的一個人。整個人直楞楞的杵著，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一定是在做夢！

“我知道。”

“我來歷不明。”

“我知道。”

“我身上有很多秘密。”

“我不介意。事實上，我也有秘密。”

我知道你原本是只狐貍，活了一萬歲，喜歡男人，初吻剛給了我。史蒂夫在心裏補充道。

“我可能是個壞人。”

“你不是。”

“我年紀很大。”

“我也不小。”明明氣氛漸漸緊張，史蒂夫卻突然想笑，但看著還處於震驚中沒能回神的老祖，又生生忍住了。

一個一萬歲，一個一百歲，看起來有點兒差別，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你還留著初戀女友的照片。”金發男人的每一句話都那麽堅定，那麽毫不猶豫，老祖在徹底啞口無言前終於想到一個理直氣壯的理由。

“佩吉·卡特就像是電視裏的女明星，所有年輕士兵們的夢想，但夢想有時候只是夢想。”

“你已經快一百歲。”不是小年輕，但是你還留著照片。

“所以我知道要趕快抓住眼前的幸福，不想再因為我的猶豫和膽怯錯失愛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會把你正式介紹給佩吉，告訴她，史蒂夫·羅傑斯找到願意過一輩子的心愛之人。”

“萬一……，萬一我不喜歡男人呢？”老祖面上開始發熱，微低著頭看著腳尖，口中還在試圖找借口，不敢相信美國隊長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彎了。

如果美國隊長的粉絲們知道他愛上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怕是會打他的吧！

“那你有喜歡的女人嗎？”騙人，你喝醉的時候明明說喜歡男人，還纏著我不放。

或許棠還沒有真正愛上他，但是史蒂夫可以確信對方對他有明顯的好感，只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一直沒有表現出來。既然相互有好感，為什麽不能試試在一起，他會用實際行動讓棠徹底愛上他。

如果剛開口的史蒂夫還有忐忑和各種不確定，現在的史蒂夫越發堅定。

“沒有。”當年不懂事騙了小姑娘三個月的感情，立馬被送到小說世界，老祖打死也不敢再幹這種欺騙感情的事兒。明知道兩者之間並沒有必然的聯系，但老祖還是堅信騙人感情容易遭雷劈。

“你討厭我嗎？”

莫名的調轉角色，變成男人來詢問，老祖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要不是因為你是美國隊長，不可能彎，說不定早就忍不住下手。

“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還可以吧。”老祖實在說服不了自己說假話。

“只是可以嗎？”史蒂夫看著眼前明顯口不對心的人，藍眼睛裏盛滿了笑意，不自覺露出些許寵溺。作為戰士，他知道眼前的人在他一步又一步的緊逼下已經露出敗跡。

“可以還不夠嗎？”被看穿的老祖有些炸毛，難不成真的讓他親口承認，美國隊長是他的理想型，大胸，腹肌，大長腿，還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誘人陽氣，妖修們做夢都想跟這樣的男人雙修。

“夠了，夠了。”史蒂夫終於收回難得升起的逗弄，上前一步，長臂一攬，將人結結實實的抱在懷中。

老祖掙紮了兩下，卻引得史蒂夫更加收緊雙臂，最後只好放棄，垂著手任由男人抱著。

“我很喜歡和棠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覺得生活就應該是這樣，如果我以後的生命裏沒有棠的存在，我想我一定不會快樂。”史蒂夫低沈性感的聲音在老祖耳邊響起，引得老祖的臉越發熱了。

完了完了，老祖覺得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栽了，栽在比他小了九千九百歲的男人身上。

“我是男人也不介意嗎？”老祖還是忍不住糾結這個問題，主要他從來沒想過美國隊長有喜歡男人的可能。

“棠，我喜歡的是你，也只是你，我不覺得我是突然轉了性向。”史蒂夫差不多明白老祖糾結的地方在哪裏。

“如果我連人都不是呢？”老祖明知道這樣的話不該現在說出來，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如果你知道你救得那只狐貍其實就是我，當做家人巴心巴肝養了好久，我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害得你白擔心一場，你會不會生氣？

如果你知道說不定哪一天我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你還有勇氣和我在一起嗎？

“棠，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是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告訴我那一天為止，如果你還是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在乎的永遠只是你。”

史蒂夫承認一開始是被老祖那一雙熟悉的狐貍眼，還有熟悉的氣息吸引，讓他不自覺開始關註，開始好奇。等發現老祖原來就是安格斯之後，史蒂夫下意識的想要繼續承擔起照顧的責任，至少等老祖在這個世界徹底安定下來，史蒂夫才能安心，才能徹底放手。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史蒂夫就被老祖冷淡外表下包裹著的美好柔軟的靈魂所吸引，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越陷越深，甚至任由自己沈溺其中。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再也走不出來，或許餘生都要深陷其中，但史蒂夫甘之如飴，巴不得這個餘生長一點兒，再長一點兒。

“我從來不知道美國隊長說起情話來，是這麽的讓人難以拒絕。”老祖喉嚨有些發幹，聲音帶了點兒低啞，再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去他的狐貍，去他的離開，老祖這一刻不想再考慮那麽多未來的的事情。他只想遵從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好好正視眼前這份感情，不顧結果，只計當下！

“那麽，棠，你願意接受史蒂夫·羅傑斯的約會請求嗎？”史蒂夫聲音微顫，終於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話。

懷裏的人半晌沒有動靜，就在史蒂夫忍不住開始擔心時，終於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身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箍著他的雙臂隱隱發顫，老祖明顯聽到男人的心跳一點點加快，他的心跳跟著節奏也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撲通，撲通，在這安靜的深夜格外的清晰，又讓人心安。

老祖忍不住擡起手臂，回抱男人，原來被人喜歡是這麽美好的感覺，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充滿了善意。

“只是約會。”老祖忍不住強調，他還沒享受過被人追求的感覺，正好再給彼此一段適應的時間。

如果……，如果真的不合適，至少二人還有做朋友的餘地。

“好，我很期待有一天你親口答應做我的男朋友，真想這一天快點到來。”

巨大的驚喜席卷史蒂夫的全身，血液加速，耳膜鼓噪，心跳快得幾乎要突破胸膛，真想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你硌著我了。”老祖忍了又忍，不想打破這份美好，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不得不發出抗議。明明可以正面抗擊天劫的強悍身體，在某些時候卻又是意外的敏.感。

史蒂夫無措的松了手，雙手還抓著老祖的雙臂，滿含歉意:“抱歉，我只是太高興了。”

“嗯。”老祖低低的應了一聲，通紅發燙的耳朵掩藏在披散的長發裏。

“我回房睡覺。”

“好，快去睡吧。”史蒂夫覺得他接下來一定精神亢奮的睡不著，這會要是有個沙袋就好了！

老祖速度極快的沖回房間，嘭得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忍不住伸手捂住越跳越快的心臟。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史蒂夫則亢奮的在客廳裏團團轉，看到桌上的水壺，狠狠灌了三大杯冷水，才覺得身上的溫度稍微降了一點。重新躺回沙發，瞪著眼睛到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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