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需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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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單一句話,讓陸小語回到現實。她不得不面對,而盼兒也不得不面對,所有的人都不得不面對。裴煥回不來了,哪怕他就是黑崎聞奕,可是他也永遠回不來了。過去就是過去,怎麽也回不來。

陸小語握了握拳頭,輕聲呢喃,“不好意思。”

“陸小姐找我有什麽事嗎。”黑崎聞奕沈聲說道。

她恍惚地擡頭,望向他的背影,“黑崎先生要結婚了?”

“四月。”黑崎聞奕一口承認,絲毫不隱瞞。

“那麽你真的愛你的新娘嗎?”陸小語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不對,因為他是黑崎聞奕,而不是裴煥。可是她忍不住,只怕是不說,他就徹底地遠離了他們。那麽盼兒呢,她的獨一無二誰來填補。

不知道怎麽了,黑崎聞奕剎那想到了她。

那個第一眼看見就會讓他有異樣感覺的女人,她冷漠中帶著悲傷的雙眼,他莫得心弦一動,輕易被挑撥。而他愛的是春日,心裏那份深深的感情,眷戀的不舍,都因為春日。偏偏他又對她也有了這種不舍。

黑崎聞奕瞇起眼眸,沈聲說道,“這是我的事。”

“好。”陸小語硬聲接話,又是問道,“那麽盼兒呢?伊盼兒,你愛不愛她?”

愛?愛她?

黑崎聞奕感覺前所未有的仿徨茫然,只感覺心好象缺了一口子,怎麽填也填不滿。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又想起春日病危的模樣,記著她短暫的生命,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再也回不來。

他決然地否認,“不愛。”

陸小語不禁朝後退了幾步,他的回答讓她失望傷心,“原來是這樣。”

“抱歉,黑崎先生,我突然到來打擾了。”陸小語要問的話全都問完了,她不願意再多留,轉身的時候,輕聲說道,“治療很有效,她恢覆得很快。請黑崎先生永遠也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永遠也不要。”

“再見,希望你結婚快樂。”

陸小語說完這幾句話,掉頭就走。

前方停著來時的那輛車子,引擎並沒有熄滅。陸小語穿過了馬路,攔了一輛的士揚長而去。黑崎聞奕只是站在原地,過了好久才回頭坐回車內。

天空忽然飄雪,洋洋灑灑地飄下。

※※※

回到意大利之後,陸小語十分不開心。

別墅的第九層,司徒皇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她走進別墅。門打開了,陸小語站在門口,瞧見他穿著黑色襯衣西褲等待迎接她。陸小語一瞧見他,那份委屈一下子湧現,邁開腳步朝他奔去。張開雙手,緊緊地擁抱住他。

司徒皇伸手回抱住她,什麽話也沒有說。

“好累。”她說了兩個字。

司徒皇輕撫她的後背,沈沈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我的肩膀給你靠。”他加了個期限,“一輩子。”

陸小語眼眶泛酸,點了點頭。

眼看著二月也要走到盡頭,冬天過去後,真正的春天又會在什麽時候來臨。

日子過得很快,一天又一天,眨眼到了三月。

意大利的三月,天氣開始慢慢轉暖。而今年的小雨季節比較多,像是上天在哭泣。

好不容易天氣放晴,又是周末,所以伊盼兒提出要去羅馬走走,散散心。

自從接受治療後,她就沒有離開過這座莊園。

陸小語詢問了傑穆斯,傑穆斯聲稱差不多已經痊愈,所以不會再發病。只是需要按時服藥就可以,並且可以出去散心。陸小語聽到了傑穆斯這麽說,這才答應伊盼兒明天帶她去羅馬游玩幾天。

三樓的房間,伊盼兒起得很早。

行李已經讓人送上車了。

她換了幹凈舒適的衣服,輕薄也保暖。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肩頭,這些日子的治療讓她看上去消瘦了許多。但是精神卻很好,臉色也是泛著健康的紅潤。只是有些時候,那麽不經意間就會露出一抹神傷。

這些日子以來,她沒有開口問過半句有關黑崎聞奕的事情,甚至連提都沒有提到過。她不提,陸小語當然也不會主動說。況且現在,黑崎聞奕已經向媒體公布,他要與藤原春日結婚。

而且,婚期近了。

等到了四月,就是他們的婚期。

陸小語依然記得,曾經開過的玩笑。希望結婚的時候,她能當伊盼兒的伴娘。只是她沒有料到,他真的結婚,而新娘已經不是伊盼兒。她這個伴娘,自然也不是了。

陸小語走進房間,輕聲說道,“可以走了嗎?”

“當然,你沒看見我早就換好衣服了嗎?”伊盼兒走到陸小語面前,親密地挽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嗎?依依快要生寶寶了。”

伊盼兒笑了起來,調侃道,“她這麽我行我素,估計席耀司要慘了。一個老婆管不住,以後再加一個寶寶,更加管不住。”

“是啊,我也這樣覺得!”陸小語讚同說道。

“我要當寶寶的幹媽,誰都別和我搶,不用結婚就直接升級了!”伊盼兒嚷嚷道,“小語啊,你什麽時候也和司徒皇生一個?”

“……”

兩人有說有笑地下了樓,坐著車子離開莊園。

她們前往教堂,這是伊盼兒想要去的地方。

近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們才抵達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透過車窗,可以瞧見傳統建築的聖彼得大教堂,長方形的教堂,整棟建築呈現出一個十字架的結構。伊盼兒默然無聲,只是心裏流淌過一陣澀味。

上帝知道,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

聖彼得教堂,又叫作梵蒂岡聖伯鐸大殿,全世界第一大教堂。

這是羅馬基督教的中心教堂,歐洲天主教徒的朝聖地與梵蒂岡羅馬教皇的教廷,位於梵蒂岡。而梵蒂岡卻是世界上最小的國家,位於意大利首都羅馬城西北角的梵蒂岡高地上。

伊盼兒與陸小語兩人下了車。

“兩千年前的簡單墓地,四百年後修建了一座長方形會堂,後來毀於戰亂,一千年後尼古拉五世頒發重建命令……”解說員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虔誠低沈。

伊盼兒走向了正中央右邊的聖彼得青銅像,此刻的她不過只是一個信徒。伸出手輕輕觸摸銅像,手指留戀過的剎那,銅像閃耀著金色光芒。

陸小語不知道伊盼兒心裏在想什麽,可能她在想他。

決口不提,並不代表已經忘記。

如果換作是她,如果她的世界裏失去了司徒皇,那麽她也可能從此不再提起。

不要再說可以做朋友,深深愛過的人,怎麽可能以朋友的心去面對。

教堂圓頂下是教皇的祭壇,用貝尼尼創作的青銅華蓋覆蓋著。那扭曲的粗圓柱似的獨特形狀很引人註目。

下面的禮拜堂裏有聖彼得的墓。

兩人來到禮拜堂,雙手抱拳衷心禱告。

耳畔傳來孩童天籟般的吟唱,伊盼兒莫得心裏一酸,睫毛輕輕顫動,她是如此想見他一面。

為什麽他可以這樣冷漠地對待她。

寧願他們只是陌生人。

就算是陌生人,那麽她還可以在人潮中和他擦肩而過。但是現在,她竟然連見面的勇氣也沒有了。

她該怎麽辦,又該拿他怎麽辦。

陸小語睜開了眼睛,扭頭望向伊盼兒,卻發現她的臉上已經無聲無息地流淌下兩行眼淚。頓時,為她的無聲哭泣辛酸。而自己只能靜靜地陪伴在她身邊,再次閉上了眼睛,裝作沒有看見。

她不能告訴盼兒,他要結婚的消息。

那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疼痛,連呼吸都像是窒息。

而陸小語心裏卻有一個念頭,十分強烈。

她們在之後回到了附近的酒店,兩人共用一間套房。伊盼兒走進洗浴室洗澡,陸小語走到另一間房間,拿出手機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日本英皇財團總部。電話被接通了,免不了與公關進行一番交涉。

“請轉告黑崎聞奕,我姓陸。回執電話就是現在的號碼。你可以不轉告,可是後果自負。”陸小語簡短地說完,卻帶著威嚇的語氣。

“小姐……”公關小姐剛要開口,電話就被掛斷了。

陸小語緊握著手機,靜心地等候。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一陣振動,振得她手發麻。

陸小語急忙按下接通鍵,“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響起了男人的聲音,陸小語卻可以肯定,他不是黑崎聞奕。陸小語雙眸一緊,冷聲問道,“你是誰!”

“陸小姐,你好,我是城源望。”

怎麽會是他!

“回執電話打來了,請問陸小姐有什麽事嗎?”電話那頭,城源望徐徐問道。

陸小語冷聲說道,“沒什麽!只不過是問候罷了!再見!”

話音落下,她直接按了掛斷。

手機屏幕迅速切斷了這一通電話,像是切斷了最後的念頭。

陸小語握著手機坐在了椅子上,她低下了頭。他連電話都不肯回執,他明明應該知道她為什麽讓他回執電話。陸小語閉上了眼睛,身體靠向了椅背。

門被人輕輕地敲了敲。

“進來吧。”

伊盼兒推門而入,她穿著寬大的浴袍,手中拿著幹毛巾擦拭著自己濕漉漉的長發。她走到陸小語身邊,瞧見她手中握著手機,忍不住調侃道,“是不是想你家親愛的?好啦,我們明天就回去吧。”

“不是。”陸小語急急解釋,卻又只是淡淡說道,“只是一個老朋友的電話。”

“老朋友?”伊盼兒隨口說道,思忖著猜測,“難道是齊磊嗎,還是姓唐的那位?”

“恩——”陸小語模棱兩可地應聲。

伊盼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自己的頭發,默然走到窗前。她望著窗外遠遠近近的教堂建築,眼前卻慢慢模糊。

哪怕是齊磊,哪怕是唐世風,都會在很多年以後還記得陸小語。

可是你呢,黑崎聞奕,你會記得我嗎。

※※※

而遠在地球另一頭的日本

此時正是早晨,職員們陸陸續續趕到英皇財團上班。

公關小姐放下電話,十分為難。她接到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電話是一個女人打來的。她聲稱自己找奕總,還要讓奕總打回執電話給她。而且問題關鍵是,那個女人竟然直呼奕總的名字。

事情似乎沒有那麽簡單,那個女人感覺有些來頭。

公關小姐沒轍了,記錄下那位小姐的電話號碼,立刻上報了秘書。

立刻,電話被轉接到總裁的秘書處。

秘書小姐得知以後,立刻記下了號碼。掛斷電話,秘書小姐拿著記下號碼的便利貼打算向上級匯報。她剛走出辦公室,就瞧見了城源望,開口喊道,“城源經理!”

“有什麽事嗎?”城源望笑著停步,扭頭望向她。

秘書小姐走到城源望面前,將那張便利貼遞到了他面前,如實說道,“城源經理,事情是這樣的。剛才有位姓陸的小姐打電話到總臺。她讓我們轉告奕總,讓奕總給她打回執電話。您看……”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不用驚動奕總了。”

“好的,城源經理。”

又過一個月,三月走到了尾聲,馬上就要迎來四月。

氣溫也開始慢慢轉暖,不再那麽陰冷。春天似乎真得來臨了。

這是周末的午後,夜禦館的常禦殿,藤原春日正在小睡。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隨時隨刻閉上了眼睛,就會有永遠也不會再醒來的可能。安睡中的她,是那樣的憐人,連呼吸都透著點虛弱。

藥物治療已經沒有辦法控制病情,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沒有辦法繼續控制。

醫師們都說,她的日子是在倒數計時,能過一天算一天。

當病痛折磨的時候,藤原春日從來也不會喊一聲疼也不會喊一聲痛。除非是真的疼痛到忍受不了,她才會倔強地皺眉,握緊拳頭一言不發。窒息的恐懼以及痛苦,讓她瀕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懸崖。

每次都是徘徊在懸崖邊,僥幸地存活。

幸虧她的精神以及意志都十分頑強,恐怕是在期待四月就會到來的婚期。

結婚那是每個女人的夢想。特別是所嫁的人,還是自己所愛的人。

這些日子,藤原春日的心情十分愉快。

黑崎聞奕除了處理英皇財團的事務,剩下的時間則都陪伴在她身邊。每天下班之後,在第一時間趕回家陪她一起吃飯。偶爾的時候,兩人會出去甜蜜地約會。這是幽閑的時光,像是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伊盼兒沒有出現的時候,黑崎聞奕與藤原春日就是這麽度過每一天。

安逸平穩的生活,波瀾不驚。

除了一點點深埋在各自心裏的秘密。

藤原春日睡覺的時候,黑崎聞奕就來到書房處理一些事情。

書房靜悄悄的,他的指間燃著一支煙,一縷煙霧升起。

黑崎聞奕將最後一份文件迅速看完,簽署下自己的名字。他合上文件,隨手放到一邊。又抽了一口煙,卻感覺到那份空洞。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大班桌的抽屜,而抽屜裏似乎放著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

半晌沒有動靜,他終究還是忍不住伸手,食指的指紋碰觸過抽屜的智能屏幕。

解開了智能密碼,他將抽屜打開了。

抽屜裏,是一組照片。

這些照片,水藍色頭發的她,和另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黑崎聞奕註視著照片中的伊盼兒,忽然之間發現,他對她的思念是那樣濃烈。而他在思念她的同時,也在激烈鬥爭。他不該這樣想著她念著她,他應該只愛春日一個人才對。春日才是他至愛的女人。

如今,春日病重。

他更加不能離開她。

黑崎聞奕頓時眼眸一緊,眼底躥過無數的深邃暗湧,最終卻歸附於平靜。他垂眸,將照片又重新放回抽屜內,將抽屜關上了。似乎也將那份思念一並鎖上,不允許自己的情感背叛自己,拒絕朝著不該去的軌跡運行。

“咚咚——”

“進來!”

門打開了,美緒站在門口,輕聲說道,“聞奕少爺,春日小姐醒了。”

黑崎聞奕掐滅了煙蒂,默然地起身走出了書房。

※※※

常禦殿的臥房內,藤原春日剛剛醒來,卻是一臉驚恐的模樣。慘白的小臉許是因為噩夢,所以漲紅一片。她半躺起身,慢慢地平靜氣息。但是心裏憋悶的氣,卻讓她揪緊了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好可怕的夢。

黑崎聞奕走到床沿坐下,伸手撫開貼著她臉龐的秀發,沈聲問道,“怎麽了?”

“聞奕。”藤原春日輕聲喊道,惶惶地望向他。她反握住他的手,牢牢地握住。仿佛這樣就能不再害怕,而他還在她身邊,並沒有離開。

她的顫抖頃刻間傳遞向黑崎聞奕,他立刻抱住了她,又是問道,“是不是做噩夢了。”

“恩。”藤原春日被他擁抱在懷裏,點了點頭。

“不要怕,沒事了,只是夢。”黑崎聞奕輕撫著她單薄瘦弱的背,又是安撫說道。

藤原春日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怯怯地反手擁抱住他。

這真是一個好可怕的夢。

夢裏面,所有人都離她好遠。包括他。她想要走向他,哀求他不要離開她。可是就連他也厭惡他遠離她。還有媽媽,媽媽站在伊盼兒的身邊,而爸爸不見了,連一眼都沒有看她。無論她怎麽喊,無論她怎麽哭,沒有人理她。

噩夢……

“聞奕,會不會有一天……”藤原春日心悸那忍,呢喃說道,“會不會有一天,你也討厭我了呢……”

其實這個問題,她一直憋在心裏,積壓了太久了。

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麽東西不可以隱瞞的嗎。恐怕沒有。而且,這是她自己引來的結果。不是嗎。她應該怪不了任何人。

黑崎聞奕顯然一怔,抱著她的雙手微微松開了。藤原春日瞧不見他的神情,卻清楚感覺到他的沈默,那意味著什麽。可是她不想放開,又像是逃避一樣,急急開口,“聞奕,我好象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好嗎。”

她已經感覺到他的變化。

一點一滴,在這一年裏慢慢變化。細細地回想,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記憶跳躍再跳躍,回閃到最初的情形。也許從伊盼兒重新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變化。難道這是命中註定。

她是不是不該引她來……

可是……

黑崎聞奕閉上了眼睛,在她耳邊沈聲說道,“不會的,我永遠也不會討厭你。”

哪怕是謊言,藤原春日都欣喜地接受。

就算他會討厭她,也請等她死了以後……

三月的最後一天,意大利碧藍的晴空無雲。

莊園內的葡萄地又開始大量種植,等到了九月,就可以嗅到誘人的葡萄味。美味多汁的葡萄,燦爛的盛夏。就像是迎接一場華麗的盛宴,追逐一場不會留下任何遺憾後悔的戀情一樣,那樣的炙熱美好。

主別墅的三樓,聚集了數人。

傑穆斯一身大褂,大大咧咧的樣子沒有半點醫生的謹慎以及小心。只是脖子裏掛著的聽筒,以及渾身隱隱散發出來的消毒水味讓人明白,他確實是一位醫生,而且是一位醫術精湛的世界級醫師。

房間內除了傑穆斯之外,還有陸小語、司徒皇,當然也有伊盼兒。

經過三個月的治療,伊盼兒的病情終於有了近一階的診斷報告。

而報告出來了。

司徒皇摟著陸小語端坐在沙發上,司徒皇依舊是沈默的樣子,陸小語神情冷漠,微蹙的眉宇顯示出她此刻的緊張。雖然對於傑穆斯的醫療水平,她是百分百相信,可是還是免不了擔心,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反倒是伊盼兒卻是鎮靜地坐在床沿,纖細的雙腿拖著拖鞋,長發披散在肩頭,又長長了不少。她一雙大眼睛並非如何明亮,像是蒙塵的明珠,帶著霧氣,讓人看不清得眸底,隱匿著淡淡的琥珀色。

冷靜中透著幾分若即若離,卻是讓人想要好好呵護。

傑穆斯瞥了眼手中的診斷報告,目光掃過司徒皇以及陸小語,最後落在伊盼兒的臉上,不急不徐地說道,“伊小姐的診斷報告出來了。綜合各項指標證明,伊小姐的身體幾乎已經康覆,百分之九十的病毒都已經清除,不再需要進行另外輔助。”

“當然,藥物還是需要按時服用。”

傑穆斯揚起唇角,也算是松了口氣。他將特制的藥瓶遞給伊盼兒,爽朗地笑,卻是佩服她的耐力,真心地說道,“伊小姐,恭喜你康覆。”

“傑穆斯醫生,謝謝你。”伊盼兒接過藥瓶,開口道謝。

傑穆斯退到一旁,靠著墻笑道,“一切都靠你自己。”

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恢覆,她的意志力驚人。

陸小語握了握司徒皇的手,站起身走到伊盼兒面前,開心地說道,“太好了,盼兒!”

伊盼兒擡頭望向面前的陸小語,又望向沙發上坐著的男人司徒皇。那份感激溫暖不用言語。他們不僅僅只是自己的朋友那麽簡單,他們更已經是她的親人。伊盼兒站起身來,伸手抱住陸小語。

“小語,謝謝你……”伊盼兒頓了頓,輕聲說道,“一直在我身邊……”

不管在什麽情況下,謝謝她不顧一切地陪伴。而她因為擁有像她一樣的朋友,感到了滿足欣慰。還有什麽好埋怨,她得到了太多。

陸小語拍了拍她,笑著說道,“傻瓜!說什麽傻話!”

其實,更應該陪伴在她身邊的人不是她,是另外一個人。

真是可惜……

司徒皇沈默的俊容浮現起一抹笑意,沈聲說道,“傑穆斯,馬上打電話聯系席耀司以及絕色,向他們報平安。”

“是的,殿下。”傑穆斯應聲說道,轉身就要離去。

“請等一等,傑穆斯醫生!”伊盼兒開口喊道,傑穆斯停下腳步望向她,“這通電話,我來打好嗎。”

太久沒有見面了,也沒有聯系了。

自從知道裴煥死了以後,她就將自己封閉起來,甚至是自暴自棄。那些日子全都是錢依依陪伴在她身邊,給她煮粥,替她洗衣。她的冷漠對待,現在想想真是抱歉。後來索性無法忍受,哀求錢依依離開。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這個傷口不知道多久才能填補。

她只想一個人。

她其實是個膽小鬼。因為她一看見錢依依,就會想到裴煥。一看見席耀司,也會想到裴煥。幹脆連他們也躲得遠遠的,以為這樣就能夠不再想念。其實回頭才發現是這樣可笑,只要那個人還在心裏,躲到哪裏都沒用。

竟然是這樣窮途末路。

無處可躲。

※※※

“嘟嘟——”電話正在接通中。

房間內只剩下伊盼兒一人,她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眼前是一片明媚的陽光,那樣清澈的湛藍。可以打可視電話,可是她卻現在了不見面的方式。也許是因為害怕會哭吧,討厭看見紅了眼眶的樣子。

不管多久不見,也不想展現出自己懦弱的一面。

她是不會被任何事情擊敗的伊盼兒。

電話在幾聲之後被接通了,那頭傳來清亮的女聲,一如從前那樣一開口就透著固執堅韌。

“小語?”錢依依以為是陸小語打來的電話,如此喊道。

伊盼兒握緊了手機,強咽下那份酸澀,顫顫地開口,“依依。”

而這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電話那頭的錢依依顯然是悶住了,許久沒有回神。過了半晌,只聽見隱約的抽氣聲,她才呢喃地喊著她的名字,恍如隔世,“盼兒……”

“恩——”

“真的是你!盼兒,你好嗎?你怎麽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錢依依焦急地開口詢問,有些混亂,伊盼兒忍不住揚起唇角,打斷了她的詢問,“我很好,真的很好。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不要擔心,也不要這麽緊張好不好。倒是你的身體,懷了寶寶怎麽還不安分?”

“你沒事……那就好……”

她哽咽的一句話,伊盼兒聽得紅了眼眶,“當然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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