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捫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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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源望沈聲命令道,“對方還在徘徊,繼續跟。一定要給我跟緊。”

“是!”男人應聲。

隨即,電話被掛斷了。

而後貨車依舊尾隨於銀色跑車,間隔了大約五十米距離。對方似乎故意在繞圈,並且十分謹慎。在東邊大道盤旋了數圈後,男人再次接通了第三小組的聯絡,“對方依舊不放心,第二小組現在撤退。請在下一個路口繼續跟隨。”

“第三小組收到。”

貨車加了車速,超越了前方的銀灰色跑車。

跑車內,駕駛著車子的黑衣男人凝眸望著前方,扭頭說道,“玲小姐,好象沒有人跟蹤,請玲小姐指示。”

“去新宿。”渡邊玲瞇起美眸,冷聲說道。

“是!”黑衣男人立刻回道,在前面的路口調轉了方向。

同時,原先要在下一個路口繼續追擊的第三小組,因為瞧見目標車輛回頭,所以急忙繞了個彎,筆直地追了上去。這次,前方還是那輛銀灰色的跑車,而後面則是白色的轎車。這一條路上,車輛有許多,白色的轎車並不顯眼。

可是渡邊玲卻依舊不安心,她想了又想,開口吩咐道,“等等!還是回別墅!不去新宿了!”

“玲小姐?”黑衣男人被她反覆無常的舉動搞得十分莫名,忍不住呢喃。

渡邊玲卻蹙起了秀眉,不耐煩地吼道,“讓你回別墅就別墅,廢話這麽多做什麽!”

“是!玲小姐!”男人不敢再多話,恭敬地回了一聲。

渡邊玲閉上了眼睛,感覺心煩不安。是不是她太多心了,可是為什麽總是有種不祥的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讓她這樣心悸。她微微搖搖頭,不讓自己繼續仿徨。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只有硬著頭皮走到底。

可是,宮本烈堅決的男聲不時地在耳邊沈沈響起——

「也許是我太執著了,可是我只想知道答案。」

他要的答案,伊盼兒的下落,伊盼兒的回答……

她不能,不能讓他知道……

※※※

英皇財團。

財團大廈頂樓,有人佇立於落地窗前,正在接電話。

城源望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顯得帥氣筆挺。他握著手機,斷斷續續地說了幾句,突然瞇起眼睛,眉宇也在同時皺起,“知道了!你們先回去!”

他掛斷電話,扭頭望向端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看來她很小心,兜了那麽長時間,還是選擇回去。”

“不要驚動,我要確定她的下落。”黑崎聞奕沈聲說道,宛如雕塑一般的俊容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一雙眼睛看上去滿是陰霾,顯現出一絲不悅以及不耐。

城源望將手機揣入口袋,他側身靠著落地窗。

一雙小眼睛聚光,揶揄道,“你是要確定她的下落,還是想保證她的安全。聞奕少爺,你太將這個女人當一回事了。她的好朋友是羽影陸小語,是絕色錢依依,她也可以說是司徒皇那邊的人。”

“司徒皇的人?”黑崎聞奕輕笑一聲,卻是不屑。

“她如果是司徒皇的人,那我就將她毀了。”

城源望“嘖嘖”了幾聲,感嘆道,“被你選上的女人還真可憐。不過,話說回來,她曾經是聞彥少爺的戀人……”

“怎麽?你想說什麽?”黑崎聞奕打斷他的話,餘光瞥向他,“就算她是我那個沒用的弟弟的戀人,那又怎麽樣。沒用的人,死了才比較好。不要忘記,為了達成目的,一個女人算什麽,任何代價都不足為道。”

城源望點點頭,似乎習慣他的陰郁狠絕,“OK!我明白你的處事原則!”

兩年時間的認識,他總算也摸清了些黑崎聞奕的脾性。這個男人絕對是為了達到目的,寧可不擇手段,也要一意孤行。

只是他也有想不通的事情,比如……

“那個伊盼兒應該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畢竟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讓春日小姐為難,又鏟除了宮本會社,不是嗎?現在你這麽執意要找到她,還要保證她的安全。聞奕少爺,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吧。”

城源望專註於他的表情,細細地打量著他。

“現在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她是關鍵。”黑崎聞奕冷聲說道,眼底凝聚起深邃。

城源望點點頭,不再繼續追問下去,點到為止,“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保持緘默。雖然我對你口中的另一件事情很好奇,到時候,你自然會告訴我。”

“對了,那位羽影小姐在館裏面住了幾天了,情況怎麽樣。”他轉換了話題。

黑崎聞奕興趣缺缺,無謂地吐出四個字,“反正沒死。”

“真是無情。”

城源望調侃了一聲,打趣道,“她可是司徒皇的女人,應該有吸引人的特別地方!那位傳說中統治意大利黑手黨的男人,消失了兩年的黑道之王,他的女人是不是會有什麽奇異魅力?所以把司徒皇也給迷住了?”

“我得找個時間,去拜訪拜訪她才對。”

黑崎聞奕聽見他這麽說,眼前赫然閃現陸小語清冷微笑的容顏。那張容顏,在記憶裏總有些重疊,似乎和誰吻合。他恍惚了視線,想要搞明白,但是頭疼得快要裂開了。他伸手輕捏太陽穴,閉上了眼睛。

“怎麽?你頭疼?”城源望敏銳地發現,十分職業盡責地說道,“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上一覺。明天是周末,你也應該休息休息了。”

黑崎聞奕揮了揮手,城源望說了聲“拜拜”,識趣地邁開腳步,走出辦公室。

當天晚上,東京下起了小雨。

密密麻麻的雨水,從天空漫天降下,越下越急。放眼望去,天空陰沈得嚇人,好象快要壓在人的身上了。街頭已經沒有了行人,偶爾有幾個零星的路人打著雨傘急步而行。車輛也開得緩慢,在雨中徐徐行駛。

黑色房車從英皇財團駛出,朝著夜禦館而去。

車後座,黑崎聞奕閉著眼睛處於休息中。突然,房車內的智能屏幕發出“嘟嘟——”聲。隨後,亮起了綠光,顯示為一通電話正在等待接通。

黑崎聞奕睜開眼睛,伸手按下了座位上的按扭,接通來電。

剎那之間,液晶屏幕中閃出青木剛正的臉龐。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異樣,沈聲說道,“主人,收到了來自臺北方面的最新消息。”

“什麽消息。”黑崎聞奕聽到“臺北”這兩個字,不知道怎麽了,直覺地聯想到伊盼兒。

盡管陸小語也是來自臺北,可他心裏的第六感就是那樣強烈。

青木面露凝重,恭敬地回稟道,“主人!臺北那邊傳來消息,伊盼兒小姐的家人已經死亡。”

死亡?

黑崎聞奕眸底閃爍過一抹詫異,下意識地皺眉,質問道,“怎麽回事!”

“據說是死在臺南的家裏,疑為天然氣洩露導致。”青木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如實訴說,“不過,這也不排除仇殺的可能。雖然這個可能性十分小。因為之前我們已經對伊氏夫婦做過調查,他們的生活非常普通。”

黑崎聞奕瞬間一怔,眼前閃爍過伊盼兒倨傲艷麗的小臉,包括她所說的話,一句一句開始回響。她曾經那樣維護自己的家人,堅決到以命為誓言。並且告訴他,如果他傷害了她的家人,那麽她一定會殺了他。

如今,她的家人卻突然死了,她知道後又會是怎樣。

黑崎聞奕的心突然一緊,仿佛被人捏在了手中。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這種類似於心痛的感覺。可是,他的確心中悲戚,甚至是煩躁暴亂。他擡頭,沈聲說道,“給我查!給我徹底去查!”

“是!主人!”青木收到命令,恭敬地回道。

屏幕影象定格不動,終於慢慢恢覆到黑暗一片。

黑崎聞奕低下頭,再次閉上了眼睛。他思忖了半天,卻是毫無思緒。為什麽伊盼兒的父母突然死了,他並沒有派人,難道有另外的人馬暗殺?或者,這真得是意外?腦中突然想到了些什麽,他猛得睜開眼睛,握緊了拳頭。

難道是……

※※※

夜禦館。

淅瀝——淅瀝——

雨一直下,不停地下。整座禦館平時就已經十分沈靜,此刻更仿佛陷入沈寂,不再有任何聲響。除了雨水墜落的聲音,四周靜得出奇。漸漸,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

黑衣守衛撐著傘,黑崎聞奕朝著常禦殿急步而行。

在常禦殿前,黑衣守衛停下腳步,不再繼續。

黑崎聞奕跨入殿的回廊,朝著臥房的方向筆直走去。他的步伐邁得很急,鬼面面具下那只眼睛閃著不為人知的深邃光芒。幾個大步走到臥房前,一旁的女傭恭敬地將門拉開了。他的視線赫然清晰,沈靜不語。

“少爺!”臥房內,三位嬤嬤鞠躬喊道。

藤原春日抱著波斯貓躺在沙發上看書,身上蓋了條絲被。她的樣子看上去十分雍懶,長發挽在一邊。聽到開門聲,她扭頭望去。瞧見來人,立刻揚起燦爛的笑臉,輕聲喊道,“聞奕,你回來啦。”

“好象都濕了,快去洗個澡,不然會感冒。”她笑著叮嚀,乖巧可愛。

黑崎聞奕走進臥房,對著三位嬤嬤說道,“你們下去。”

“是!少爺!”三人立刻應聲,低頭退出了臥房。

等到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藤原春日這才發現了他的怪異。今天的他,和平時完全不同,多了幾分她不熟悉的氣息。竟然會讓她感覺心驚,她一怔,顫顫地站起身來。而懷裏的波斯貓靈敏地跳下她的懷抱,躥到另一間房間去了。

黑崎聞奕不動聲色,站在原地。雨水順著烏發滴落,勾勒出他的輪廓,映濕地板。

“怎麽了?”藤原春日困惑地走到他面前,擡手將他的面具摘下。

面具一摘下,黑崎聞奕那張凝重的俊臉赫然閃現。他繃緊了面部線條,整個人看上去冷冰冰的。他似乎在隱忍些什麽,又好象是在克制些什麽。過了許久,他都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沈靜地望著面前的她。

藤原春日握著面具,更加惶恐了,喃喃喊了一聲,“聞奕?”

“春日。”他終於動了動唇,開口說道,“是不是你做的。”

他這一句話,說得太過突兀,也太過突然,惹得藤原春日一陣莫名。她睜著大眼睛,反問道,“什麽是不是我做的?你到底說什麽?”

“她的家人都死了,是不是你做的。”黑崎聞奕死板地說道,雙眼有了光芒,緊盯向她。

藤原春日聽到他這麽說,頓時胸口發悶。她的家人死了?她的家人死了!眼前晃動出無數畫面,一張小臉驟然泛白。她呆呆地望著他,楞了一會兒。突然之間,瞇起眼眸,發狠似得望著他,笑出了聲。

“呵呵,呵呵呵呵。”

藤原春日笑得癡然,一下子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家人死了,你認為是我做的?你認為是我派人去把她的家人幹掉了?你有證據?你查到是我做的了?你就那麽肯定?你說啊!你告訴我!”

黑崎聞奕沒有說話,他沈默的臉龐顯得那樣冷峻。只是那雙眼眸中有著無數深邃暗湧,那是讓人讀不懂的感慨以及思緒。他就這樣望著她,望了好長時間。半晌之後,才嘆息了一聲,那樣無奈,那樣沈然。

“呵呵。”藤原春日卻還在笑,她笑得眼眶酸澀。

為什麽會那麽疼,那麽那麽得疼。

從出生到現在,自己可以不是她眼裏最疼愛的女兒,可以沒有一個朋友,可以病到現在,可以忍受病痛也不喊一個疼字。但是她無法忍受他的懷疑。她是如此信任他,將自己不藏分毫地交給他,全心全意。

但是他呢?還是為了那個女人,這樣對待自己?

藤原春日心裏的嫉恨開始轟然膨脹,猛得瞇起眼眸,陰狠地望著他。她決然開口,字字句句說得堅定,“早知道這樣,我就該派人去殺了她的父母!反正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你都已經認定了!”

“我不想解釋,也不想和你多說些什麽!”

“黑崎聞奕!你讓我好失望!”說完這一句話,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藤原春日松開了手,朝後怔忪地退了兩步。她轉過身,邁開腳步離去。可是他卻伸出手,從身後將她環抱住。藤原春日發瘋似得反抗,拼命地叫喊,“放開我!放開!你不是不信我嗎?你不是已經認定是我了嗎?”

“你現在算什麽?放開我!不要碰我!”

黑崎聞奕低下頭,靠在了她的肩頭。他的神情有一絲疲憊以及惶恐,在她耳邊沈沈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嗎。以後再也不會了。春日,是我不好。我不該懷疑你。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重覆著“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得連自己都心悸。

為什麽聽見她說對自己失望,他是那樣難受。為什麽她要露出那種表情,他是那樣不安。仿佛是被人拋棄一樣,多麽深刻的感覺,在他的記憶裏熟悉又陌生。又是在哪裏也曾經歷過,他只想抓住她不放開。

“放開……你不是不信我嗎……”

“我錯了好嗎。以後再也不會了。你不要這樣。”黑崎聞奕抱緊了她,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藤原春日咬了咬唇,一下子轉身回抱住他。

就像是溺水的人,瞧見了浮木就拼命得抓緊。淚水就這樣從眼眶傾瀉而出,止也止不住。她很少哭泣,哪怕是疼到不行,也不會讓自己哭泣。

藤原春日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哽咽地說道,“你怎麽可以這樣……把我想成這樣不擇手段的人……你怎麽可以不相信我……”

“對不起,對不起,春日。”黑崎聞奕伸手捧住她的小臉,溫柔地吻去她的淚水。

藤原春日嗚咽了一聲,不再說話,“……”

常禦殿外的天空,依舊下著雨。雨聲滂沱,伴隨著不時響起的雷聲。雨聲雷聲掩去了誰的哭泣聲,掩去了方才的爭吵聲,掩去了一切喧囂。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房間內互相依偎的兩人,彼此依附。

秋季,漸漸寒蟬……

※※※

下了一夜的雨,一直都沒有停。

這一場雨似乎帶來了寒冷的氣流,東京溫度驟然降低,走在路上要開始多加幾件毛衣。就算是房間內沒有出去,對於身體並不是非常好的人來說,那也需要註意一下。

藤原春日穿上了帽衫以及牛仔褲,簡單的裝扮,十分居家以及休閑。她的手中抱著一只朱紅色的鐵盒子,盒子的外觀十分精致,讓人感覺裏面放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她極其呵護以及珍惜地將盒子抱緊,出了常禦殿。

三位嬤嬤照舊跟隨,陪同著她前往宗仁殿。

宗仁殿的二樓房間內,陸小語同樣也在等待。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期待今天的到來。也許今天的再次見面,她可以從中找尋到一絲線索。比如說,盼兒的下落,又比如說,那位藤原小姐與表哥之間是否存在什麽關系。

“咚咚咚——”房門被敲了幾下。

陸小語轉過身,走到門口伸手開門。

房門打開的剎那,瞧見了房間外的藤原小姐。相比起昨天,今天的她看上去沒有難以親近了。也許是這身妝扮的原因,也許是她臉上微揚的笑容……

陸小語暗自搖頭,不讓自己繼續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藤原小姐,請進。”她將門敞開,輕聲說道。

藤原春日柔和了目光瞥向她,對著身後的三位嬤嬤說道,“你們去忙吧,我和羽影小姐要一起看電影。一個半小時以後,你們在這邊。”

“是!春日小姐!”三位嬤嬤恭敬地回道,轉身走下樓去。

陸小語聽到那三人對她的稱呼,心裏立刻串聯了姓氏。

藤原……春日?原來她叫藤原春日!

“我將影片都拿來了,你想看哪一部?”藤原春日徑自走進房間,坐在了地毯上。她將盒子放在茶幾上,又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開啟。一邊打開盒蓋,一邊說道,“其實我都有看過很多遍,不過我還是很喜歡。”

陸小語反手關了門,對於她的興高采烈有些莫名以及困惑。

她為什麽這麽開心?只要是有關表哥,她就好象特別不一樣?

陸小語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同樣坐在了地毯上。她張頭望進盒子裏,瞧見了一疊CD影片。每一張影片,主角都是Mars,無一例外。

“看來你真得很喜歡他,所以收集了那麽多。”望著CD封面中那張巨星俊容,陸小語喃喃說道。

藤原春日的目光一瞬間柔得不可思議,她伸手拿起一張CD,手指微觸封面,輕聲說道,“是啊!我很喜歡他,我很喜歡他的電影。所以他拍的所有影片,我都有收集,每一部電影,我都看過不下百遍。”

陸小語聽見她這麽說,整個人又是詫異。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喜歡,竟然會讓人反覆看上百遍?這種喜歡,癡狂如火,瘋得讓人會感覺到害怕。她小心翼翼打量著身邊的藤原春日,犀利地捕捉到她眼底隱匿的一絲深情。深情?為什麽她會有這樣的表情?

陸小語凝眸,沈聲問道,“你喜歡他的人多一點,還是喜歡他的影片多一點。”

“我全都喜歡,只要是有關他的一切,我全都喜歡。沒有辦法比較。”藤原春日盯著封面上金發男子的俊容,淡淡說道。

陸小語被她這種盲目的喜歡所困惑,她猛地伸手握住了藤原春日的手腕,狐疑地開口,再次問道,“你認識他嗎。”

她的動作驚擾了藤原春日,她回過神來,堅決地吐出幾個字,“不認識。”

陸小語有些不信,難道她真得只是影迷嗎?一個迷戀到這種地步的影迷?這太過誇張離譜,可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松開了手,瞧見藤原春日白皙纖細的手腕勒出一道紅色紅印,那是她剛才用力過度所致。

“對不起,弄疼你了嗎?”她抱歉地問道。

藤原春日搖搖頭,“不疼,沒關系。”

“你看上去身體好象不是太好,註意點。”陸小語見她肌膚太過蒼白,叮嚀說道。

藤原春日瞇起眼眸,像個孩子微微一笑,“反正我也習慣了。”

“……”陸小語對於面前的她,突然有了一種莫名感覺,好象哪裏曾經接觸過一樣。她甚至想要開口問她是不是生病了,或者又得了什麽病。但是思忖了下,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這是沒有禮貌的表現,她不宜多問。

藤原春日翻找著某張影片,輕聲說道,“看那張吧,他和席導演合作的那張!”

席導演……這三個字入了陸小語的耳朵,她的腦海裏印現出席耀司冷酷寡言的容顏。這個男人,席京財團現任總裁,曾經與表哥合作多次,更是表哥的至交好友。湊巧得是,他還與絕色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

如今,錢依依已經嫁他為妻,順利懷上了寶寶。

聽說孩子是個公主,她衷心祝福,期待著她們再次見面的那一天。

眨眼之間,過去了兩年,兩年來太多的事情變化。幸好,他們都過得好。

除了一個人,除了她,除了盼兒……

藤原春日徑自將影片放入影碟機中,按下遙控按扭。巨型的液晶屏幕閃爍起雪花,而後慢慢放映電影。她散漫地坐回地毯,身體靠向沙發,雍懶地將靠墊抱在懷裏。下巴抵著靠墊,她註視著屏幕。

直到Mars那張閃耀如鉆石的俊容赫然閃現,陸小語的眼底卻浮現起淚意。

兩年來,她不曾去看過表哥,她不知道他葬在哪兒。她懦弱地選擇自我逃避,想要去忘記那一切。可是表哥中槍,在她面前倒下的情形卻一直都揮散不去。如果不是盼兒,那麽她還會繼續沈溺於內疚和悲傷中。

陸小語望著屏幕裏的裴煥,心裏喃喃說道章:表哥,你在哪裏。盼兒說你沒死。我也相信你沒有死。可是為什麽,你不出現呢。

※※※

一場近兩小時的電影,沒有人中途說話打斷。

直到電影字幕結束放映,陸小語卻遲遲沒有移開視線。她不僅僅是在看一場電影,更像是在回憶過往。回憶從前的一切,回憶她曾經不願意想起的一切。她的眼眶一紅,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一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藤原春日揚起嘴角,輕聲說道,“還是那樣棒,無論看多少次都一樣。”

“……”陸小語睜著眼睛,沈默以對。

屏幕定格到最後的字幕,藤原春日徐徐扭頭,卻見陸小語哭濕了臉龐。她就這樣坐在自己身邊,悄然無聲地哭泣。這種哭,沈寂得讓人辛酸,仿佛夾雜了太多傷感以及悲痛。藤原春日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秀眉微蹙。

“雖然他現在消失了,可我相信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陸小語幽幽說道。

藤原春日瞪大眼睛,咬了咬唇,猛地從地毯上站起身來。

陸小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急忙撫去臉上的淚水,哽咽了聲音,“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了些事情,所以……”

藤原春日卻一反方才的溫柔乖巧,她慌張了手腳,開始收拾影片。迅速地將影片從影碟機裏取出,抱起茶幾上的盒子轉身就走。

她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讓陸小語頓感吃驚。

憋在心裏的某個念頭越來越膨脹,她急急地站起身來。緊盯著藤原春日狼狽逃走的身影,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認識他吧!你認識Mars!”

“我不認識他!我只是他的影迷!”藤原春日沒有回頭,她已經奔到了門口。

陸小語沒有上前去追,字斟句酌地說道,“你一定認識他,而且不只認識,你還知道他的中文名叫裴煥!是不是?”

“不是!我只是他的影迷!”藤原春日執著己見,打開了房門。

陸小語握緊拳頭,冷聲喝道,“捫心自問,你真得不認識他嗎?”

“我不認識!”藤原春日放下話,頭也不回走出了房間。

大門被關上了,發出“砰——”一聲響。

只剩下陸小語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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