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如此相似

關燈
夜又深了,深得讓人無法分辨。浩渺的夜空裏,浮雲時兒掠過,遮掩了那一輪明月,微風徐徐吹拂,浮雲又是慢慢散去,月牙仿佛是在雲間嬉戲,時隱時現。夜空之下,碎了一地的月光,竹林隨風嘩嘩作響,會讓人心驚。

東京近郊的山頂天價別墅。

別墅四樓的某個房間,落地窗前站了一抹嬌瘦的身影。她穿著白色的真絲睡衣長裙,光腳踩在地板上。真絲長裙外,披了一件寬大的外套。長發遮住了她那張瓜子臉,美麗的大眼睛沒有半點焦距。白皙的肌膚分外美好,可是白皙到幾乎透明就會顯得病態。

渾身上下,自然而然透射出一種高貴不可侵犯的氣質。

她擡起頭望著那輪明月,忽然揚起唇角,原本渙散的目光也終於有了光芒。

“我不會讓你從我身邊奪走他,我要讓你知道,他永遠是我的。就算你出現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愛你,他完完全全都屬於我。呵呵,來吧,掙紮吧,痛苦吧,互相折磨吧,我不會讓你過得這麽開心。我要讓你越來越痛苦……”

嘴唇一張一合,她呢喃地念著些什麽,沒有人知道。

突然,套房的門被人打開了,沈沈的腳步聲也隨即響起。

“為什麽不穿拖鞋?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著涼嗎?”他的語氣聽不出擔心或是關切,只是走到了她身後,雙手擁抱住她,讓她依靠入自己的胸膛。

藤原春日安然地依偎向他,麗容迅速地顯露出一抹舒然的笑容,方才的陰霾幾乎是一掃而空。他幹凈清爽的男性氣息包圍住她,卻還在不經意間肆散出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她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那是什麽,那種酸意襲上心頭。

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她猛地轉過身,“聞弈,你愛我。”

她斬釘截鐵地說完,纖細的手臂環住了他的頸項,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他沒有拒絕,與她溫柔地反吻在一起。她的唇,似有若無地刷著他的唇,更甚至是戲謔地舔嗜著那兩片性感的唇,“聽說,你今天在儷都選了一個女人。”

“恩!”他沈沈應聲,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

藤原春日動手摘去了他臉上的鬼面面具,手微微一松,鬼面面具墜落至地。她的手輕柔地撫著他的臉龐,輕聲說道,“明天是你的生日,就當是送給你的禮物。聞弈,祝你生日快樂。我愛你。”

“我可以不要。”黑崎聞奕望著她,突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她將手指點在他的唇上,不讓他繼續說下去,笑容甜美到讓人想要好好好呵護,“不要說這種話,只要你的心還在我的身上。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能讓你得到滿足。你是個正常的男人,這是你所需要的。”

“告訴我,你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是不是?”她的眼底閃爍過一抹憂愁,足夠惑動任何一個男人。

黑崎聞奕沈靜地望了她好半晌時間,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他抱著她轉過身,走向那張席夢思大床。她默然地枕著他的胸膛,那一抹憂愁迅速轉化為精光,卻在閉上眼的瞬間,消逝不見。

※※※

夜禦館。

館中寢殿之一的常禦殿。

五名女仆依次端著托盤徐徐地走在樓道裏,她們幾人低著頭進入了常禦殿,熟撚地在殿內奔走。隨後,步入內殿,轉過了回廊,來到了一間木門緊閉的房間前。帶頭的女仆所穿的和服與其餘四名女仆不同,袖邊的顏色是暗紅色,而其餘都是白色。

女仆敲了敲木門,輕聲說道,“伊兒小姐,您醒了嗎?”

“嘩——”木門被人輕輕地拉開了。

房間內,伊兒還穿著昨天來時的黑色貼身禮裙。她望著這五名女仆,瞥見了她們手上各自所端著的托盤,心裏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她轉身朝後退了幾步,又背過身來,“把東西放下吧,我不喜歡有人打攪我。”

“是!小姐!”女仆遵從地回應。

隨後,她們將托盤放在了小葉紫檀木制成的長形方桌上。

伊兒默然地看著她們恭敬地退出了房間,直到腳步聲遠去之後,這才松了口氣。她的視線掃過房間,邁開腳步走向了房間的另一頭。伸手打開木門,玻璃暖房剎那間呈現在眼底。還有,還有那個仇人。

櫻花雕落,眼前似乎浮現誰的身影。

他突然側過頭來,眼神裏流露的光芒會讓女人心醉心碎。

好像啊……裴煥……

她不再想繼續沈浸在其中,幾乎是慌亂地將木門拉上了。她倉皇地轉身,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長發。耳邊,回響起那個男人昨晚臨走時所說的話,「你放心,今天我不會碰你,不要那麽緊張。明天晚上,再讓你成為我的人。晚安。」

是的,就是今天晚上了。

她必須要鎮定,今天晚上,只要那個男人到來,她就可以報仇了。如此一想,胸中似乎充滿了力量。她走向紫檀木桌,將那套幹凈的和服抱起,步履堅定地走進了房間內連通的洗浴室。

接下來的一整天,她一步也沒有離開這裏。

日與夜的交替,太陽落山,月亮又再度升上了夜空。一切猶如輪回,再次開始。

她靜默地跪坐在地板上,等待某人的到來。

入夜了,而後,夜開始深了。

晚上六點三十分,女仆們請她去殿院用餐,但是她搖頭拒絕了。這間房間大床的枕頭下,還放著那把槍。她不可以離開這裏,在那個男人到來之前,她一步也不離開。除非將他殺了,或者是他死了。

之後,女仆們只好送來了餐食,類似高級的料理懷石料理。

除了用餐規矩的精致以及講究,從器皿到擺盤都充滿禪意及氣氛。七種繁覆做工的小菜、帶有湯汁的手工料理、生魚片、揚物、海膽泥的調味,梅子醬中加入了意大利白酒,枇杷做成的美味配菜,還有牛肉、幹貝的上等調味醬汁。

她默然地瞧見如此,倒也沒有詫異。

那個男人可是整個日本黑道的“地下皇帝”,號稱天皇的男人,享受這樣的食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幾名女仆的註視之下,她拿起湯匙,慢條斯理地用著食物。自從他在自己的生命裏消失以後,食物只是用以維持生命的一種東西罷了。她已經感覺到美味不美味,味蕾也沒有了任何知覺,麻木了。

突然,擡起頭來,看見了餐桌上擺放的一疊小丸子模樣的食物。

他曾經最愛吃章魚小丸子,那種酥酥嫩嫩的味道。她本來不大愛吃這些小吃,可是被他硬拉著去了臺北的夜市。只是自從第一次以後,就好象上癮了,怎麽戒也戒不到。愛上了那種味道,愛上了他會和她搶丸子時的吵鬧。

愛上了……

他意猶未盡時,突然湊過來的吻。

「你怎麽跟狗一樣?你是不是找死啊?」

「好兇啊?你這麽兇,以後怎麽嫁得出去,怎麽還會有人要啊?這樣吧,我就可憐可憐,接收了你吧!省得你到了三十歲,又老又兇悍,沒人要那多可憐啊!」

「不要你管,你給我滾!」

「……」

回憶泛濫,她握著湯匙,忽然楞住了。

“小姐,是不是食物不合胃口?”一旁,女仆見她不再繼續進食,輕聲詢問。

“我已經吃飽了,撤了吧!”她沒有胃口再繼續下去,放下了湯匙。

“是!小姐!”女仆們恭敬地走到餐桌前跪坐在地,隨即開始收拾餐具。

※※※

出過飯,是沐浴的時間。她偷偷地將手槍帶進了浴室裏,而後,匆匆地洗完澡,又回到大床上躺下,不著痕跡地將手槍放回到枕頭下面。這才松了口氣,擦著半濕的頭發走下了床。不過,經過這一天的勘察,她可以肯定這裏並沒有監視系統。

走到門廊坐下,雙腳隨意地晃動著。

她擡頭望向玻璃暖房裏的那幾株櫻花樹,出風口有風徐徐出來,漫樹的櫻花隨著日子一天天逝去而雕落。等到了樹上一朵櫻花都沒有的時候,卻迎來了夏天。她拿著毛巾,停頓了下,隨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

突然,房間的門被人猛地拉開了。同時,燈也暗了。

她一驚,手裏的動作也在瞬間僵硬。腳步聲從身後嗒嗒傳來,她揪緊了毛巾卻沒有回頭。男人已經走到了她身邊,目光平視於前方。她只穿了浴袍,寬松的領口沒有收攏,這個角度望去,可以瞧見胸前若隱若現的美好。

他忽然感覺下腹一陣躥動,欲.望來襲,無法抵擋。沒有開口說上半句話,突然側身,長臂一伸,直接將她從地板上抱了起來。她身上清幽的香味傳入他的鼻間,隱隱浮動。他竟然有些忍不住,停下腳步,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剛洗完澡。”沈穩的男聲響起,卻是波瀾不驚。

她點點頭,“恩”了一聲。

他已經將她抱到了大床上,她陷入於柔軟的被褥之中,在月光的餘輝之下,她瞧見了他臉上所戴的鬼面面具。那兩片不分潤也不單薄的唇,以及露出的邪魅左眼。他開始脫下身上的衣服,西裝外套,襯衣,以及西褲。

她不是沒有見過男人,可是這個時候,卻還是閉上了眼睛。

稀碎的聲響,被子的一角被人掀起。而後,霸道、如海水一樣冰冷的男性氣息瞬間包圍了她。她一睜開眼,他已經欺上了她的身體。

她忍不住抽氣,一下子迷離了雙眸。

她的身體,不曾和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就算是他,也沒有這樣對待過她。他總是嬉皮笑臉,就算是會在半夜的時候偷溜進她的公寓抱著她一起睡覺,卻也是安分守已。哪裏會像現在?這個男人這樣強行地攻勢,她為何無法抵擋。

“你真敏感。”他低頭,吻住了她的蓓蕾,舌尖輕輕地畫著圈圈。

她感覺渾身滾燙,仿佛有火在燒。明知道不可以有反應,在儷都的時候,也曾經被人占過便宜摸下胸之類的舉動,但是她的身體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好象是一陣電流,流淌過全身,她不能自己,懊惱地咬緊了牙關。

他的手將浴袍的束帶解開了,另一只手收回,轉而探到了她的後背。托起她的後背,讓她更貼近自己。他火.熱的唇,從頸項一路蔓延,灑下一串密密麻麻的碎吻。她忍住想要出聲的沖動,手游移向枕邊。

“放松點……”他的聲音終於粗嘎,同樣氣息不穩。

她感覺了難堪,為什麽她的身體會這樣?

他唇上的溫度那麽灼熱,每一個吻都仿佛在點燃她所有的激.情一般。他的手,流漣過她的每一寸肌膚,她終於忍不住出聲。他卻因為這聲音,感覺到了更大的鼓舞以及歡愉。低頭深深飧吻。

大掌終於撫向她的腰間,修長的手指探入她的蕾絲底褲。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一下子並攏了雙腿。他扯起嘴角,冰冷的笑容,那樣邪魅至極。

他擡起頭,露出的左眼緊緊地鎖住了她,“沒有人碰過你嗎?”

“……”她的雙頰已經泛起紅暈,在他的註目之下,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的吻鋪天蓋地襲來,吻過她的額頭,吻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隨後在她的唇上反覆輕啄。之後,舌一下子躥入她的,頃刻間將她勾起,更甚至是想要讓她為他狂野起來。但是為什麽,他的吻會那麽溫柔。

而她沒有探向枕頭邊緣的手,不由自主地摟住了他。撫摸著他的後背,突然摸到了一道疤痕。手指輕撫著那道疤痕,她有一瞬間得失神。這個位置,後背肩胛骨的地方,那一道疤痕,那個他也有一道。她曾經撫過,也看見過,更好奇地詢問過。

可是,為什麽這個男人身上也有?

她的思緒突然混亂,竟然萬分好奇於他鬼面面具下的臉。她的手,那麽沖動地碰觸向那副面具,想要將面具摘下來。只是有人卻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觸碰,更甚至將手抓到自己唇邊,又是濕漉漉地吻著。

“像只小貓,怎麽這麽不安分。”他低沈暗啞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放松,你太緊張了。”他吻著她,男聲更為沙啞。

她無力地被他吻著,迷離之中,瞧向他的眼睛,泛起的紅絲,以及瞳孔裏倒映出的自己。那個柔媚的女人是自己嗎?她怎麽可以沈溺在這個男人的身體下,竟然被撩撥得有了反應,她怎麽可以?裴煥……

瞬間,她恢覆了理智,眼底閃爍過一絲鋒芒。

他的手指退出了她的身體,某個男性象征卻又在蠢.蠢.欲.動。讓她意識到自己的清白要毀在這個男人身上了。她應該在他最投入、最放松警惕的時候,給予重擊才對。

但是現在,她竟然不想繼續下去。

逃避些什麽?她不知道。

他喘著氣,沈而有力地男聲在空蕩寂寥的臥室內響起,“求我進來,讓我……愛你。”

她的笑容,浮游在唇角。身體渴望著什麽,她的情感卻不再允許。她的手已經探著了那把手槍,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脖子,將他往下拉,不讓他有機會去註意她的小動作,貼著他的唇呵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我……”

“……求……你……”

已經分不清楚是情難自禁,還是在故意迎合。

她說著那幾個字,感覺心裏酸澀。他嘴角的弧度那麽刺目,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他的身體朝她靠近。她輕咬著他的耳朵,吐氣若蘭地呢喃著那最後一個字,他沈默地吻住了她的鎖骨,激烈到讓人呼痛。在這個緊要關頭,她迅捷地抽出了那把手槍,一擡手,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腹部。

“別亂動!”她的語氣咻得轉冷,掩去了那份躥動。

他倒是沒有半分慌張,大掌甚至還扶著她的細腰,眼中聚集起狂風暴雨,“就算是做鬼,那也要風.流。說,誰派你來的。”

“呵呵,你沒有資格向我問話。”她輕笑。

“你不怕死嗎?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他沈靜地問,指間在她的肌膚上畫著圈圈。

她的笑更加冷凝了,“既然來了,我就沒打算活著走!”

“看來你很恨我!為什麽?”他從她的眼底瞧見了那份恨意,沈聲說道。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天皇閣下!”她陰霾地說著,槍口按向他的腹部,“現在,我就送你去地獄!”她說完,按下了扳機。

消音手槍發出一聲鳴響,子彈近距離地打入他的身體。頓時,鮮血洶湧而出,沾染了被褥,沾染了兩人的身體,沾染了她的手。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讓人胃裏一陣不適。她握著手槍,沒有絲毫放松,“你該死!”

“你的唇很漂亮。”他突兀地說了這麽一句,唇色已經泛白。

她突然有一瞬錯愕,另一只手顫抖地探向他的面具。手一用力,將那張緊覆的面具摘了下來。剎那間,那張英俊的容顏曝露於眼底。

借著月光,她以為自己見到鬼了。

他有著一雙可以惑動人心的桃花眼,為此她曾經多次嘲諷過他。據說擁有桃花眼的男人,一定花心而且濫情。兩道濃眉微微皺起,似乎在為什麽東西而痛苦。他的雙眼、鼻梁、嘴唇豁然呈現,她驚得不能自己。

鮮血還孜孜流淌而出,繼續不斷得沾染兩人的身體。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這個男人竟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到底是誰?

她突然神情恍惚,原本握著手槍的手松了力道,連帶著抵在他腰間的槍口也在瞬間微松。可是她的手卻被他一把抓住了,帶著濕熱的血液。他低下頭,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誰派你來的?是黑道之王派你來的嗎?”

黑道之王?司徒皇?他知道司徒皇?

“不是想殺我嗎?現在可是個好機會呢。美麗的殺手小姐,你剛才那一槍有點打偏位置,所以還不能殺死我,請你繼續開槍,這樣你就可以殺了我。如果你現在不殺我,那麽以後,就不要怪我!因為……我會讓你很後悔……”

她惶恐的時候,他繼續沈沈喃喃自語。

話音落下,他竟然還有心情吻著她的臉龐。

她只感覺手在顫抖,這才發現自己從剛才開始就心神不寧,那麽可笑,她竟然會失手?瞧見這張她朝思暮想的容顏,她來不及去質問他是誰,來不及去探索他到底是不是她愛的那個他。

竟然一下子流出眼淚,那些淚水如此鹹澀。

“裴煥……”她哽咽地喊出了記憶裏封塵的名字,心裏猶如針刺。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裴煥……我不要你死啊……”

“裴煥,我是盼兒啊!”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離開她,不要從她眼前消失,不要離開她的世界,不要生命裏沒有你的存在。如果沒有你,我就沒有半點光明,茫然混沌。

你知道不知道?你是我的命啊。

血液不斷從身體裏流淌而出,他有些氣息不足。聽見她的呼喊聲,耳邊開始盤旋“裴煥”那兩個字。她的聲音竟然這麽熟悉,是在哪裏聽過呢?盼兒……好熟悉的名字,盼兒,盼兒,又是在哪裏聽過?

“盼兒……”他輕聲呼喊著。

她一楞,什麽東西在心底反覆翻滾,想要推開他,可是卻被他緊抱著硬是不放。她發狠得將手按向他受傷的地方,他悶哼一聲,終於軟了力道。迅速地下了床,滿身是鮮血,連白色的浴袍都沾染為猩紅色。

瞧見他嘴角虛無的笑容,她忍不住大喊起來,“救命啊!來人啊!救命啊!”

房間外終於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隨後木門被人猛地拉開了。一群黑衣男人以及女仆們擋在了門口,眾人望向房間內,瞧見了幾乎瘋狂的女人。她穿著沾染了血液的浴袍,頭發淩亂,神情瀕臨崩潰,滿臉淚水。

她的手中還握著一把手槍,鮮血順著槍身滴落而下。

而大床上,他們的主人儼然已經懨懨一熄。

帶頭的黑衣男人反射性地拔出了槍,想也不想直接對準了女人。就在他要按下扳機的時候,卻聽見男人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卻是那麽威懾,“留……活口……”

“砰——”子彈在下一秒精準地打入她的左胸,離心臟的位置只有五公分。

伊盼兒連躲閃的念頭都沒有,只感覺身體一沈,她反射性地朝後仰去。突然有種接近死亡的感覺,是不是這樣就是解脫了呢?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大床上躺著的男人,竟然與他的雙眸撞了個正著。

她的心口那麽痛,卻並非是因為子彈。

終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她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就這樣死掉。只是,裴煥,真得是你嗎?如果是你,為什麽你會不認我呢?如果是你,為什麽你會忘記我呢?可是,可是我好想你。

意識在漸漸消散,她的記憶忽然開始穿梭。

那份記憶,讓她孤獨痛苦地活著……

裴煥……

※※※

數年之前。

臺南。

已經是秋天了,莊園裏的果實成熟,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只不過遠處的莊園別墅,有人卻在不停得爭吵。長卷發的女孩兒提著行李箱,毅然決然地將東西搬向別墅外停靠的白色轎車上。可愛略微帶些稚氣的臉龐,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受傷,卻那麽倔強。

“你現在翅膀硬了,走了以後就不用回來了!”隨後,中年男人奔出了別墅。手一甩,將行李箱子扔在了地上。他望著女孩兒,朝著她大吼出聲。

“東權!你別生氣!小心血壓!”別墅裏,溫婉的女人緊跟在他的身後。她勸說著,伸手撫著他的胸口。又是扭頭望向女孩兒,輕聲說道,“盼兒,你別氣你爸爸,他身體不好。有什麽事情好好說,不要走了。”

“她就是被我慣的!”伊東權漲紅了一張老臉,早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我告訴你,這車也是我買的,你要走就給我走,不許你把車開走!”

女孩兒聽見他這麽說,停頓了下動作。

下一秒,她直接甩了轎車,甚至連行李也不要,轉身大步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