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繼續愛你

關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的牙齒終於越來越痛。

在床上折騰了好半晌時間,錢依依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噌——”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她捂著自己的右臉,看來的確是要去看牙醫了。

只好急匆匆地去刷牙洗臉,刷牙的時候,牙齒還在痛,一邊痛就一邊刷牙。這種感覺真是難受呢!哎!

換了套衣服,連吃早餐的胃口也沒有了。

她走到臥室裏拿起包包,又是走到鞋櫃前穿了雙平底的小皮鞋,哀怨地去醫院看醫生。

走下樓,一個人攔了輛計程車去醫院。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緩緩朝前駛去,扭頭問道,“小姐去哪裏啊?”

錢依依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師傅!我去臺北中心醫院!”她這麽大個人了,難道真得蛀牙嗎?

要死了!真是要死了呢!

被耀司知道的話,估計又要板著一張酷臉開訓呢!哎!想到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啊,媽媽不讓她吃糖,她就讓耀司拿零花錢去買。

結果,他酷酷地扔過來幾個字,「不去!會蛀牙!」

她想著想著,又是懊惱地皺起了眉頭。真是討厭!錢依依!你真得好沒用!不要沒事情做就想他,這樣會越來越想的!

沒準兒耀司還沒回來,自己就真得變神經質了!

計程車在十幾分鐘時間之後,抵達了臺北中心醫院。

錢依依忽然回想起自己以前為了拿到七彩琉璃而故意撞車,那個時候也是來的臺北中心醫院。想到琉璃,她想起琉璃,急忙翻著包包。

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裏,這一對七彩琉璃安靜地躺在這裏。

她沒有戴琉璃,那是因為想要等到耀司回來的時候,再戴上。想起以前,耀司說這是作為定情信物的。現在這一對琉璃,真得可以算是定情信物了呢。

如果她在以前就對耀司說明情況,如果她能夠早點知道那個仇人已經死了,如果她能放下仇恨,如果她不要那麽固執……

沒有如果了……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如果……

從來都沒有後悔藥可以買,從來都沒有。

這個時候,車子已經快要抵達臺北中心醫院。望向前方,可以看見中心醫院的牌子了呢!錢依依趕忙將小盒子放進了背包裏,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那個角落。

付過車錢之後,她下了車,奔進了醫院。

醫院這個特殊地方,是她一直不喜歡來的。因為這裏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太多生離死別。這個地方,從來都只會讓自己感到孤獨。

排隊掛號,拿了病歷卡,這才走去二樓的牙科。

錢依依獨自一人走在樓梯裏,她突然望向轉角處的窗外,對面的那一幢樓房,曾經她在那裏躺了好久,而他陪了自己好久。

她搖搖頭,不想再過多回憶從前那些不好的回憶。

人總是要朝前看,而不能一直回頭看。相信回憶不具備任何力量,但是每段回憶,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意義,這是個秘密呢。

終於來到了二樓的牙科,走道裏坐著幾個來看病的病人。

錢依依安分地坐在了最後的位置,她低下頭,看著花紋的瓷磚地板。有些無聊的時候,就開始數格子,一格兩格三格……

這個時候,牙科的門診間裏出來一男一女兩人。

女人有些年紀了,顯然是男人的媽媽。母子看上去總歸是相似的,可是母親臉上卻是滿面愁容,甚至都快要哭出來了。

而男人更是悲戚,他呢喃地說道,“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媽媽……”

“別亂說!醫生只不過是猜測,我們去血液科檢查!兒子啊!媽媽帶你去血液科檢查啊!”女人攙扶著兒子,一邊擦著他鼻子裏流下的血跡。

“這裏!往這裏!”一旁的護士帶著他們兩人,走進了電梯裏。

錢依依有些茫然,看著這突然的一幕。

門診間裏又走出來一名護士,她似乎與這一排的某個看病的人是舊識。兩人忍不住小聲地議論起來了,氣氛一下子凝重。

眾人豎起了耳朵,想要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

“怎麽回事情啊?是不是得了什麽病啊!”有人問道。

“剛剛那對母子啊!媽媽來陪兒子看牙科!她說她兒子一直牙齒流血,而且也一直流鼻血。今天早上牙齒流血,就來看牙科了!”

護士小姐瞧著那一對母子走進了電梯,這才開口小聲地說道。

“醫生說恐怕沒有簡單,不是牙齒的問題!建議他們去化個血液!”

“化血液?又是流鼻血又是流牙血啊?這麽恐怖!這個好象有點心驚膽戰的感覺!是什麽病啊?”那人連忙問道,一臉好奇。

護士小姐壓低了聲音,更是輕聲說道,“醫生說也許是白血病……”

“……”

那些議論聲,有一下沒一下地入了錢依依的耳朵裏。不知道怎麽回事情,她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安,那樣茫然。

想起耀司在那個時候也經常流血,心底的那份越來越龐大。

“怎麽可能呢……耀司好好地在德國呢!”她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著。

“下一位!下一位!錢依依!錢小姐!”裏面的護士推開了門,看著本子上的名單,朝著走道裏等候診斷的人們觀望著。

聽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錢依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腦海裏還殘留著那不安的感覺,她無力地說道,“我是!我就是!”

說著,她走向護士,也走進了那間門診間。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錢依依從門診間內走了出來。她的手上還握著一張診斷單,醫生讓她去拿藥。的確是因為吃了太多的糖,牙齒都受不了了呢。

錢依依慢慢地走下樓去,從二樓走到了底樓,底樓是拿藥的地方。

她剛走過轉角,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了。

從電梯內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見到的那一對母子。而他們臉上的神色頗為憔悴,兒子更是沒有一點點血色。

錢依依看著他們在護士的陪同走出了大樓,但是他們並沒有直走,而是朝著後面的住院大樓走去。她的心裏,忽然一驚,一種奇異的感覺環繞著自己。

可是,仔細想想卻又好象沒有哪裏不妥。

她咬了咬唇,繼續朝著拿藥的地方慢慢走去。

配完藥,她茫然地走出了醫院。右邊的牙齒還在隱隱得疼,可是耀司流鼻血的樣子,不斷在眼前閃現,她只好咬著唇,硬著頭皮走出了醫院。

此時,已經將近下午一點。

錢依依獨自一人走在臺北街頭,她擡起頭,望向那片藍天。而那藍天裏,似乎又閃現耀司的臉。那份不安,隨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出現越來越感覺擴張。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裴煥去哪裏了?

似乎從她旅游回來以後,裴煥都消失不見了!他去哪裏了!她想知道耀司最近怎麽樣了,哪怕是和他通個電話說上兩句話也可以啊!

錢依依連忙奔到了路邊,又是攔下一輛計程車,直接奔向了伊盼兒的住處。

沒過多久,計程車停在了一幢大樓前。

她又是慌張地拿出一張整鈔遞給了司機,打開車門的時候,說道,“師傅!不用找了!”說完,關上車門,擡頭望了眼大樓,奔了進去。

坐著電梯一路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了。

錢依依幾個大步跨到了公寓門口,伸手拍打著公寓的門,嚷道,“盼兒!你在不在家裏面!盼兒!我是依依!你在不在家裏面呢?”

聽不到回應,她又拍了幾下門,“盼兒!你在不在!盼兒?”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了。

伊盼兒還穿著衣服,卻是揉著惺忪的眼睛,一副困到不行的樣子。她懊惱地皺著眉頭,望向來人,“依依啊!你怎麽這麽早就來找我啊!”

“盼兒!都下午一點了!怎麽會早啊!你昨天沒睡覺啊!”錢依依說著,走進了公寓裏。

伊盼兒突然回了神,雖然自己還困到不行,頭也有點痛。但是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她的心裏頓時驚濤駭浪一般。

“依依……”

“你今天突然想到來找我了啊……”

錢依依換了雙拖鞋,走到客廳裏,坐到了沙發上。她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腳,悶悶地說道,“盼兒!你不知道!我突然感到好害怕!”

她的話,又讓伊盼兒心裏一驚。

“怎麽了啊?怎麽會害怕了呢?是不是你一個人住在公寓裏害怕啊?那你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反正我也一個住!我們睡一張床上!”

伊盼兒也走到了客廳裏,坐在她身旁。

她扭頭望向身旁的她,卻發現她眼瞼微垂,眼底的那份陰霾顯然易見。這是怎麽一回事情?難道她已經有錯感覺了嗎?不是吧!

錢依依搖了搖頭,她的雙手托住了自己的兩頰,聲音裏更是失落了,“我不知道!已經很長時間了,我都沒有接到耀司的電話!我感覺自己好害怕!”

“可是……可是我又不敢給他電話……”

她呢喃說著,擡起了頭,望向身旁的伊盼兒,“盼兒!你知道裴煥的電話號碼嗎?給裴煥打電話好不好啊!你讓裴煥告訴耀司,讓他給我打電話!”

“……”

伊盼兒聽到了她的話,只是心裏面突然難受得狠。

她愛的男人,都患了絕癥,而她卻還被眾人善意地蒙在骨裏。這樣的謊言,即便是善意,卻是太過殘忍了一些。

伊盼兒看著她那張期待傷心的小臉,話到了嘴邊,差點說了出來,卻又咽了下去。

不行!時間還未到!還沒到這個時間!

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那個男人不會這樣就死掉的!

一切看明天了!如果那份名單給了席光祖之後,能夠有人的骨髓匹配上席耀司,那麽事情就好辦了!而且,她也沒有這個資格告訴錢依依這個真相。

錢依依看她沈默不語,又瞧見她眼底深藏得那份糾結,一時間心又被人拎了起來。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緊張到不行。

“盼兒?盼兒!是不是裴煥對你說了些什麽啊?是不是耀司發生什麽事情了啊?”

她的質問聲,讓伊盼兒無地自容。

心裏亂糟糟的,但是她只好揚起笑容,輕聲說道,“我現在給裴煥發個信息!讓他看見信息就給我打電話!好吧?”

“好!”她想也沒想,一口答應。

伊盼兒站了起來,去臥室拿手機。她拿著手機,倚著門口,開始發信息。手指按得有些慢,也有些顫抖,可是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裴煥!你還在臺北嗎?如果不在,看見信息,給我打個電話!」

「依依她來找我了,她想和耀司通電話!」

信息發完後,伊盼兒拿著手機朝她甩了甩手,“OK了!你就等等吧!不過我猜想他這個人沒腦子,估計會很慢呢!你是打算和我一起睡覺呢!還是自己看電視呢?”

“盼兒你去睡吧!我就坐在這裏等會兒!”她歉然地笑著。

伊盼兒聳了聳肩,又是轉身走進臥室。反手關上門的剎那,松了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太陽夕下,天色漸漸黑了。之後,夜色深沈了。可是公寓裏,沒有一點點聲音,甚至連燈都沒有開。

“咯吱——”,臥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伊盼兒打了個哈欠,走出了臥室,開門的瞬間沒有瞧見任何光亮。她心裏又是驚訝,連忙按下了墻壁的壁燈開關,卻只見錢依依蜷縮成一團坐在沙發上。

她將自己緊緊地環成一團,那麽小那麽小。

伊盼兒走到了她的身前,慢慢地蹲下了身體,擡頭望著她。而她的眼神空洞,茫然沒有一點點焦距,像一尊沒有生氣的洋娃娃。

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問道,“依依!你怎麽了嘛!不是高高興興地說要等你那個極品男人的嘛!怎麽又不開心了啊?”

錢依依搖搖頭,忍耐著那份難以言語的孤寂心情。此刻,她什麽話也不想說了。

“不要這個樣子!如果讓那個席耀司看見你這個樣子,估計要心疼死了呢!就算是為了他,也要振作啊!對不對?”

她說著,將頭摟近了自己的懷裏。

錢依依靠在她的肩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只是呢喃地說道,“盼兒!耀司他……和你用的洗發水是同一款……”

“……”伊盼兒一楞,良久無語。

這個時候,放在臥室裏的手機忽然發出了叫囂聲。幾乎是在同時,錢依依與伊盼兒都扭過頭,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伊盼兒站了起來,急忙站了起來,“一定是裴煥!”

“恩……”她“恩”了一聲,心裏面卻同樣澎湃異常。她也站了起來,望著伊盼兒奔進了臥室裏。此刻,她的心快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了。

瞬間,聽到了伊盼兒斷斷續續地說話聲。之後看見她拿著手機,從臥室裏走了出來。她望著錢依依,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拿著手機的手,朝她伸出。

錢依依蹣跚著腳步,終於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顫抖著接過了手機,她轉過身去,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放到了耳邊,輕輕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她的心又是被拎起,等了好久,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繼續了。

伊盼兒自覺地退進了臥室裏,將門關上了。此刻,公寓裏寂靜一片,仿佛只有她一個人一般。而在這個時候,誰也不想去打攪。

“你好嗎?錢依依……”突然,深沈熟悉的男聲響起。

她的眼眶,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流下了眼淚。

繞半個地球的美國紐約,一行人剛剛走出肯尼迪國際機場,坐入房車裏。裴煥開機之後就收到了某人的信息。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幾行字,一下子悶了。

半晌無語,將手機遞給了席耀司。

「依依她來找我了,她想和耀司通電話!」

席耀司從他手中接過了手機,目光在看見屏幕上那行字的時候,心裏忽然一緊。他抿緊了唇,一時間也心裏波濤翻滾。

在他剛離開臺北之後,她就開始想他了嗎?

遲疑了片刻,席耀司點了點頭,將手機遞回給裴煥。裴煥哀嘆了一聲,按下了撥打鍵,一個國際長途電話打到了伊盼兒的手機。

美國紐約是下午,那麽臺北應該是晚上了呢!錢依依!難道你一直都在等我的電話嗎?你這個傻瓜!真的是個傻瓜!

電話通了,裴煥對著手機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他又是扭頭,說道,“已經可以了!你接吧!”

“恩!”席耀司又接過了手機,顫抖著手,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又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有人輕輕地“餵”了一聲。很輕的聲音,可是卻一下子擊中他的心。

席耀司楞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哽咽。為了安撫自己的情緒,他克制了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動了動嘴唇。

“你好嗎?錢依依……”

他等待電話那頭的回應,握著手機的手突然用了力道。身體又開始痛了,他閉上了眼睛。又是呢喃地問道,“你好嗎?錢依依……”

“耀司……”她的聲音哽咽著,似乎在忍耐著什麽,卻盡量不讓自己發出泣意。

席耀司忽然心頭一熱,這樣感覺太覆雜了,他又是激動又是苦澀。最後只能揚起了唇角,淡淡地說道,“我不在的日子裏,照顧好自己……好嗎……”

“不好……”

她孩子氣地拒絕,而他幾乎都可以想象她拿著手機淚流滿面的樣子了呢。

“不好……我不想自己照顧自己……我其實一點也不堅強……耀司……我需要你……為什麽你連一個電話也不打給我……”

“我沒有去找你……我沒有……”

“一年的約定快要到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等得好累……”

錢依依抽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席耀司一下子心如刀割,而他蠕嚙著唇,又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似乎,說什麽都不對了。

她的軟弱,她的無助,她的哭泣,他都難受……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只能硬著頭皮了,低聲吼道,“你怎麽又不聽話了!我最討厭任性的女孩子!如果你不聽話,我就不回來了!”

“不要……”她又是哀求,“耀司……不要……我聽話……我不任性……”

“我願意為了你而改變……我什麽都願意……耀司……你不要離開我啊……”

“我……”

“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耀司……”

聽到她的哀求,聽到她痛苦的呢喃聲,席耀司幾乎無法自拔。可是,他必須要控制自己,不讓自己的情緒洩露半分。他怕下一秒,他就會忍不住也哽咽了聲音。

使勁地咽下那份酸澀,他沈聲說道,“現在我要掛了!如果你任性,我不會再見你!聽明白了嗎?錢依依?好好照顧好自己!”

“好!我不任性……我等你……我會照顧好自己……”

席耀司“恩”了一聲,戀戀不舍地將電話掛斷了。他低頭,望著屏幕裏顯示著“通話中斷”的字樣,一下子血氣逆流,口腔裏血腥無比。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鼻子裏的血洶湧而出,止也止不住。

好累啊……真得好累……

我的女孩……錢依依……如果我真得無法信守諾言……你千萬不要記得我……就算恨我也好……只要你過得好……

什麽都無所謂,其他都無所謂了。

那張笑臉,那張哭泣的臉,生氣的臉,撒嬌的臉,一下又一下浮現在他眼前。席耀司感覺那團白光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眼前一黑,他瞬間陷入了昏迷。

這輩子,我們真得不能在一起了嗎?

不知道下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呢?

聽說奈何橋邊有孟婆,孟婆會給投胎的人喝孟婆湯,如果真得有這種事情。我一定不喝孟婆湯,這樣就算你會忘記我,我也不會忘記你……

下輩子……繼續愛你……

看見席耀司陷入了昏迷,車子內的其餘三人一下子驚慌失措,變得手忙腳亂起來。更是慌張到了極點,所有的人都變得害怕。

桑凱琳連忙替席耀司擦拭血跡,輕聲喊道,“耀司……耀司啊!耀司你不要睡啊!你醒一醒!不要睡!錢依依還在等你!你不要睡啊!”

“耀司?耀司!席耀司啊!不要睡!”裴煥也急了,扭頭對著阿Ben吼道,“阿Ben!車開快一點!快點!快去醫院!”

“是!”阿Ben頓時心急如焚,連忙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

房車在公路上行駛,超越了前方的車輛,朝著紐約中心醫院火速飛馳而去。

趕到紐約中心醫院的時候,裴煥急忙下了車,奔進醫院大樓呼喊了護士以及醫生。剎那間,數十人簇擁著奔了出來。

病車,急救措施,現場雖然亂,卻在醫生與護士的安排變得非常有次序。可是,眾人心裏面卻還是惶恐以及焦急。

看著席耀司被搬上了病車,跟隨著病車進入電梯,又是出了電梯,卻被阻攔在急救室外。

那盞紅燈亮著,像是警告一般。

另一頭,臺北的公寓內,錢依依看著他突然掛斷的手機屏幕,呆楞了好久好久。她伸手將自己的眼淚,輕輕擦拭掉。

伊盼兒輕輕地打開了臥室的門,可是沒有出去。透過狹長的縫隙裏,看著她的背影。卻見她時不時地抽著肩膀,痛苦的樣子。

自己也被她那份難受給感染了,瞬間咬緊了下唇。

錢依依深呼吸著,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因為耀司說過討厭任性的女孩子,她不可以任性,不可以再淘氣,乖乖地在這裏等他。

她走向朝著門的方向走去,伸手握住了門把手。轉動把手的時候,將手機輕輕地放在了鞋櫃上。手指松開的瞬間,還有些戀戀不舍的感覺。

錢依依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過了好久,這才又邁開腳步,走出了公寓。反手,輕輕地將房門關上了。“喀嚓——”一聲,很輕很輕。

而站在臥室門後的伊盼兒,這才打開了房門,感慨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剛才在房間內,聽見了她的哭泣,聽見了她的哀求,連自己都差點要哭出來了呢!太過動容了,這種事情,這種相愛的人無法在一起的事情,堅決不允許發生。

伊盼兒扭過頭,望了眼墻壁上的掛鐘,現在將近午夜十二點了。離明天早上,還有八個小時時間,八個小時之後,一定要讓奇跡發生!

她在心裏默默地禱告章:希望能夠找到匹配的骨髓!

這樣一來,錢依依才可以展現笑容。而她,也非常想見到那個傳說中的極品總裁席耀司!看看是究竟怎樣的一個男人,讓女人如此這般。

夜深到不行,錢依依回到家的時候,恰好是十二點了。

她混沌地走到了自己的臥室裏,躺倒在床上。扭頭的時候,看了眼時間,呢喃自語,“真好!又過了一天了呢!又過了一天!”

“離約定見面的時間又少了一天了!很快的!錢依依!你不可以任性!這樣耀司才會回到你身邊!不可以任性!不可以!”

“不可以”這三個字,她說了無數遍。

錢依依伸手將臺燈的開關拉下,房間內一片漆黑。她好累,不過幸好啊幸好……今天總算是聽見了耀司的聲音了呢……

他還要她好好照顧自己,他在關心著她!

她都知道,她都知道他還是愛著她的!分開的理由,她都會接受,一年時間,並不長!她也知道,在另外一個國度,他一直在註視著自己。

而他們的愛,一直都沒有停過,一直都沒有。

錢依依將自己埋在了被子裏,拒絕任何人來打攪自己。

窗外的天色,慢慢地轉化著,天黑與天亮,只是一眨眼的是罷了。

黎明到來,意味著新生活的開始,更是希望的開始,也是最後一搏的開始。沒有人會先放棄,除非他放棄了那個深愛的人。

終於,開始拂曉了,紅霞滿天,像是戀人的臉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