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如果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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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聲輕輕的呢喃聲，像是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泛起漣漪。
席耀司心裏一怔，她可愛天真的表情，倒映在自己眼底，是這樣美麗的樣子。她是讓他想要深愛的人，她是讓他想要一輩子相依相守的人。
可是為什麽……
她的容顏，在瞬間變得又有些模糊。
視力又開始變壞了，他搖搖頭，想要甩開這份痛苦。他不想總是處於朦朧之中看她，他想要看見她眼底的光芒，他還想瞧見她皺眉的小動作。
她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珍藏起來。
“耀司……”錢依依見他遲遲不說話，想起自己的告白，難免有些害羞。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想要聽到他同樣說那三個字。而在這個時候，她的心怦怦地跳動著，變得炙熱又炙熱。
席耀司低下頭，微微瞇起了眼睛，想要將她看清楚。
“依依……”他小聲地喊著她的名字，此刻竟然也有些許靦腆。原本英俊的容顏，此刻憑添上一股可愛的孩子氣。
那一雙大眼睛睜得更大了，眨啊眨啊，她呢喃地“恩”了一聲。
“我也愛你唉……”
錢依依聽到他的話，嘴角的弧度飛揚起來。
而此刻，陽光都變得如此明媚。
那些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都是在訴說著他們對於各自的愛戀嗎？
遠處，一輛TAXI慢慢駛來。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司機從車子裏探出頭來，用著德語說著一長串讓人聽不懂的話。
席耀司轉過身，對著司機熟撚得說著德語，“Dass/wir……”
他的聲音，那樣深沈輕柔。他的大手，還握著她的。而他，就離她那麽近就在她身邊。這種感覺，讓自己的心變得滿滿的。
幸福就像是緩緩倒進杯子裏的果汁，滿得好象要溢出來了呢！
錢依依擡起頭，專註於他英俊的側臉。
忽然之間，這才猛然發現，她好象還未仔細看過他。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每分沒秒似乎都為了報仇以及琉璃，她忽略了太多！
幸好啊，他們還有的是時間去珍惜對方！
用所有剩下來的時間，去陪伴對方守侯對方，夠不夠呢？
席耀司朝著司機點點頭，扭頭，卻瞧見她正楞楞地看著自己發呆。臉上還是臟西西的一片，像只小花貓，卻是那樣可愛。
“傻瓜！發什麽呆！我們上車了！”他輕聲說道。
隨即，打開了後車門。
錢依依突然回過神，臉上的紅暈更深了。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幹咳了幾下。卻還是忍不住看向他，卻只是“噢”了一聲。
他牽著她的手，卻是乘她的彎腰坐入車子的剎那，將手扶住了車頂，怕她的頭碰傷。
看著她坐了進去，這才同樣鉆入車內。
又是擡頭，對著司機說了些什麽。
車子終於在前方掉了個頭，朝著綿延的公路盡頭駛去。
腳上的疼痛又開始明顯了呢，錢依依皺起了眉頭，她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慢慢地閉上眼睛，感到了那份久違的安心。
“耀司……”她輕輕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席耀司側目，瞧見她長而卷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之上。而她懶散的聲音，讓自己感到同樣舒適以及說不出來的悸動。
好半晌時間之後，他悶悶地呢喃，“什麽？”
“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我們回臺北吧！”錢依依憋了許久，這才將話說完，心裏僅存的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下。
她從德國飛臺北，又從臺北飛來德國。
現在，卻是央求他與她一起再次飛回臺北！
她想帶他去見一個人，而那個人，是在家破人亡之後，自己一直痛恨面對的人！是自己想恨卻又無法恨個徹底，想愛又無力去愛的人。
他們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脈。
爸爸，這兩個字，自從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叫過了。
而她在臺北停留的那段時間，都不曾去療養院看望過他。雖然很多次，自己都獨自一人走到療養院門口，但是始終不曾進去。
每個月，她靠自己賺錢，提供他活下去所需要的營養藥水護理費住院費等等一系列費用。
她迫切地需要錢，但是卻從來也不拿組織裏給予的金錢。
很多東西，她都固執得有些過頭。
“耀司……我們一起回臺北……”她又是挪了挪自己的頭，找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繼續沈沈地睡，實在是太累了。
從臺北飛來德國，一路奔波趕來找他，經過了痛苦以及糾結，嘗到了心碎和幸福。
短短的時間，感覺自己像是將這一生可能預見的經歷，都提前感受了。
席耀司感覺自己喉嚨又是一陣腥甜，他將頭仰起，不想讓鼻血流出。血腥味道充斥在口腔裏，頭也有些暈旋。
“好！我們回臺北！”他幽幽開口。
她的生命裏，那麽多曲折的事情。竟然用了那麽簡短的幾句話，將他們分開十一年內所發生的事情草率地說完了。
他也不想再知道太多了，不想知道了！那點被欺騙被傷害，如果都是為了當年的仇恨，此刻他只想將這些統統忘卻掉，不想再想起。
還只剩下一點點心疼……
心疼她……
十指交握的時候，感覺到生命是如此單薄的存在。
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更不想去想未來究竟會怎樣，能活一天，就多愛一天吧……
席耀司握著她的手，更是稍稍用力了。
窗外的天空，還是一樣的明媚以及清澈。他們要回家了呢……
那一晚，他們睡在同一張大床上，卻什麽也沒有發生。
那一晚，她安然地躺在他的懷抱裏，雙手親密地環著他的腰。
那一晚，他什麽也不想做，只是靜靜地摟了她一夜。
套房外的夜空暗沈一片，繁星點點。
可是套房裏的席耀司，他卻是瞇著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眸閃著犀利的光芒。卻在不經意間，閃爍而過絲絲惆悵。
而她的氣息，似有若無地響起，輕輕地敲擊著他的心。
錢依依一向畏寒，她忍不住往他懷裏靠去。雙手更是用力將他抱緊，嘟著唇喃喃地說著夢話，“耀司……以後……我哪裏也不去了……”
“耀司……”
“……”席耀司聽到了她的呢喃，心裏微微一酸，卻是同樣用力地摟緊了她。
他也想啊！他也想哪裏也不去，從今以後，就只呆在她身邊。他們兜兜轉轉了這麽長時間，才能在一起，他何嘗不想？
只是，真得能再擁有她嗎？
腦海裏一晃而過無數思緒，突然煩躁到不能自己。只好閉上了眼睛，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夜裏，他只能將她抱緊在懷裏。
除去他們未完成的未來，還有一起長大的約定。
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同她一起去？寰游世界？錢依依？
窗外的夜色啊，更深了。
套房內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卻是如此得感慨。
第二天，有人很早就醒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的剎那，錢依依瞧見了他的那張放大的俊臉。似乎有些情難自禁，如果她這樣親他一下，他會不會說她是“女色狼”？
哎！算了吧！她可不敢！她是好孩子呢！
可是……
只輕輕地親一下呢？應該沒事吧？
正當錢依依猶豫不決，非常頭痛的時候，閉著眼睛睡覺的席耀司，卻是惺忪地睜開了眼睛。朦朧的時候，他瞧見了睜著大眼睛的錢依依。
而她無辜又迷茫的眼神，讓自己感覺她就像是一只可愛小兔子。
“兔子寶寶！我好困哦！”他難得撒嬌，將她整個人摟進自己胸膛。而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項，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呢喃說道。
錢依依卻有些偷樂，哎呀！怎麽辦！
她家的耀司，怎麽就是那麽帥啊！好象比起小時候，更帥了！
“耀司——”她將頭在他身上親昵地蹭了蹭，享受這難得的雍懶時光。
不是沒有在一張大床上共同醒來過，在德國的公寓裏的時候，那段時光他們經常一起醒來。可是還因為報仇的關系，卻始終沒有讓自己陷入。
雖然，自己的心早就在他身上，可是卻還是倔強地將他撇開。
果然很多東西，等到失去後才會想要珍惜。
錢依依突然皺起眉頭，燦燦地說道，“耀司！放開我啦！”
“不放！”他沙啞的聲音，霸道地拒絕。
“我……”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她尷尬地說道，“我要尿尿啦！快點！放開我！”
她說著，不等他回過神，直接將他推開了，一瞬間爆發的力量，果然大到驚人。十幾年的訓練，她的身後可不像普通的女人！
不消片刻，洗浴室裏響起潺潺流水聲。
錢依依的聲音透過玻璃門，清亮地響起，“耀司！你要用洗浴室嗎？如果你暫時不用的話，我要開始洗澡咯？”
洗澡？一大早洗什麽澡！還不如讓他抱抱睡覺！
席耀司轉了個身，將冰冷的被子抱在懷裏，嘟噥地說道，“我不用！你洗吧！洗快點！被子太冷了，你來暖被子！”
“嘩啦啦——嘩啦啦——”
顯然龍頭被開得大了，但是洗浴室裏的流水聲，忽然變得更為響亮，似乎在抗議一般。
席耀司枕著被子，唇角卻是揚起。
她的小把戲，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真是好笑！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錢依依卻還沒有從洗浴室裏出來。
席耀司皺著眉宇，從大床上半躺起來。扭頭瞥向那間洗浴室，有些搞不懂她到底在做什麽呢？怎麽洗個澡會這麽慢！天！
終於無法忍受，他爬了起來。拿起沙發上幹凈的浴袍，套在了自己身上。
席耀司走到了洗浴室門口，伸手敲了敲房門，沈聲說道，“錢依依！你好了嗎？怎麽這麽慢！我現在要用洗浴室了哦！”
“等一下啦！你不要急嘛！再給我五分鐘時間！等等！”
錢依依焦急地回答聲，透過玻璃門，隱約傳來。
“好吧！那你快點！”還真是怕她就這樣洗澡，洗得暈過去了呢！哎！
他挑了挑眉毛，朝後退了一個大步。挺拔的身軀倚靠著墻壁，卻是面對著玻璃門，等到門打開的剎那，看見她的身影。
好想啊……
好想每天早上起來，就看見她……
更想往後每一天，都可以和她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洗浴室的玻璃門被人突然打開了。
洗浴完畢，讓她的肌膚變得粉嫩，似乎還精心準備過，擦了點潤膚乳。而她散在肩膀的頭發，以及裹在胸前的大浴巾，都讓她看上去格外性感以及誘人。
就像是一個甜點，讓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好看嗎？我漂不漂亮？啊哈哈！”她倒沒有一點害羞，甚至是故意撥了撥自己的頭發，裝出嫵媚的樣子。
席耀司看著她沒有說話，而他的鼻下，流下了兩條鮮紅的痕跡。
“哇——”
“就算你對我流口水，也不用這樣吧！快點擦掉！有那麽誇張嘛！耀司你好惡心哦！”
“……”
他沒有說話，只有自己知道，並不是因為她的美麗……
錢依依連忙轉身回到了洗浴室，將幹凈的毛巾取了出來。又是回身走到了他身邊，站定在他面前，擡頭替他擦拭著鼻下的血跡。
“怎麽搞的！難道我真得這麽迷人嗎？恩？把你搞得流鼻血啊？哎呀？小時候你對著學校裏的校花也沒流口水啊！反倒是一臉酷得嚇人的表情！”
“怎麽對著我這個幹癟酸菜，居然會這個樣子呀！”
“恩？還是你憋得太久了，所以發洩出來了？席耀司同學！你說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有沒有做那種稀奇古怪非常不良的春/夢啊！”
“說說嘛！不要裝酷！”
“……”
錢依依嘻嘻哈哈地說著，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
見他遲遲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盯著她，忽然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天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居然有男人看她看到流鼻血？
嘖嘖！以後還能拿這個作為資本顯擺顯擺呢！
席耀司站在原地低下頭看著她，而她的手拿著毛巾，認真地給他擦拭著。毛巾有些溫熱，但是她的動作，卻讓他感覺溫暖。
“錢依依！”他突然有些情難自禁，伸手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的雙手，環過了她的身體，像是最為牢固的城堡。而她在他懷裏，沒有反抗更沒有掙紮，只是微微楞了下，有些詫異。
錢依依揚起頭，嘟噥地說道，“拜托！快點放開我啦！”
“不放！”席耀司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而他的雙手更是用力，將她摟緊。
“討厭啦！你怎麽變得這麽黏忽忽的！”她倒也沒有生氣，卻是有些甜蜜。手裏還握著毛巾，她扭頭瞧見了毛巾上的血跡。
那麽鮮紅的顏色，她心裏忽然一緊。
席耀司深呼吸了一下，想要淡卻口中的血腥味道。他的聲音沙啞地響起，微微有些感慨，卻是萬分無力以及惆悵。
“我就是要黏著你！以後每天都要黏著你！怎麽？你不樂意？”
他孩子氣的話，傳達到她耳朵裏，惹得她更是“哈哈”大笑。
錢依依將手中的毛巾拿起，盯著那一抹鮮紅，肯定地說道，“可以！怎麽不可以啊！記得噢！這是你自己說的！以後每天都要黏著我！”
“如果哪天你不黏著我，我就把你殺掉！”她有些恨恨地說道，卻是沒有半點惡意。
席耀司點點頭，鼻子裏又是流出絲絲血跡。悄悄地伸出手，不著痕跡地將鼻血擦去。終於松開了手臂，同樣是一副瞇瞇笑的樣子。
“可以！如果以後不黏著你了，你就把我殺掉！”
“胡說八道！”錢依依嗔怪地瞪他了一眼，又是轉過身，走進洗浴室裏。
席耀司有些狐疑於她的舉動，好奇地問道，“依依？剛才不是洗過澡了？怎麽還要洗啊？難道你想洗破一層皮嗎？”
見過愛洗澡的女人，沒見過這麽愛洗澡的！
席家的大小姐席楚心，也沒有洗那麽長時間吧？
錢依依自顧自地走進了洗浴室，關上門的剎那，忿忿不平地說道，“我當然要洗啊！你沒看見我的頭發還沒濕嗎？剛才裹了毛巾在泡澡呢！”
她說著轉過身，想要關門。
玻璃門剛拉上，卻是在下一秒又被她猛地拉開了，探出個小腦袋，她吐了吐舌頭，“席耀司同學！不可以偷看噢！知道嗎？”
“如果偷看的話，你的眼睛會瞎掉！”她惡毒地詛咒完畢，將玻璃門拉上了。
而洗浴室外，席耀司那張冷酷的俊顏上洋溢著一抹溫柔的笑顏。他低頭，手指微動。瞧見了自己方才抹去的血跡，還是如此鮮紅。
心裏忽然一顫，微微嘆息，卻是始終沒有任何言語。
洗浴室內，錢依依裹著大浴巾，站在了巨大的化妝鏡前。因為剛才的熱水浴，使得洗浴室裏充滿了霧氣，有些朦朦朧朧的。
她擡頭，拿起梳子梳理著自己的頭發。
忽然，瞳孔放大又放大。
錢依依側頭，瞧見了自己肩膀上一滴尚未幹涸的血跡。只是一個小斑點，那麽小的一個圓點。但是在自己的眼底，卻是忽然放大又放大。
“耀司……流鼻血哎……”
她低聲呢喃了下，並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拿起毛巾，輕輕地將肩膀上的血跡斑點擦去了。
二十分鐘後，錢依依終於走出了洗浴室。
席耀司卻早已經憋不住了，開了另外一間套房將自己清洗幹凈了。此刻，他換上了幹凈的襯衣，還是黑色的西裝，清爽幹凈的模樣。
他的身上，還散發著沐浴露的淡淡香氣。
錢依依卻還是裹著大浴巾，大步大步地走到了面前，皺起了眉頭，“耀司！我的衣服臟了！換不出來了！”
“然後呢？”他下低看著她粉嫩的臉龐，輕聲問道。
錢依依單手插著腰，又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席耀司同學！你現在可以去給我買套衣服了啦！這點還用我說嘛！真是的！”
“早就買好了！”席耀司卻伸手抓住了她亂動的小手，扭頭瞥向了身後的沙發。
錢依依好奇地側目，視線順著他的目光，瞧見了沙發上擺放整齊的衣服。頓時，心裏面暖洋洋的，那是一種被人呵護的感覺。
“什麽時候買的？”心中難掩感動，她輕聲問道。
席耀司摟著她走到了沙發前，沈聲說道，“你在洗澡的時候！我打電話讓別人去買的！以前在雜志上看過的衣服！怎麽樣！喜歡嗎？”
“喜歡啊！我喜歡！很喜歡！非常喜歡！”
她伸手捧起了衣服，卻是沒有將目光逗留在衣服上。只是擡起頭，轉過身面對面地與他對視。而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錢依依騰出一只手，像只招財貓一樣朝他招了招手，“耀司！過來！”
“恩？”他故意裝作狐疑的樣子，可是嘴角卻同樣噙著一抹笑容。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她那點小把戲呢？哎！某些方面聰明狡猾得徹底的錢依依同學，可是在感情方面卻只有那麽幾個招數的錢依依同學！
她卻是掂起了腳尖，輕輕地吻上了他的俊臉，有些靦腆地說道，“謝謝席耀司同學！”
“……”席耀司聽到她像往常一般喊他，心裏面忽然有些微樣的感覺。那名字聽著真是有種錯覺，難道他真得要死嗎？
錢依依卻是雙手捧著衣服，準備溜回洗浴室穿衣服。
剛轉過身，就被他一把拉住了。她慌張地扭頭，瞧見了他正經八百的俊臉。而他的神情，在這個時候給她一種錯覺，他在極度掙紮些什麽。
錢依依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問道，“耀司？怎麽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得要死了……恩……你會怎麽樣……”席耀司望著她，卻是同樣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一天的來臨，也許會很快。
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究竟會如何是好！應該會痛哭流淚！但是他不想看見她難受心碎的樣子，他是這樣放不下她，但是又想狠下心來放下心她！
也許只有上天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是如何壓抑。
錢依依聽到他的話，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知道他是一句戲言，可是心裏忽然一緊。她無法想象，如果自己失去他以後，生命裏還有什麽可以依靠。
而她活下去的全部，只因為是他！
沒有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席耀司望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瞧見她眼底閃爍而過那一瞬糾結，他突然心生不忍。松開了手，只是淡淡地笑著。
“回答地這麽慢，我現在不想知道了！”他假裝孩子氣假裝任性，別過頭去不理她。
害怕知道……
所以不想知道結果了……
“還不快點去換衣服！”見她傻楞楞地不動，又是催促了一聲。
錢依依悶悶地“哦”了一聲，聽話地轉過身走了幾步路。忽然又是停了腳步，皺起了眉頭，那雙靈動的大眼閃爍著光芒，已經沒有了陰郁。
“席——耀——司——”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他的名字。
“什麽？”他等待著她的下文。
錢依依舉起手，朝著他比了個開槍的手勢，憤憤地說道，“誰說你會死的？哼！以後再說這種話，我就開槍！砰！開槍！”
說完，吹了吹食指。
“如果我真得突然之間就死了，然後躺進了墳墓裏面呢？”席耀司卻在她轉身的時候，又是執著地開口問道。
這一次，她沒有轉過身，卻是堅定地說道，“不信！死了我也要挖墳！把你挖出來看看！到底在不在裏面！”
“這招可是你教我的哦！”冷咧的語氣已經不覆存在，錢依依扭頭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席耀司看著她的笑容，一時間心神蕩漾。
而他當時對著她信誓旦旦所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深沈地看著她再次走進洗浴室換衣服，席耀司轉過身望向了落地窗外，那片藍天這樣清澈。
「死了？就算你進了墳墓，我也要挖出來，看看你在不在裏面！」
之後，兩人都準備完全。
錢依依換上了同樣帥氣而卻又有些可愛的女式襯衣，配上蕾絲的黑色短褂，褲子則是幹練自在的牛仔褲。而這一身上下簡單的行頭，少說也有個幾萬元。
兩人走出套房後，她忍不住上上下下看自己的打扮。
席耀司卻以為她不喜歡，瞥了眼身旁的她，沈聲問道，“怎麽？衣服不合身嗎？還是不喜歡這個款式？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出去再買！”
“不是！”她一口否認，扭頭好奇地望著他，“為什麽你會這麽清楚我的喜好呢？哎？連我喜歡襯衣牛仔褲你都知道啊？”
他一臉得意，燦燦地說道，“這有什麽！只要是你，我有什麽不知道！”
“厚！好大的口氣啊！那你說說你知道些什麽啊？”錢依依有些好奇，他到底知道些什麽呢？關於自己，他又有多少了解呢？
席耀司牽著她的手，走進了電梯，而他的聲音，卻是深沈地盤旋在空氣裏。
“怎麽不知道啊？某個叫錢依依的小朋友，從小喜歡白色襯衣和牛仔褲！一年四季喜歡橘子口味的棒冰，其他味道還不要！”
“別的女孩子喜歡玩娃娃，她指著機車說愛這個！”
“我說往東，她要往西。我說往左，她要往右。我說坐下，她偏偏要站起來！我不想說話，她還要逼著我說話！我要是不說話，她就哭給我看！”
“每次闖禍，都拉我墊背！哎！”
他一下子說了好多，假裝嘆息。
“啊！可惡啊！你是故意的吧？我有那麽糟糕嗎？真是的！沒事情扯以前的事情出來幹什麽啊！你應該說我可愛的地方啊！”
錢依依氣憤地怒了，嚷嚷著。
“你有什麽地方可愛的？”他又是嗆聲。
“我全身上下都可愛啊！從頭到腳！你都看不見嗎？”
席耀司認真地看了她一眼，鄭重地說道，“沒看見！”
“你……”
“叮——”電梯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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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耀司心裏一怔，她可愛天真的表情，倒映在自己眼底，是這樣美麗的樣子。她是讓他想要深愛的人，她是讓他想要一輩子相依相守的人。
可是為什麽……
她的容顏，在瞬間變得又有些模糊。
視力又開始變壞了，他搖搖頭，想要甩開這份痛苦。他不想總是處於朦朧之中看她，他想要看見她眼底的光芒，他還想瞧見她皺眉的小動作。
她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珍藏起來。
“耀司……”錢依依見他遲遲不說話，想起自己的告白，難免有些害羞。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想要聽到他同樣說那三個字。而在這個時候，她的心怦怦地跳動著，變得炙熱又炙熱。
席耀司低下頭，微微瞇起了眼睛，想要將她看清楚。
“依依……”他小聲地喊著她的名字，此刻竟然也有些許靦腆。原本英俊的容顏，此刻憑添上一股可愛的孩子氣。
那一雙大眼睛睜得更大了，眨啊眨啊，她呢喃地“恩”了一聲。
“我也愛你唉……”
錢依依聽到他的話，嘴角的弧度飛揚起來。
而此刻，陽光都變得如此明媚。
那些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都是在訴說著他們對於各自的愛戀嗎？
遠處，一輛TAXI慢慢駛來。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司機從車子裏探出頭來，用著德語說著一長串讓人聽不懂的話。
席耀司轉過身，對著司機熟撚得說著德語，“Dass/wir……”
他的聲音，那樣深沈輕柔。他的大手，還握著她的。而他，就離她那麽近就在她身邊。這種感覺，讓自己的心變得滿滿的。
幸福就像是緩緩倒進杯子裏的果汁，滿得好象要溢出來了呢！
錢依依擡起頭，專註於他英俊的側臉。
忽然之間，這才猛然發現，她好象還未仔細看過他。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每分沒秒似乎都為了報仇以及琉璃，她忽略了太多！
幸好啊，他們還有的是時間去珍惜對方！
用所有剩下來的時間，去陪伴對方守侯對方，夠不夠呢？
席耀司朝著司機點點頭，扭頭，卻瞧見她正楞楞地看著自己發呆。臉上還是臟西西的一片，像只小花貓，卻是那樣可愛。
“傻瓜！發什麽呆！我們上車了！”他輕聲說道。
隨即，打開了後車門。
錢依依突然回過神，臉上的紅暈更深了。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幹咳了幾下。卻還是忍不住看向他，卻只是“噢”了一聲。
他牽著她的手，卻是乘她的彎腰坐入車子的剎那，將手扶住了車頂，怕她的頭碰傷。
看著她坐了進去，這才同樣鉆入車內。
又是擡頭，對著司機說了些什麽。
車子終於在前方掉了個頭，朝著綿延的公路盡頭駛去。
腳上的疼痛又開始明顯了呢，錢依依皺起了眉頭，她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慢慢地閉上眼睛，感到了那份久違的安心。
“耀司……”她輕輕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席耀司側目，瞧見她長而卷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之上。而她懶散的聲音，讓自己感到同樣舒適以及說不出來的悸動。
好半晌時間之後，他悶悶地呢喃，“什麽？”
“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我們回臺北吧！”錢依依憋了許久，這才將話說完，心裏僅存的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下。
她從德國飛臺北，又從臺北飛來德國。
現在，卻是央求他與她一起再次飛回臺北！
她想帶他去見一個人，而那個人，是在家破人亡之後，自己一直痛恨面對的人！是自己想恨卻又無法恨個徹底，想愛又無力去愛的人。
他們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脈。
爸爸，這兩個字，自從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叫過了。
而她在臺北停留的那段時間，都不曾去療養院看望過他。雖然很多次，自己都獨自一人走到療養院門口，但是始終不曾進去。
每個月，她靠自己賺錢，提供他活下去所需要的營養藥水護理費住院費等等一系列費用。
她迫切地需要錢，但是卻從來也不拿組織裏給予的金錢。
很多東西，她都固執得有些過頭。
“耀司……我們一起回臺北……”她又是挪了挪自己的頭，找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繼續沈沈地睡，實在是太累了。
從臺北飛來德國，一路奔波趕來找他，經過了痛苦以及糾結，嘗到了心碎和幸福。
短短的時間，感覺自己像是將這一生可能預見的經歷，都提前感受了。
席耀司感覺自己喉嚨又是一陣腥甜，他將頭仰起，不想讓鼻血流出。血腥味道充斥在口腔裏，頭也有些暈旋。
“好！我們回臺北！”他幽幽開口。
她的生命裏，那麽多曲折的事情。竟然用了那麽簡短的幾句話，將他們分開十一年內所發生的事情草率地說完了。
他也不想再知道太多了，不想知道了！那點被欺騙被傷害，如果都是為了當年的仇恨，此刻他只想將這些統統忘卻掉，不想再想起。
還只剩下一點點心疼……
心疼她……
十指交握的時候，感覺到生命是如此單薄的存在。
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更不想去想未來究竟會怎樣，能活一天，就多愛一天吧……
席耀司握著她的手，更是稍稍用力了。
窗外的天空，還是一樣的明媚以及清澈。他們要回家了呢……
那一晚，他們睡在同一張大床上，卻什麽也沒有發生。
那一晚，她安然地躺在他的懷抱裏，雙手親密地環著他的腰。
那一晚，他什麽也不想做，只是靜靜地摟了她一夜。
套房外的夜空暗沈一片，繁星點點。
可是套房裏的席耀司，他卻是瞇著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眸閃著犀利的光芒。卻在不經意間，閃爍而過絲絲惆悵。
而她的氣息，似有若無地響起，輕輕地敲擊著他的心。
錢依依一向畏寒，她忍不住往他懷裏靠去。雙手更是用力將他抱緊，嘟著唇喃喃地說著夢話，“耀司……以後……我哪裏也不去了……”
“耀司……”
“……”席耀司聽到了她的呢喃，心裏微微一酸，卻是同樣用力地摟緊了她。
他也想啊！他也想哪裏也不去，從今以後，就只呆在她身邊。他們兜兜轉轉了這麽長時間，才能在一起，他何嘗不想？
只是，真得能再擁有她嗎？
腦海裏一晃而過無數思緒，突然煩躁到不能自己。只好閉上了眼睛，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夜裏，他只能將她抱緊在懷裏。
除去他們未完成的未來，還有一起長大的約定。
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同她一起去？寰游世界？錢依依？
窗外的夜色啊，更深了。
套房內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卻是如此得感慨。
第二天，有人很早就醒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的剎那，錢依依瞧見了他的那張放大的俊臉。似乎有些情難自禁，如果她這樣親他一下，他會不會說她是“女色狼”？
哎！算了吧！她可不敢！她是好孩子呢！
可是……
只輕輕地親一下呢？應該沒事吧？
正當錢依依猶豫不決，非常頭痛的時候，閉著眼睛睡覺的席耀司，卻是惺忪地睜開了眼睛。朦朧的時候，他瞧見了睜著大眼睛的錢依依。
而她無辜又迷茫的眼神，讓自己感覺她就像是一只可愛小兔子。
“兔子寶寶！我好困哦！”他難得撒嬌，將她整個人摟進自己胸膛。而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項，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呢喃說道。
錢依依卻有些偷樂，哎呀！怎麽辦！
她家的耀司，怎麽就是那麽帥啊！好象比起小時候，更帥了！
“耀司——”她將頭在他身上親昵地蹭了蹭，享受這難得的雍懶時光。
不是沒有在一張大床上共同醒來過，在德國的公寓裏的時候，那段時光他們經常一起醒來。可是還因為報仇的關系，卻始終沒有讓自己陷入。
雖然，自己的心早就在他身上，可是卻還是倔強地將他撇開。
果然很多東西，等到失去後才會想要珍惜。
錢依依突然皺起眉頭，燦燦地說道，“耀司！放開我啦！”
“不放！”他沙啞的聲音，霸道地拒絕。
“我……”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她尷尬地說道，“我要尿尿啦！快點！放開我！”
她說著，不等他回過神，直接將他推開了，一瞬間爆發的力量，果然大到驚人。十幾年的訓練，她的身後可不像普通的女人！
不消片刻，洗浴室裏響起潺潺流水聲。
錢依依的聲音透過玻璃門，清亮地響起，“耀司！你要用洗浴室嗎？如果你暫時不用的話，我要開始洗澡咯？”
洗澡？一大早洗什麽澡！還不如讓他抱抱睡覺！
席耀司轉了個身，將冰冷的被子抱在懷裏，嘟噥地說道，“我不用！你洗吧！洗快點！被子太冷了，你來暖被子！”
“嘩啦啦——嘩啦啦——”
顯然龍頭被開得大了，但是洗浴室裏的流水聲，忽然變得更為響亮，似乎在抗議一般。
席耀司枕著被子，唇角卻是揚起。
她的小把戲，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真是好笑！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錢依依卻還沒有從洗浴室裏出來。
席耀司皺著眉宇，從大床上半躺起來。扭頭瞥向那間洗浴室，有些搞不懂她到底在做什麽呢？怎麽洗個澡會這麽慢！天！
終於無法忍受，他爬了起來。拿起沙發上幹凈的浴袍，套在了自己身上。
席耀司走到了洗浴室門口，伸手敲了敲房門，沈聲說道，“錢依依！你好了嗎？怎麽這麽慢！我現在要用洗浴室了哦！”
“等一下啦！你不要急嘛！再給我五分鐘時間！等等！”
錢依依焦急地回答聲，透過玻璃門，隱約傳來。
“好吧！那你快點！”還真是怕她就這樣洗澡，洗得暈過去了呢！哎！
他挑了挑眉毛，朝後退了一個大步。挺拔的身軀倚靠著墻壁，卻是面對著玻璃門，等到門打開的剎那，看見她的身影。
好想啊……
好想每天早上起來，就看見她……
更想往後每一天，都可以和她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洗浴室的玻璃門被人突然打開了。
洗浴完畢，讓她的肌膚變得粉嫩，似乎還精心準備過，擦了點潤膚乳。而她散在肩膀的頭發，以及裹在胸前的大浴巾，都讓她看上去格外性感以及誘人。
就像是一個甜點，讓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好看嗎？我漂不漂亮？啊哈哈！”她倒沒有一點害羞，甚至是故意撥了撥自己的頭發，裝出嫵媚的樣子。
席耀司看著她沒有說話，而他的鼻下，流下了兩條鮮紅的痕跡。
“哇——”
“就算你對我流口水，也不用這樣吧！快點擦掉！有那麽誇張嘛！耀司你好惡心哦！”
“……”
他沒有說話，只有自己知道，並不是因為她的美麗……
錢依依連忙轉身回到了洗浴室，將幹凈的毛巾取了出來。又是回身走到了他身邊，站定在他面前，擡頭替他擦拭著鼻下的血跡。
“怎麽搞的！難道我真得這麽迷人嗎？恩？把你搞得流鼻血啊？哎呀？小時候你對著學校裏的校花也沒流口水啊！反倒是一臉酷得嚇人的表情！”
“怎麽對著我這個幹癟酸菜，居然會這個樣子呀！”
“恩？還是你憋得太久了，所以發洩出來了？席耀司同學！你說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有沒有做那種稀奇古怪非常不良的春/夢啊！”
“說說嘛！不要裝酷！”
“……”
錢依依嘻嘻哈哈地說著，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
見他遲遲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盯著她，忽然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天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居然有男人看她看到流鼻血？
嘖嘖！以後還能拿這個作為資本顯擺顯擺呢！
席耀司站在原地低下頭看著她，而她的手拿著毛巾，認真地給他擦拭著。毛巾有些溫熱，但是她的動作，卻讓他感覺溫暖。
“錢依依！”他突然有些情難自禁，伸手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的雙手，環過了她的身體，像是最為牢固的城堡。而她在他懷裏，沒有反抗更沒有掙紮，只是微微楞了下，有些詫異。
錢依依揚起頭，嘟噥地說道，“拜托！快點放開我啦！”
“不放！”席耀司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而他的雙手更是用力，將她摟緊。
“討厭啦！你怎麽變得這麽黏忽忽的！”她倒也沒有生氣，卻是有些甜蜜。手裏還握著毛巾，她扭頭瞧見了毛巾上的血跡。
那麽鮮紅的顏色，她心裏忽然一緊。
席耀司深呼吸了一下，想要淡卻口中的血腥味道。他的聲音沙啞地響起，微微有些感慨，卻是萬分無力以及惆悵。
“我就是要黏著你！以後每天都要黏著你！怎麽？你不樂意？”
他孩子氣的話，傳達到她耳朵裏，惹得她更是“哈哈”大笑。
錢依依將手中的毛巾拿起，盯著那一抹鮮紅，肯定地說道，“可以！怎麽不可以啊！記得噢！這是你自己說的！以後每天都要黏著我！”
“如果哪天你不黏著我，我就把你殺掉！”她有些恨恨地說道，卻是沒有半點惡意。
席耀司點點頭，鼻子裏又是流出絲絲血跡。悄悄地伸出手，不著痕跡地將鼻血擦去。終於松開了手臂，同樣是一副瞇瞇笑的樣子。
“可以！如果以後不黏著你了，你就把我殺掉！”
“胡說八道！”錢依依嗔怪地瞪他了一眼，又是轉過身，走進洗浴室裏。
席耀司有些狐疑於她的舉動，好奇地問道，“依依？剛才不是洗過澡了？怎麽還要洗啊？難道你想洗破一層皮嗎？”
見過愛洗澡的女人，沒見過這麽愛洗澡的！
席家的大小姐席楚心，也沒有洗那麽長時間吧？
錢依依自顧自地走進了洗浴室，關上門的剎那，忿忿不平地說道，“我當然要洗啊！你沒看見我的頭發還沒濕嗎？剛才裹了毛巾在泡澡呢！”
她說著轉過身，想要關門。
玻璃門剛拉上，卻是在下一秒又被她猛地拉開了，探出個小腦袋，她吐了吐舌頭，“席耀司同學！不可以偷看噢！知道嗎？”
“如果偷看的話，你的眼睛會瞎掉！”她惡毒地詛咒完畢，將玻璃門拉上了。
而洗浴室外，席耀司那張冷酷的俊顏上洋溢著一抹溫柔的笑顏。他低頭，手指微動。瞧見了自己方才抹去的血跡，還是如此鮮紅。
心裏忽然一顫，微微嘆息，卻是始終沒有任何言語。
洗浴室內，錢依依裹著大浴巾，站在了巨大的化妝鏡前。因為剛才的熱水浴，使得洗浴室裏充滿了霧氣，有些朦朦朧朧的。
她擡頭，拿起梳子梳理著自己的頭發。
忽然，瞳孔放大又放大。
錢依依側頭，瞧見了自己肩膀上一滴尚未幹涸的血跡。只是一個小斑點，那麽小的一個圓點。但是在自己的眼底，卻是忽然放大又放大。
“耀司……流鼻血哎……”
她低聲呢喃了下，並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拿起毛巾，輕輕地將肩膀上的血跡斑點擦去了。
二十分鐘後，錢依依終於走出了洗浴室。
席耀司卻早已經憋不住了，開了另外一間套房將自己清洗幹凈了。此刻，他換上了幹凈的襯衣，還是黑色的西裝，清爽幹凈的模樣。
他的身上，還散發著沐浴露的淡淡香氣。
錢依依卻還是裹著大浴巾，大步大步地走到了面前，皺起了眉頭，“耀司！我的衣服臟了！換不出來了！”
“然後呢？”他下低看著她粉嫩的臉龐，輕聲問道。
錢依依單手插著腰，又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席耀司同學！你現在可以去給我買套衣服了啦！這點還用我說嘛！真是的！”
“早就買好了！”席耀司卻伸手抓住了她亂動的小手，扭頭瞥向了身後的沙發。
錢依依好奇地側目，視線順著他的目光，瞧見了沙發上擺放整齊的衣服。頓時，心裏面暖洋洋的，那是一種被人呵護的感覺。
“什麽時候買的？”心中難掩感動，她輕聲問道。
席耀司摟著她走到了沙發前，沈聲說道，“你在洗澡的時候！我打電話讓別人去買的！以前在雜志上看過的衣服！怎麽樣！喜歡嗎？”
“喜歡啊！我喜歡！很喜歡！非常喜歡！”
她伸手捧起了衣服，卻是沒有將目光逗留在衣服上。只是擡起頭，轉過身面對面地與他對視。而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錢依依騰出一只手，像只招財貓一樣朝他招了招手，“耀司！過來！”
“恩？”他故意裝作狐疑的樣子，可是嘴角卻同樣噙著一抹笑容。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她那點小把戲呢？哎！某些方面聰明狡猾得徹底的錢依依同學，可是在感情方面卻只有那麽幾個招數的錢依依同學！
她卻是掂起了腳尖，輕輕地吻上了他的俊臉，有些靦腆地說道，“謝謝席耀司同學！”
“……”席耀司聽到她像往常一般喊他，心裏面忽然有些微樣的感覺。那名字聽著真是有種錯覺，難道他真得要死嗎？
錢依依卻是雙手捧著衣服，準備溜回洗浴室穿衣服。
剛轉過身，就被他一把拉住了。她慌張地扭頭，瞧見了他正經八百的俊臉。而他的神情，在這個時候給她一種錯覺，他在極度掙紮些什麽。
錢依依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問道，“耀司？怎麽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得要死了……恩……你會怎麽樣……”席耀司望著她，卻是同樣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一天的來臨，也許會很快。
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究竟會如何是好！應該會痛哭流淚！但是他不想看見她難受心碎的樣子，他是這樣放不下她，但是又想狠下心來放下心她！
也許只有上天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是如何壓抑。
錢依依聽到他的話，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知道他是一句戲言，可是心裏忽然一緊。她無法想象，如果自己失去他以後，生命裏還有什麽可以依靠。
而她活下去的全部，只因為是他！
沒有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席耀司望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瞧見她眼底閃爍而過那一瞬糾結，他突然心生不忍。松開了手，只是淡淡地笑著。
“回答地這麽慢，我現在不想知道了！”他假裝孩子氣假裝任性，別過頭去不理她。
害怕知道……
所以不想知道結果了……
“還不快點去換衣服！”見她傻楞楞地不動，又是催促了一聲。
錢依依悶悶地“哦”了一聲，聽話地轉過身走了幾步路。忽然又是停了腳步，皺起了眉頭，那雙靈動的大眼閃爍著光芒，已經沒有了陰郁。
“席——耀——司——”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他的名字。
“什麽？”他等待著她的下文。
錢依依舉起手，朝著他比了個開槍的手勢，憤憤地說道，“誰說你會死的？哼！以後再說這種話，我就開槍！砰！開槍！”
說完，吹了吹食指。
“如果我真得突然之間就死了，然後躺進了墳墓裏面呢？”席耀司卻在她轉身的時候，又是執著地開口問道。
這一次，她沒有轉過身，卻是堅定地說道，“不信！死了我也要挖墳！把你挖出來看看！到底在不在裏面！”
“這招可是你教我的哦！”冷咧的語氣已經不覆存在，錢依依扭頭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席耀司看著她的笑容，一時間心神蕩漾。
而他當時對著她信誓旦旦所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深沈地看著她再次走進洗浴室換衣服，席耀司轉過身望向了落地窗外，那片藍天這樣清澈。
「死了？就算你進了墳墓，我也要挖出來，看看你在不在裏面！」
之後，兩人都準備完全。
錢依依換上了同樣帥氣而卻又有些可愛的女式襯衣，配上蕾絲的黑色短褂，褲子則是幹練自在的牛仔褲。而這一身上下簡單的行頭，少說也有個幾萬元。
兩人走出套房後，她忍不住上上下下看自己的打扮。
席耀司卻以為她不喜歡，瞥了眼身旁的她，沈聲問道，“怎麽？衣服不合身嗎？還是不喜歡這個款式？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出去再買！”
“不是！”她一口否認，扭頭好奇地望著他，“為什麽你會這麽清楚我的喜好呢？哎？連我喜歡襯衣牛仔褲你都知道啊？”
他一臉得意，燦燦地說道，“這有什麽！只要是你，我有什麽不知道！”
“厚！好大的口氣啊！那你說說你知道些什麽啊？”錢依依有些好奇，他到底知道些什麽呢？關於自己，他又有多少了解呢？
席耀司牽著她的手，走進了電梯，而他的聲音，卻是深沈地盤旋在空氣裏。
“怎麽不知道啊？某個叫錢依依的小朋友，從小喜歡白色襯衣和牛仔褲！一年四季喜歡橘子口味的棒冰，其他味道還不要！”
“別的女孩子喜歡玩娃娃，她指著機車說愛這個！”
“我說往東，她要往西。我說往左，她要往右。我說坐下，她偏偏要站起來！我不想說話，她還要逼著我說話！我要是不說話，她就哭給我看！”
“每次闖禍，都拉我墊背！哎！”
他一下子說了好多，假裝嘆息。
“啊！可惡啊！你是故意的吧？我有那麽糟糕嗎？真是的！沒事情扯以前的事情出來幹什麽啊！你應該說我可愛的地方啊！”
錢依依氣憤地怒了，嚷嚷著。
“你有什麽地方可愛的？”他又是嗆聲。
“我全身上下都可愛啊！從頭到腳！你都看不見嗎？”
席耀司認真地看了她一眼，鄭重地說道，“沒看見！”
“你……”
“叮——”電梯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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