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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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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妍的容顏愈發猙獰了,她有些瘋狂地瞪著陸小語,一下子大哭,又一下子大笑,整個人瘋瘋顛顛。而她所說的話也開始淩亂,可是入了陸小語的耳朵裏,卻猛地膨脹了那一顆原本已經脆弱不堪的心。

“亂/倫!你們在亂/倫!

“我告訴你,他是在報覆你!他是在報覆你——”

“你們兩個是永遠不能在一起的,我等了好久了呢,我就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餵,陸小語,你們兩個是兄妹啊。兩個是兄妹的人竟然還相愛,真是太好笑了啊哈哈!老天是在懲罰你們!你們知道不知道啊!”

“司徒皇!是你害死了衛!”

“我好恨啊,司徒皇!我恨你!我這輩子詛咒你,永遠也得不到真愛!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啊——”

她悲戚地喊完,一下子昏了過去。

陸小語卻是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整個人陷入崩潰之中。

突然,爸爸和媽媽爭吵那點點回憶在這個時候充斥在自己的腦海裏。原本已經封印在記憶深處的回憶,卻在這個時候猛然之間回響起來,只是很模糊很模糊,模糊到只有那麽一點點的輪廓。

「陸廣棟!我要帶著小語走!我要離開這裏!你放過我們母女吧!我求求你了!小語她又不是你的女兒!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不用對我們這麽好!真得不用!」

「桑蘭……你聽我說……之前是我不對……可是不管如何……小語都是我的孩子……」

「我不想聽……啊……你放開我……不要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別失控,孩子還在睡覺!」

原本已經封塵的記憶在這個時候突然一下子覆蘇,陸小語驚得瞪大了雙眼。只感覺心頭一熱,腦子轟轟作響。她突然暴躁地亂打亂叫,一時間,場面混亂,所有的安靜不覆存在。她的腦子裏,全部都是方才的那些話那些回憶。

“不要……”

“為什麽……”

“啊————”

單獨的房間裏,除了一張床,什麽東西都沒有,甚至是特意選了一間窗戶在天花板的房間。

而房間裏,陸小語仍舊是暴躁不安。只要特護稍微不看著她,她就會使勁地用頭撞墻。病毒已經完全侵入她的大腦系統,她似乎是受了什麽劇烈的刺激,整個人面臨完全崩潰。特護只好抓著她,不讓她亂動。等到她鬧得累了,鬧不動了,這才換人看護。

司徒皇在接到傑穆斯的電話之後,馬上拿著照片趕回了意大利。

但是,當他抵達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了。

來回的奔波,使得他看上去有幾分疲憊。而江森那方面,只得到正在配制中的消息。電話裏聽說她的病情惡化,他心裏感覺一片黑暗。那僅剩無幾的希望,落空得厲害。他感覺自己異常煩躁,也是異常無奈。

拿著相冊,走到了別墅第九層的小閣樓裏。那是一間暗房。

傑穆斯在房間外觀察著,瞧見來人,急忙喊道,“殿下!您回來了!”

“傑穆斯!和我說說現在的狀況!”司徒皇站在門口,透過門上方的那塊透明玻璃望向房間內,只見到她呆呆地蜷縮在角落,目光呆滯地望著一點。而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驚恐更是不安。

傑穆斯略有所思,沈聲說道,“羽堂主去看過沈小姐了,好象是因為沈小姐說了一些過分的話,而刺激到她了。現在她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狀態,完全恢覆不過來意識。”

“受刺激?沈靜妍究竟說了些什麽?”司徒皇一下握緊了拳頭。

傑穆斯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尷尬地說道,“特護們說……沈小姐口口聲聲說殿下和羽堂主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你們是亂/倫……”

“羽堂主忍受不了這個刺激,一下子崩潰了。”

司徒皇憤怒震驚,吼道,“太荒唐了!太可笑了!兄妹?滑稽!”

可是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怔。

不對,他之前是讓寬去調查的資料!難道說,寬在這裏動了手腳了嗎?不可能,怎麽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朝後退了一步,望著傑穆斯說道,“馬上驗血,將我和陸小語的血型做DNA分析!還有,讓肯馬上去臺北,徹底調查清楚陸小語的身世。還有,關於當年傅氏企業的傅可芹以及俞正洵,我要知道他們是不是有個孩子叫傅皇!”

“是……殿下……”傑穆斯有些詫異,卻也不敢吭聲。

傅皇?這是殿下曾經的名字嗎?

當天,肯聽命於司徒皇的吩咐,立刻飛往臺北。而傑穆斯也抽取了司徒皇以及陸小語血液,開始做DNA分析。一切結果都是未知,沒有人知道那個已經瘋了的沈靜妍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原本想要去盤問寬,結果他在地牢裏,撞墻自殺了。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個謎。

閣樓的房間裏,陸小語沒有力氣掙紮,癱軟在地。她拒絕任何人接近自己,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識,並病毒控制著的自己,腦子裏只有那番話以及那個讓自己已經忘卻可又重新覆蘇的回憶。

“亂/倫……亂/倫……”

“同父異母……兄妹……司徒皇……司徒皇……”

她呢喃地念著,眼神空洞得嚇人。

而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一條小縫隙,司徒皇站在門口看著她,卻不能上前。因為傑穆斯說過,現在她的情緒剛剛平穩下來,怕他一出現,又會繼續崩潰。到時候,可能又會控制不住場面。

他們?兄妹?可能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好笑的事情呢?

恍惚之中,過了一個星期之久。

一個星期時間裏,知情者幾乎都在等待DNA鑒定結果。

這個結果,讓很多人都在擔心都在不安。沒有人知道,結果到底是什麽。也沒有人知道,司徒皇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為什麽陸小語聽到這個結果以後,整個人就突然這樣崩潰。可能她早就已經知道了些什麽端倪,所以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此刻,化驗室的外間,司徒皇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沈靜地坐在大班椅上,一動也不動,雖然他沒有說上一句話,只是他握緊的拳頭,微微皺起了眉宇。但是這點細微的小動作,就可以窺探到他內心的緊張。是的,他是在緊張,他在擔心。

肯已經去了臺北一個星期之久了,遲遲沒有打探那些消息。

得不到回應,他心裏不安。

他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媽媽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聽說那個女人已經有了孩子,那個負心漢要跟她走了,他們要丟下我們了!不行,媽媽一定要阻止他!對不對?媽媽怎麽可以讓那個男人就這樣走呢?媽媽絕對不能!」

而他第一次開始回憶,父親那張容顏。

那麽多年,他從來都不會去回憶自己的父親。似乎,在自己的記憶裏,他只是一個溫文儒雅的男人,話也並不多。對他而言,做得最多的事情也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道,「皇,你要聽話,乖乖的,爸爸去上班了。」

回憶一下紛紛擾擾,思緒也開始混亂。

突然響起了腳步聲,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傑穆斯已經拿著DNA檢驗報告,從實驗室的裏間走了出來。而手中的報告上寫著關於他與陸小語是否是同父異母兄妹的事實。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清楚事情真相。他終於走到了司徒皇面前,將報告放在了桌面上。

“殿下!結果已經出來了!”傑穆斯沈聲說道。

司徒皇望著這份報告,一時間竟然不敢動手去翻閱。

這是為什麽……他如此懼怕……如此害怕……

手微微動了動,心一狠,終於握住了報告單。他將報告單拿到了自己面前,遲疑了片刻,終究是翻開了這份報告。視線一陣慌亂,看見了報告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以及中文。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報告單最後。

司徒皇,血型AB型。

陸小語,血型O型。

之後分別是兩人血型的分配比例構造等一下列覆雜的文字,他直接跳過不看,視線又是往下,終於瞧家了報告單上的最終結果——兩人是兄妹的可能是而此時,傑穆斯沈沈的男聲這才緩緩響起,“殿下,您的血型是AB型,而羽堂主是O型。經過分析以及比較,你們兩人是兄妹的可能在科學上來說只有也就是說,你們兩人不可能是兄妹。”

“恩……”聽到這番話,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一時間,竟然是從地獄飛入天堂,唏噓不已。

司徒皇拿著這份DNA的報告單,決定去見陸小語。聽說心病還需要心藥醫,也許,會對她的病情會有所好轉。而江森那裏,據說還差一點就能研制出JS病毒的抗病體藥劑了。只是,為何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呢?

小閣樓裏,陸小語抱著被子,站在那一塊透光的窗戶下。她擡起頭,癡癡地望著那塊玻璃,瞧見窗外的藍天。那麽藍的藍天,那麽明媚,那麽燦爛。她忽然感覺煩躁,眼前猛然浮現起一團黑漆漆的東西,還夾雜著血。

瞳孔瞬間放大,她有些害怕。

「亂/倫!你們在亂/倫」

「我告訴你,他是在報覆你!他是在報覆你——」

「你們兩個是永遠不能在一起的,我等了好久了呢,我就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餵,陸小語,你們兩個是兄妹啊。兩個是兄妹的人竟然還相愛,真是太好笑了啊哈哈!老天是在懲罰你們!你們知道不知道啊!」

耳邊,猛然響起某個女人的聲音,像是鬼魅一樣,一直揮散不去。

兩個特護打開了閣樓的門,端著一個托盤和一個病車走了進來。其中一個特護瞧見她恍然失神地站在那片玻璃下,有些擔地問道,“羽堂主!您怎麽了?那裏有什麽東西嗎?”

傑穆斯吩咐過,對待羽堂主一定小心翼翼,而且不可以說任何刺激她的話,聲音的音量都不能過大。一個不經意的舉動會是一句話,也許都會間接刺激到她。她們作為羽堂主的特護,就要格外註意。

「我告訴你,他是在報覆你!他是在報覆你——」

「亂/倫!你們在亂/倫」

「不是……不是亂/倫……才不是……不是的……司徒皇怎麽會是他的哥哥……不是的……

陸小語猛地轉過身,空洞地望向來人。一下子伸出手,抱住了來人。而特護被她抱住了,倒也沒有感覺到什麽奇怪。她只是安撫地拍著她的脊背,想要讓她平靜下來。可能又是在糾纏什麽了,病毒真是害人不淺。

“沒事了……沒事了……”

“是不是……你說……是不是……”她喃喃地問。

特護並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只知道依順著她的話,回應道,“是的……怎麽會不是的……一定是的……”

“是的?”是兄妹?是兄妹!他們是兄妹!

陸小語的手,慢慢地伸進了特護白大褂的口袋裏,摸到了一把東西,她猛地將特護推開了。

而特護被她一推,倒在了地上。兩個特護望向她,只見她手中握著一把醫用剪刀。兩人都嚇壞了,一人急忙按下了警鈴,另一人上前,連連安撫,“羽堂主,來把東西放下!”

陸小語不斷叫囂著,雙手握著剪刀,阻止她們靠近自己,“不要過來!你們都不要過來!叫你們不過沒有聽見嗎?啊!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她歇斯底裏地叫喊著,整個人又處於錯亂狀態。

特護們已經嚇呆了,她們不敢往前。

“不要動,放下你手裏的剪刀,千萬不要動!”

“不要動啊,羽堂主,你千萬不要做傻事,不要動!”特護們連忙安慰著,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她的情緒,深怕她一個沖動,就將剪刀捅進自己的身體裏。到時候,後果就會不堪設想。現在她的身體狀況已經欠佳了,如果還發生一些意外,很有可能挺不過去。

陸小語崩潰地望著她們,眼底卻一下交織著無數畫面。

女人用刀捅進男人身體裏的畫面,女人在小男孩兒面前自殺的畫面,還有她出使任務時槍殺那些罪犯的畫面,她和他在一起恩愛的畫面,她們擁吻的畫面,媽媽和爸爸爭吵的畫面,她驚恐地躲回房間後一夜也睡不著的畫面……

以及,那無法揮散的咒念女聲。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她看不見前方了。只幻化為無數得飛蛾,那些飛蛾不斷地朝她飛來,全部飛在了她的身上。她胡亂地伸手想要揮開它們,可是怎麽揮也揮不開,無數無數的飛蛾,無數無數白色的飛蛾。

聽說飛蛾只會鎖定快要死的人,她快死了嗎?還是,她已經死了?

“啊——”下一秒,淒厲的女聲響徹整個別墅。

司徒皇原本就朝著別墅趕回,當他走到第六層樓梯的時候,聽到這聲尖銳的女聲。心裏登時一驚,頭皮也一陣發麻。而頂樓,只聽見特護的叫聲以及陸小語依舊暴躁的叫囂聲,交疊著響起。

他急忙加快了腳步,一下子奔上了樓。

身後,傑穆斯也帶著幾個助理跟隨而上。

一行人到達閣樓的時候,陸小語已經用剪刀捅傷了自己的小腹。她仿徨地望著前方,瞳孔渙散,鮮血不斷從那個傷口裏流出,流了一地的血液,讓人觸目心驚。而她的表情,更讓染感覺心寒。

那是一種多麽絕望的神情,已經崩潰了自我。

司徒皇手裏還握著那份DNA報告,他慢慢地走向她,深怕再次驚嚇到她。每一步,他都走得那麽小心翼翼,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疲憊,他走近地並非只是她,更是她的內心世界。依舊相信,即便是被病度侵/蝕,她薄弱的意識依舊存在。

就像歲月不管如何改變,她依舊是他心裏最最珍愛的人。

什麽天長地久,通通都不在乎,什麽一輩子,只是過眼雲煙了罷了。只是這一刻,能夠擁抱住她,哪怕下一秒就會死去,都沒有任何關系,都不會再有遺憾。他想要擁抱她,對她說一遍——我愛你。

“語……是我……你別動……我不會傷害你……”他沈聲說道,雙眼裏滿滿都是深情。

陸小語茫然地望著另外一個方向,似乎並沒有感覺到有人接近自己。而她的世界裏,好象只有自己一樣。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空氣,全都不存在。沒有人知道,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也許是天堂,也許只是地獄。

而她如此害怕,一心求死,讓人感覺到那個世界充滿了恐怖。

她顫抖了自己的雙手,握著剪刀,突然有了動作,猛地朝一旁揮去。

司徒皇朝她伸出的手也在這個時候被她手裏的剪刀所劃傷,醫用的手術剪刀,非常鋒利。只是那麽輕輕一下,就劃出了一道傷口。手指立刻鮮血直流,滴落在地板上,一朵一朵印記。

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仍然慢慢地朝她接近。離得她近了,才發現她的眼底已經覆上了一層水潤。

在哭嗎?是不是在哭?

“不要過來啊!不要過來!啊————”陸小語終於感覺到有人接近自己,她胡亂地拿著剪刀四處揮舞。但是在她的世界裏,只是感覺那群飛蛾越來越多,成群地包圍住她,快要將她吞沒了。

不要過來……不要……

她還不想死……

司徒皇卻絲毫沒有懼怕,迎面走向了她,被她的剪刀劃傷了胸口,劃傷了臉,一道道的傷口在身上赫然閃現。身後有人忍不住抽氣,因為這膽戰心驚的一刻,實在是太過危險了。如果羽堂主現在對殿下動手,殿下也絕對不會有任何掙紮的機會。

可是他卻在這個時候,溫柔的,用力的,心疼,不顧一切的,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的,如此壯烈地擁抱住了她。緊緊地將她抱緊在懷裏,在她的耳邊沈聲說道,“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語,我是你的司徒皇啊!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為什麽你要相信別人的話呢?還是,你想起了一些什麽東西?誰告訴你,我們是兄妹?是你在不相信我,不詳細自己,還是你在害怕?我愛你……求求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你的意志力呢?我的語呢?”

陸小語忽然楞住了,這個時候,透明的淚水從眼眶裏不斷墜落,像是水晶般美麗。她只感覺到了溫暖,而那些原本撲向她的飛蛾,竟然在這個時候緩緩退去了。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了……

他突然閉上了眼睛,固執而又深沈地說道,“就算是兄妹,那又如何?我愛你,我愛你難道真得那麽不能讓人容忍嗎?我愛你,這個世界上,我只愛你一個人!況且……”

“不要……不要啊……”陸小語聽見了這個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左手有了動作。

剪刀狠狠地捅入了他的腹部,更是用了力。

他尚未說完的話,卻是窒悶了一下,“況且……我們根本就不是兄妹……”

瞳孔一下子收縮又擴張,突然,目光有了焦距。

陸小語回過神來,瞧見面前微微有些蒼白了俊容的司徒皇,而他正望著自己,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可是,她的手,卻分明握著一樣東西。她驚恐地低頭望去,只見自己的手握著剪刀,可是卻捅進了他的腹部。

鮮血不斷流出,染透了她的雙手,更是滴落在地上,像是一朵又一朵的花朵。

“快!帶殿下去救治!”身後,傑穆斯焦急的男聲響起。

隨之,伴隨著特護的應聲。

幾人隨即朝著他們奔近,可是卻被司徒皇制止了,只聽見他依舊成穩的男聲輕輕地響起,卻是讓人無法不執行,無法不遵守,“你們全都不要過來!”

“……”一行人又是僵硬了步子,確實是上前也不是,可是不上前也不是。

陸小語猛地松開了手,望著自己沾滿了他鮮血的雙手,萬分害怕,萬分懊惱,萬分自責。她又是顫抖著擡起頭,目光一陣恍惚,這才定在他的臉上。已經顧不上滿手是血,只是捧住了他的臉,“怎麽辦……我殺了你……怎麽辦……我會殺了你的……”

“沒有殺我……你怎麽會殺我呢……”

“你說謊……你身上都是血……還不快點來人!難道想等他的血流幹了嗎?”陸小語一下子哭出了聲,哽咽到不能自己。她憤怒地朝著一旁的人吼道,低頭望著他的腹部,不知該如何是好。

眾人聽見她的話,這才紛紛上前,一下子扶住了司徒皇,將他帶往急救室。

司徒皇轉過身望著她,眼神裏滿是眷戀,更是不舍,卻也是慶幸。他的手裏,還握著那份報告單。顫顫地伸出手,甚至連嘴唇都開始蒼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鮮血不斷地流出。他微微一笑,沈聲說道,“我們不是兄妹……你不要害怕……”

他說完,意識終於開始模糊。

“……”陸小語接過了他手中的報告單,癡癡地呆在原地。

看著他被人扶出了閣樓,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最後一眼,他松了一口氣的神情還歷歷在目。而她終於收回了視線,慌亂得甚至是顫抖得望向手中那份東西。打開那一張紙,眼底映入許許多多的文字。

望向報告單的最後,只瞧見DNA報告單上寫著——兩人是兄妹的可能是陸小語一下子喜極而泣,心中那點郁結一掃而空。

可是,又是欣喜又是悲傷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資格留在他的身邊。她現在,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炸。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會精神錯亂,不知道自己錯亂的時候,會不會再次用剪刀捅入他的身體裏。

這次是腹部,下次會是什麽,心臟嗎?

難道她要親手殺死自己所愛的人嗎?難道這就是愛他的代價嗎?愛他,到最後就要殺死他?

太恐怖了,太過恐怖了……

她慌亂了腳步,想著要去看他,可是剛走了幾步,自己也有些體力不支。蹣跚著,蹣跚著朝前走,為什麽眼前越來越黑。身體朝前仰去,她痛苦地輕呼出聲,“司徒皇……”

“快點!羽堂主昏過去了!”

“不行啊,腹部也有些感染,還好傷口不深,快點送去二樓的急救室!”

“是……”

晝夜黑白,轉眼又是一天。

陽光十分明媚,窗外的天空似乎是過分明媚了,不然的話,為什麽望著窗外的時候,就會感覺刺目呢?那種刺目,讓她忍不住要流出淚水。幾乎都可以感覺到生命的沙漏,在漸漸流逝。她還能看見這陽光,多長時間呢?

陸小語終於被送回了別墅第九層的套房裏,當然,這是司徒皇在昏迷之前吩咐的。而她此刻躺在大床上,睡意全無。

聽說他被自己捅傷了肝臟,而且還大出血,雖然已經脫離危險,可是身體很虛弱,要靜養一段時間。

陸小語躺在左思右想,都感覺不對勁。

她忽然從床上半躺起身,雖然自己的小腹有點隱隱作痛。她一動,一旁的特護連忙也有了動作,她急忙阻止道,“羽堂主!你的身體還沒完全好,請不要亂動,不然傷口又要裂開了。”

“我沒事……”她倔強地說道,仍舊執意要下床。

“可是……”特護仍然是不放心,雖然她現在的神志看上去很清醒。

陸小語搖搖頭,哀求道,“我只想去看看他,就讓我去看看他。你帶我去吧,我只看一下就好。不會為難你。你放心,我能夠感覺到,自己現在很正常,不會有事的!”

“……”特護被她哀傷的眼神所打動,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

別墅的二樓和三樓,分別都有急救室。

而她當時被送到了二樓的急救室,那麽司徒皇就應該被送到了三樓的那一間。現在,他會在哪裏靜養?她並不知道。只是被特護攙扶著,朝著樓下走去。而她們竟然來到了別墅第六層,那裏曾經是她的房間。

陸小語正楞楞地出神,卻看見特護已經輕輕地敲了敲門。

門打開了,傑穆斯穿著白大褂赫然出現門那一頭,瞧見來人,沈聲說道,“羽堂主,你的身體還沒有好,怎麽就下床走動了!”

“傑穆斯,我只想看看他,10分鐘就可以!”陸小語微微搖頭,哀求道。

此刻,她所有的念頭,只是想看看他,看看這個被自己所傷的男人。

傑穆斯觀察了一下她此刻的情況,有些犯難,可還是點了頭,“那就只有10分鐘時間,不過,如果你有什麽不舒服了,馬上就通知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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