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再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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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打入脊背,他悶哼了一聲,卻還是奮不顧身地朝前狂奔。終於打開了車門,坐入車子裏,一腳踩下油門,開著車子揚長而去。回頭,瞧見平頭男人還在朝他追來,心裏更是慌張。

他並不怕死,可是他怕他死了以後,就再也不能替彩霓報仇了!

現在,他要去聯系到司徒皇。

只要聯系到司徒皇,就能看見那個幕後的人,就能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男人!他要替彩霓報仇!不會讓妹妹就這樣白白犧牲。

此刻,在江森的心中只有仇恨以及悲傷,沒有其他。

另一頭,司徒皇一行人終於從倫敦趕到了伯明翰偏僻的郊外。五形殺手五人分五個位置率先從後院進入別墅,清理那些守衛的手下。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五形五人順利完成任務,前來報告。之後,肯與另一組小分隊,分別五形一組小分隊突襲別墅。

司徒皇坐在轎車裏靜靜等候,他擡起頭,望向別墅。

心裏正在狐疑,不知道天愛被關在哪一間房間裏。

一場戰火硝煙,對方死傷無數,而司徒皇一方也僅存肯與五形五人。只是這剩下的六人皆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此算來,還是司徒皇一房保存了一定實力,對方則就顯得弱勢了一點。加上英國此地並非是兩人的地盤,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

得知對方所剩無己之後,司徒皇這才寫了車。他沈默地走進別墅,四周是五形五人保護著。而肯站在最前方,作為先鋒之人。

突然,別墅裏響起了中氣之足的男聲,“司徒皇!讓你的人放下槍!不然,我就殺死你的妹妹!”

司徒皇一擡頭,瞧見了二樓的樓梯上,被人捂住了嘴的童天愛。而她支支吾吾地想要開口說話,但是自己的嘴被人捂住了,加上已經有好幾天都拒絕食物,她那點小力氣根本就掙紮不開。

只是很不爭氣得紅了一雙眼睛,使勁地搖著頭,淚水開始泛濫。

“天愛!不要怕!”司徒皇見到她平安無事,終於放下了一顆心。他又是扭頭,瞥下自己的手下,“把槍全都放下!”

肯等人猶豫了剎那,還是將槍放下了。可是幾個人卻更加貼緊了他形成一堵肉墻,深怕有人暗算。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的男聲又是冷哼地響起,卻是帶著幾許嘲諷,“司徒皇!你真是夠冷靜夠淡定!司徒宿哲看來真是沒有看錯人!哈哈!只不過,可惜的是,你恐怕沒有機會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動手!”

話音剛落,樓層上站起來四個狙擊手,幾把狙擊槍已經對準了大廳中央的人。

司徒皇仍舊是不慌不亂,他只是沈聲說道,“肯!你們幾個聽清楚了,一會兒他們開槍,你們馬上讓開,不要管我!馬上反擊!一定要救出少小姐!”

“是!殿下!”對於司徒皇,他們只有服從!

童天愛望向一旁拿槍的三男一女,惶恐地搖頭。急切中,她猛地張大了嘴,咬住了對方的手。脫離束縛的同時,她朝著別墅裏大聲喊道,“白震遠!白震遠!震遠叔叔!你出來!你出來!不要殺死我哥哥!”

“媽媽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媽媽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

“你在撒謊!”拄著拐杖的男人憤憤地吼道。

童天愛又是搖頭,聲音已經哽咽,“我沒有說謊!雖然媽媽從來沒有提起過你,可是媽媽一定不會忘記你!你心裏不是一直都有媽媽嗎?像你這樣的人,媽媽怎麽可能會忘記你呢?”

“媽媽沒有忘記過你的……不要殺了我的哥哥……不要殺了他……”

她哭吼著,朝前踏了一步,更是用力地推開了身邊的攔著她的男人。一瞬間的爆發力量,大到驚人。這可惜她太過慌張,一腳踩了個空,整個人摔下樓去。

“天愛!”司徒皇這才慌張了神色,顧不上會不會被人槍殺,連忙奔上前去。

而二樓上,黑崎罡瞧見了這一切,忍不住閃身出現。他站在樓上,望著大廳裏的司徒皇已經從樓梯上滾落的童天愛。不知道怎麽了,這兩人竟然一下子化為當年的他和她。

童天愛已經意識迷糊,頭痛到讓她睜不開眼。朦朧中,她喃喃說道,“我覺得……你不是個壞人……你沒有傷害過我……你不要傷害我的哥哥……”

“媽媽她看見了……會很傷心的……”說完,眼睛一閉,昏迷不醒。

司徒皇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樓上的中年長者。他已經可以斷定,這個白震遠就是義父口中的白震遠!這是他們兩個“對手”第一次見面,卻是讓人驚訝萬分。他只好將義父當年的話,說了出來。

“你就是白震遠,義父曾經說過,不管你做了什麽事情,我絕對不能動你,也不能對你尋仇!我不知道你和義父之間有什麽糾葛,如果你要殺,你就殺了我,放過天愛!你這麽關心天愛的媽媽,你想讓她死了也不瞑目嗎?”

黑崎罡聽到後半句話,整個人一顫。

死不瞑目……飄飄……

他有些頭暈眼花,想來是頭疼的病又開始發作了。

望著司徒皇,又望著童天愛,好半晌時間沒有說話。忽然,他有了決定。轉身的時候,沈聲說道,“司徒皇!我今天放過你,明天也許就會再次殺了你!”

“意大利那裏我誓在必得,我提醒你一句,你身邊養了一條會咬自己的狗!”

他說著,又是回頭望了眼童天愛,這才帶著人匆匆離開。

秦家別墅。

書房裏,秦晉陽和關毅焦急地等候著。氣氛十分窒悶,可以說是低氣壓,讓人喘不過氣來。下一秒,管家突然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管家打開門,走進書房,稟告道,“少爺!有位先生他說他叫江森,一定要見少爺!說是司徒先生派來的人!可是那位先生受了槍傷,說完話就暈了過去!”

秦晉陽和關毅聽到這話,剎那之間悶住了。兩人心裏同時一驚,都是以為大事不妙,可能是司徒皇和天愛有危險了。所以司徒皇派人來報信了。

“那個男人現在在哪裏?”秦晉陽著急地問道,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停止了。

“還在外面的車裏呢,我讓幾個人守著!”管家瞧見兩位少爺臉色沈重,說話也顫抖起來。

秦晉陽急忙吩咐道,“馬上叫醫生過來!讓人把那個男人到後院的房子裏去!還有!千萬不要驚動爺爺和媽咪!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我這就去辦!”管家已經嚇得一頭汗水,急忙應聲,出了房間。

秦晉陽和關毅互望了一眼,急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看著管家的身影消失,也急忙邁開腳步,打算去問問那個男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混亂狀況。

而在這個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

秦晉陽狐疑地停下腳步,幾個大步走到了書桌旁。低頭抓起手機一看,竟然是司徒皇打來的!他連忙按下接通鍵,焦急地喊了一聲,“大哥!”

電話那頭響起司徒皇深沈的男聲,“我們都沒事,你們都放心!只是天愛從樓梯上摔了下來,你馬上準備好醫生,我們這就過來了!”說完,就想要掛電話。

“等一等!大哥!有個叫江森的男人,他說他是你派來的!”秦晉陽聽見他這麽說,一下子欣喜若狂。想到剛才的事情,他又是一楞,害怕那個人是恐怖分子混進來的。

“江森?是我的人!讓他留下!”

“知道了!”秦晉陽松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一旁關毅緊張地走到他身邊,問道,“怎麽樣?是不是沒事了?你倒是說啊!”

“沒事!應該是沒事了!大哥他正帶著天愛回來了!她終於回來了!”秦晉陽心裏酸澀,一時間竟然哽咽了聲音。

將近半個月時間之久的分離,不知道她的去向,沒有她的任何音訓。還要對著家人笑,抱著無雙和季傲的時候,他都會很無力。他很怕她就這麽不回來了,每天都對自己說不會有事!總算是熬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關毅連忙松了一口氣,一下子癱軟地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兩人望著對方,楞了幾秒鐘,哈哈地大笑出聲。

而窗外,原本陰郁的天空,忽然之間綻放出一絲陽光,如此明媚,感覺溫暖。

當司徒皇帶著童天愛趕到秦家的時候,恰巧是下午一點。昨天一夜沒睡,司徒皇看上去有些疲憊。可是精神狀況卻很好,整個人似乎是如釋重負一般,松了口氣。

他抱著天愛,將天愛交到了秦晉陽的手裏。

“放心,那些人不會再抓走天愛了!我讓人看過了,她的頭沒有什麽事,估計是太累了,受到了一點驚嚇!你好好照顧吧!不過,還是讓醫生來看,確診下!”

司徒皇望了眼昏迷中的童天愛,沈聲說道。

看來那個黑崎罡,不,應該是白震遠,對天愛的媽媽擁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而他似乎更恨著義父!這裏面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沒有人明白。也許,只有九泉之下的義父義母知道明了。

他說他要意大利?呵呵,很可惜,他已經不想要了!

此刻,他竟然只想飛到她的身邊去,只想看看她怎麽樣了,只想問問她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只想抱著她跟她說說話,只想親吻一下她的額頭,告訴她,他想她了。

語……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邊……還好嗎……

秦晉陽聽見他這麽說,已經是放心了,“我知道了!謝謝你!大哥!”

“對了,江森怎麽樣了?”

“他中了槍,醫生已經將子彈取了出來,沒有生命危險!你放心吧!”秦晉陽沈聲說道。

司徒皇終於松了口氣,皺了下眉宇,他轉過身,打算離去。

這樣一來,就可以研制出病毒的抗病體要了。這樣一來,語就有救了!他們還要去巴比倫的小鎮,他們還要種上一個花園的花,他們還要生很多很多孩子。不能沒有她,以後的日子裏,不能沒有她。

“大哥,不休息一天再走嗎?”秦晉陽抱著童天愛,望了眼她昏睡的小臉,問道。

其實,他話裏的另一個意思是“不等天愛醒了再走嗎?她一定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等天愛醒了,又看不見她大哥,估計她又要哭了。

司徒皇停頓了下腳步,沈聲說道,“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必須馬上趕回去!對了,最近你們不要來意大利,等我處理完事情,我會來找你們!還有,告訴天愛,義父的骨灰完好無缺地放在意大利。”

“回去之後,我會派肯將骨灰送到英國!到時候,就由天愛保管!”

秦晉陽聽到他這麽說,不知道怎麽了,竟然覺得他有種在交待事宜的感覺。心裏雖然困惑,動了動嘴,卻始終沒有繼續問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要朝著自己想要的路走。

更何況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黑道之王。

司徒皇對著肯沈聲說道,“你留在這裏,等Jan明天醒了,就一起回意大利!”

別墅後院的小房子裏,肯沈默地站在門沿。房間裏開著暖氣,十分舒適。黑色的玻璃門,裏面的人望得見外面,可是外面的人卻望不見裏面的。他扭頭看向著床上躺著的男人,銳利地瞧見了他微微顫動的眼睫毛,心裏已經明白他已經清醒過來。

自己並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叛變,然後又突然演變到今天的地步。他不是殿下,已經完全分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不是敵人!只是對殿下不利的人,他統統都不會放過!

即便他們之間,有些熟識。

江森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些痛,他剛想開口說話,發現口渴難忍,沙啞地說道,“給我水!水!”

下一秒,有人將水杯遞到了嘴邊。甚至是將他扶了起來,讓他順利地喝了水。

喝了水才感覺舒適了很多,原本沒有力氣的手也漸漸得有了力道。他微微用力地緊握,睜開眼的瞬間,瞧見了站在床沿的男人。而他依舊是那個冷酷死板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望著自己的眼神裏,一如當年,多了幾分仇視。

江森勾勒起唇角,笑了下,“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為什麽對羽堂主下病毒!”肯沒有任何遲疑,說出了心裏的疑問。

殿下對羽堂主的態度,組織上下都已經明白。羽影堂主,會是將來的女主人,也就是黑道之王的妻子,是他們所要保護的女主人!現在,任何傷害了她的人就是敵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個叛徒!

江森聽見了他的話,想起自己這麽多年所有的一切,到頭來只是一場空。突然之間又是憎恨,又是疲憊。這個世界,為什麽讓他感覺那麽淒涼呢?真是生無可戀的感覺。

笑容,僵在嘴角,太過苦澀了。

原本他堅持的信念,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有夠好笑,有夠可笑。

“你如果要動手那就動手吧!”他輕聲說道,果然是對生命沒有一絲眷戀了。

肯聽見他這麽說,瞧見了他再也無所畏懼的神情,心裏的困惑越來越大。突然,他厲聲喝道,“不過是個懦夫!絕色如果在,一定狠狠地罵你,罵你罵到你醒了為止!”

“我也想讓她罵罵我,如果她在就好了!”

“那你就給我像個人樣,將功補過!病毒是你下的,就把抗病體藥劑研制出來!”肯又是冷聲說道,稍微放了下心。

雖然他不知道詳細情形,可是從也中觀察到了一些苗頭。看來,病毒一定是他下的。

江森突然有了想法,他吃力地從床上半躺起身,鎮定地說道,“我跟你回意大利!現在我餓了,要吃東西!”因為還不曾放棄,因為還懷著那一顆憤恨的心,他必須要充滿力量。

肯點點頭,走了出去。

門敞開的剎那,一陣冷風襲卷而來。

冷風,讓他更加清醒了。

意大利羅馬。

已經是十二月後旬,意大利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得寒冷。往常多半在零度以上的溫度,可是今年硬是連著幾天跌破了零度。看著陰沈的天,看來天氣還有繼續寒冷下去的趨勢。仰頭望天,眼底都會被那一抹陰郁所感染。

郊外的莊園裏,橘黃色別墅的九樓。

最為靠左一間房間的窗前,佇立著一個短發的女人。她的容顏已經憔悴到不行,雙眼都開始下凹,眼底黯淡無光。衣服撩起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傷口,有些已經結疤,有些卻是新添上去的。

身後,響起了特護溫柔的女聲,“羽堂主!該吃藥了!”

陸小語聽見這個話,突然感覺有些煩悶。她轉過身,瞧見了特護手中的藥瓶以及那杯清水,心裏竟然是說不出得懊惱以及頹廢。連自己都感覺到了,那種恐懼,那種隨時隨地就會突然變成瘋子的恐懼。

就算是意識脫離,可是卻還是會感覺到這樣的恐懼。

很多時候,無法克制自己。

醒來,滿身傷痕,或是滿嘴的血腥味道,被捆綁在床上的頻率越來越多。她沈睡的時間也越來越多,要過多久呢?她是不是快要死了呢?她微微低下了頭,卻開始想念他。司徒皇,你走了有多久了呢?她竟然已經記不清了,快點回來,快點回來。

越想越痛苦,她突然想要出去走走。

無視於還在等候自己吃藥的護士,她自顧自地朝著房間外走去。

“羽堂主!您的藥!”特護有些為難,連忙追上了她。

陸小語怒喝道,“別再跟著我,聽到了沒有?這樣你會讓我覺得很煩!不管我去哪裏,你們都跟著我,我還有自由嗎?我只想去後花園逛逛散散心,沒事情的話,不要跟著我!如果跟著我,我就拒絕吃藥!”

“羽堂主……那你也再穿件衣服啊……”特護一下子歇了聲音,因為她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氣勢。

畢竟她是羽堂主,更是殿下的女人,是黑道之王所卿點所認定的女人!

陸小語停了下腳步,走向房間外的時候,抓起沙發上的大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怎麽辦?怎麽辦!傑穆斯醫生今天出莊了!不行!我偷偷地跟去!”特護左右為難,急忙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跟上了。

只可惜她追著追著,在鐘樓裏一個轉身就見不到羽影堂主的身影。

一下子急了,更是慌張不已,連忙對莊裏的守衛說道,“你們快點去找羽堂主!打電話通知傑穆斯醫生!如果羽堂主有個閃失,我們全部都活不了!快點!”

一時間,整個莊園亂成了一團。

莊園實在是很大,後花園就像是個天然的迷宮。基於陸小語對這裏的熟悉程度,輕易地跟他們玩起了躲貓貓的游戲。看著一撥又一撥人馬找尋著自己,她只感覺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金絲鳥。是的,雖然這是他用羽翼築成的窩。

伸出雙手,擡頭望向那片天空。

為什麽感覺越來越無力了?為什麽感覺自己越來越沒用了呢?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聽說快死的人,對於死亡都會有一種特殊的敏銳度。叔叔死去的時候,也不是急於想要對她說幾句話嗎?因為他知道自己快要走了,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嘴角,勾勒起笑容,卻因為她越來越恍惚的精神。

等到查找的手下走過了這一片地方,她這才從隱秘的草叢後鉆了出來。大衣上已經沾染了許多草屑,頭發上也沾染了一些。她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可以看見那些浮沈墜落而下。摸到了自己的頭發,不禁感到惋惜。

最愛自己的長發,因為爸爸說長發的女孩子像個公主。

雖然她從來都不是公主,她只是陸小語。

不知道他看見了以後,會不會嚇一跳呢?從前在組織裏的時候,司徒皇不只一次地喜歡撮起她的一束頭發把玩,現在長發已不在,而她是否依舊是他最為喜愛的那個人呢?

容貌可以改變,歲月會把他們慢慢得變化……

等到一切繁華過後,誰和誰共同挽手相隨不離不棄……

陸小語邁開腳步,雙手隨意地插在大衣的口袋裏。

呼吸著有些寒冷的空氣,夾雜著冬日裏枯草的氣息。踩在那些已經泛黃的草上,她只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了那些草的屍體上一樣。是不是又要發病了?她使勁地搖了搖頭,不想讓自己這個時候就突然失去了意識。

連一次都不行嗎?難得出來一次,也不行嗎?

司徒皇……你在哪裏……

似乎已經明白冰毒來襲時的那種感覺,她的步伐加快了。急忙想要往別墅走,不想讓自己在這裏發病。不管是不是要死,總也要等到見上他一面。死在這裏,那就太冤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急了,可是眼前卻有些模糊。

剛走出小榭,慌亂之中,身前卻突然沖出來一個女人。她背對著自己,張著大手,朝向天空。頭發有些淩亂,很長很卷。雖然也穿了大衣,可是大衣已經很臟。低下頭望去,這才發現她竟然沒有穿鞋。

這麽冷的天氣,光著腳就踩在了地上?

她到底是誰?這裏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女人?

就在陸小語困惑不已的時候,她突然聽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正喃喃地說道,“怎麽洗不幹凈呢?……為什麽還是那麽臟呢……怎麽洗不幹凈……我再去洗洗……洗幹凈一點……”

洗什麽東西?

陸小語擡起頭,望向她的雙手,手很白很幹凈。哪裏不幹凈了?

就在自己驚愕的時候,背對著自己的女人忽然轉過頭來。一頭淩亂的頭發隨著她的扭頭而散亂,忽然,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性臉孔赫然閃現在她的面前。

陸小語只感覺渾身一怔,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竟然是沈靜妍?為什麽是她?她怎麽在這裏?

沈靜妍似乎並沒有瞧見身前站著的人,已經把對方當成了空氣。她自顧自地搓著自己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嘀咕道,“我要去洗手,我要洗幹凈一點,我去洗手!”

“……”看著她從自己身邊慢慢經過,卻對自己視若無睹,她再次驚訝不已。

基於自己那份好奇以及不解,陸小語猛地邁開腳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扳了過來,從而能夠與自己面對面。低下頭,望著眼前已經神情恍惚的女人,她只感覺自己四肢百駭。

現在這個樣子的女人,哪裏還有當年財團千金的樣子?哪裏還是當年那個Cilulu?哪裏還是那個驕傲美艷的女人?都已經物是人非!

可是讓自己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她會在這裏?難道她一直住在後花園的小別墅裏?司徒皇讓她住在這裏的嗎?他為什麽又要這麽做?

腦子裏細細一想,難道是因為她間接害死了他們的孩子,所以司徒皇將她囚/禁了起來嗎?

不知道怎麽了,那一種沈靜的荒涼感覺,開始肆意蔓延。

“我要去洗手……恩……不要抓著我……我要去洗手了……”她晃動著自己的身體,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逃離。

“沈靜妍!”陸小語更是用力抓住了她,動了動唇,喊出了這個名字。

而她忽然停頓下動作,只因為這個久久未被喊過的名字。呆滯地擡起頭,望向眼前的人。瞳孔在這個擴張又收縮,原本空洞的雙眼,慢慢有了焦距。終於,眼底有了眼前之人的身影,只是再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沈靜妍!”她又喊了一遍。

突然,她一下子回神,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頭發。

“你這個壞女人……你這個賤/女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以為你變了個樣子,我就認不出你了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是你殺死了我的孩子,是你殺死了我的衛,也是你害死了我的爹地,是你毀了我的財團。”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沈靜妍突然陰狠了表情,手更是用力,使勁地拽著頭發。

“……”陸小語沈默不語,腦子裏卻開始消化她的話。

殺死了衛?殺死了她的爹地?毀了是司徒皇嗎?是他這樣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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