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智能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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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之後。
意大利，羅馬。
此時正值下午三點，陽光雀躍地照耀著。
不知道不覺已是四月天，初夏臨近了。
郊外葡萄莊園的林蔭小道上，酷紅色的法拉力緩緩駛出，朝著遠處飛馳而去。駕駛座上的風衣男人正是肯，而車後座上一臉陰霾的男人卻是司徒皇。
車速平穩，肯時不時用餘光瞥向一旁的反光鏡。
“殿下！宴會過後，芯納的總裁懇求與您面談商議！”他沈聲回稟道。
司徒皇一身黑色西裝，濃眸緊鎖。他的目光，深沈而且內斂，深邃而又幽遠地註視著前方。忽然，他皺了下眉宇，似乎在深思些什麽，卻讓人無從察覺。
已經四個月時間了，這段時間，即漫長又短暫。
度日如年，為何一眨眼又已經過去了一百二十幾天？而這四個月時間裏，他又究竟在做些什麽？不想去想，不想去尋探她，所以忍住了所有的沖動以及欲/望。
游戲應該結束了，應該是停止的時候了！
只是那份恨意還隱約閃爍，只是那份未名的感情還在流動。他有些仿徨地閉上了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不知所措。能夠統領整個黑道的他，卻也會為了這種情感而羈絆住。
真是可笑啊！可笑！
司徒皇猛然閉上了眼睛，眼前赫然浮現起她的容顏。之後，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容顏，相互交替著，不斷閃現。
總是忘記不掉，總是無法逝懷。
繞半個地球，臺北同一時刻正好是晚上十點。
晚上十點的臺北，正是霓虹閃爍的時候，璀璨的不可思議。夜幕之下，一輛銀灰色的福特行駛而過。月光以及燈光下，銀色更顯亮麗絢爛。
福特車內，裴煥瀟灑自在地哼著小曲。
而車後座上坐著消失已久又突然出現的伊盼兒，另一位則是陸小語。三人剛美餐一頓回來，相對於他們兩人的興高采烈，陸小語卻顯得沈靜很多。
她很安靜地坐在車子裏，扭過頭望著車窗外。而她的眼底，窗外的一切慢慢閃過。前方有車子行駛而來，前車燈的燈光浮起又湮沒。
“盼盼，今天的沙拉味道不錯吧？怎麽樣？明天我去你家給你做吧？”裴煥時不時回過頭，帥氣的臉龐瞬間讓人感覺有些窒息。
伊盼兒卻已經對他免疫了，她嘟噥地說道，“餵！誰準你進我家了？我家裏一向是男人免進！好不好啊？你不要搞錯哦！”
“可我不是一般人！我是你的男人！”他得意地挑眉，直接宣告所屬權！
伊盼兒美眸噴出怒火，恨不得將他那張可惡的笑臉撕毀，“你再亂說，你可以試試看！我一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他果然不再說話，安靜地閉了嘴，只是扭頭的時候，自顧自地小聲嘀咕道，“遲早都是我的人！”
“裴煥！你這個死胖子！嘀咕些什麽呢？”她瞇起了雙眸，雙手環胸，萬分不悅。
他連忙投降，哀怨地說道，“OK！OK！我不說了！我什麽也沒說！大小姐！”
伊盼兒橫了他一眼，這才發現身旁的人安靜得有些過頭。她扭頭，卻瞧見陸小語出神地望著車窗外。美麗的側臉，卻沒有半點生氣。
自從自己回到臺北再次見到她之後，似乎小語她一直是這樣。相對於她而言，小語原本就顯得安靜許多。可是為什麽這段日子以來，感覺她的安靜已經變成了一種沈寂了呢？
這樣的陸小語，是她所不願意見到的。
而且，在她消失的期間，竟然連陸叔叔都突然死去了。她這才知道，原來在幾個月之前，陸叔叔就已經在醫院中槍昏迷不醒了。可是，小語也沒有告訴她。
遲了那麽長時間才知道，這一切全都怪她不好啦！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朋友是怎麽當的！怎麽就會那麽不關心她呢？真是要命！雖然這四個月時間裏，自己和裴煥一直都陪伴在她身邊，但是她的那份寂寞卻越發明顯了。
刻意去查過小語這段時間的動向，卻發現她竟然和那個黑道之王司徒皇同居了很久。
有好幾次，她都想要開口去問，可是卻又開不了口。
只要看見她那張淡然的笑容，就會讓不忍心。甚至在她面前，都刻意地去避諱提及陸叔叔，或者是其他有關於親人的話題。
突然發現……
這個世界上，還知道某個角落裏擁有屬於自己的親人，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車子終於抵達了伊盼兒所住公寓的大廈前，伊盼兒徑自下了車。她繞過車子，走到了另一頭，直接打開車門，一把住住了陸小語的手，將她整個人帶了出來。
陸小語有些吃驚，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最近為什麽她越來越不想說話了呢？很多時候，都會感覺腦子一片空白。思緒會很錯綜覆雜，她連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裴煥探出頭來，不解地問道，“盼盼你幹嗎？”
“不幹嗎！今天小語睡我家！你給我滾吧！”伊盼兒朝他瞪目，直接抓著陸小語的手，踩著高跟鞋離去，頭也不回。
車子內，裴煥望著她們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裏忽然若有所思。
他不禁替小語有些擔心，為什麽她會突然變成這樣。之前見她的時候，整個人也沒有現在這麽頹廢。難道是因為陸叔叔的突然去世，帶給她的打擊過大了嗎？
還是，究竟發生了些其他什麽事情？
夜已經深了，裴煥皺了皺眉頭。
等到她們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這才一腳踩下油門，離去。
公寓裏，只開了盞小燈。淡紫色的燈光，卻讓人更加憂郁。就像是一層迷霧，散落在眼底，便匯聚成獨特的光芒。只是，她的眼底卻依舊黯淡無光。
回到公寓後，伊盼兒便拿了幹凈的睡衣以及毛巾給陸小語，讓她先去洗澡。
此刻，陸小語拿著幹毛巾坐在客廳的小沙發上，時不時地擦著自己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她隨手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機，握著遙控器，有一下沒一下地調著。
未幹的發絲，水珠便順著發絲落下。
忽然，她的手指按著按鍵，電視屏幕裏播報著一則國際新聞，來自意大利。她放下了遙控器，整個人顯然是被“意大利”這三個所吸引。
電視機的揚聲器裏響起鏗鏘有力的女聲，播報著這一則新聞的內容。
「意大利羅馬，今日晚間七時，卡登家族總裁司徒皇正式與芯納總裁波銳特簽署巨資協議。相關此次協議，將開發整個意大利的地產業。」
「據有關內幕透露，卡登家族總裁司徒皇不惜耗資千億打造黃金極樂園。」
陸小語的耳朵瞬間接收到“司徒皇”這三個字，手中的毛巾也猛得緊握，揪成了一束。她的目光慌亂地對上電視屏幕，只見一片人群。
本能地在那人群裏找尋熟悉的身影，卻發現並沒有探詢到某人。
她又是懊惱地低下頭，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為什麽明明已經擺脫他了，為什麽自己的目光卻還是會忍不住去追隨他。
洗浴室的玻璃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伊盼兒穿著性感的吊帶真絲睡衣走了出來，長卷發被包裹在毛巾裏。全身被熱氣蒸得泛紅，卻看上去更加迷人漂亮，有種粉嫩的光澤。
就像只大蘋果，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伊盼兒正擦著乳液，一邊出了洗浴室，一邊好奇地望向客廳裏坐在沙發上的陸小語。她擡頭，瞥了眼電視機，放著新聞。她有些好奇，不知道小語在看些什麽。
由於小語背對著自己，她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了。
可是她身上環繞的氣息，卻越來越濃重，也越來越陰郁。伊盼兒邁開腳步，朝她走去，快要接近她的時候，露出一抹歡愉的笑容，更是笑瞇瞇地說道，“語！怎麽最近愛看新聞啦？以前沒見你有這個嗜好嘛！”
可是，坐在沙發上的陸小語卻沒有回應。
公寓裏只是沈寂一片，靜到可以聽見洗浴室裏殘留的水聲滴落。
伊盼兒突然停頓了下腳步，之後又是遲疑地走到了她面前。低頭，瞧見她雙眼空洞地望著某一點，沒有半分焦距，整個人就像是出神了一樣。
她心裏的那份不安漸漸擴張，慢慢地蹲下了身體。
雙手隨即也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問道，“小語！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告訴我，不要悶在心裏！我會陪著你，好不好？”
說話的時候，她更是用力地緊握了下，想要讓她知道她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
感覺到手中的溫暖，陸小語這才回過神，她的動作非常遲緩，慢慢地低下了頭。雙眼望著伊盼兒萬分關切的模樣，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沒事，盼兒。”她輕聲說道，卻像一抹游魂。
伊盼兒自然是不心，起身坐在了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摟進了自己懷裏。她的手輕撫過她的脊背，女聲愈發輕柔了，“不要這樣，這樣不像你。”
“……”陸小語聽到她這麽說，眼淚竟然也掉落下來。
只是無聲無息，依舊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的淚水，從空洞的眼睛裏源源不斷地掉落。所有的思緒變成了紛飛的碎片，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理清，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去探究這一切。
伊盼兒感覺自己的脖子裏一陣濕意，心裏登時一驚。
什麽時候，又見過陸小語哭泣呢？和她認識相處那麽多年，她一直是如此堅強如此獨立。自己更是以為她早就已經習慣這一切，還是這只是她的偽裝。
猛然間回神，這才發現，原來她的堅強她的獨立不過是她的隱藏。
越是孤獨的人，越是會學會保護自己。
伊盼兒更是用力的擁抱住她，想要給她力量，更想要給她安慰，“小語！如果是難過陸叔叔，那麽我想要告訴你，人總有一天會離開，這是沒有辦法可以避免的事情！”
“要記住，他一直都活在你的心裏！”
陸小語咬緊了唇，不讓自己發出嗚咽聲。可是淚水，卻止也止不住。人就是那麽好笑，一個人的時候，怎麽也哭不出來。身邊只要一有人安慰陪伴，就再也忍不住了。
原本她不想哭泣……
“不是這樣，盼兒，不是這樣……”她的聲音抽噎，已是泣不成聲。
伊盼兒的腦子裏迅速閃現“司徒皇”這三個字，整個人似乎有些如臨大敵。果然還是被她料到了，一定和那個男人脫離不了關系。
可是，那個男人太厲害也太危險。
她甚至根本就調查不到他半分資料，就算是沖入到卡登總部的機密系統裏，也完全找不到他的半分資料。這個男人，怎麽像是迷霧一樣？就因為如此，才會讓她感覺深不可測。
她不禁喃喃問道，“是因為他嗎？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陸小語猛得一怔，身體也微微僵硬。
而她的這一舉動，讓伊盼兒更加明白，她的痛苦，她的憔悴，她的恍然失神，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個男人，那個叫司徒皇的黑道之王！
“盼兒……求你別問了……求你了……”陸小語哀怨地閉上了眼睛，到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在某個時候已經完全無法受她控制。什麽時候開始的事情？她竟然已經記不起了！
伊盼兒只好擁抱住了無助的她，微微點頭，嘆息又感慨地說道，“好！我不問！可是小語，你要明白，他和你完全是兩條道上的人！”
“我們是白道，而他是黑道。”
“黑白從來是兩立，這是多少年來也無法打破的潛在規律。”
“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真得放不下他，而他又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糟糕！那麽……放手去搏吧……”伊盼兒說著，松開了她的擁抱。
她低下頭，看見了陸小語淚水縱橫的臉龐。伸出手，輕輕地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一如很多年前，她們初初見面的時候，她對自己展開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的怪戾，曾讓無數人近而遠之。而惟有她，是留在自己身邊的好友。
這一份難得的感情，她萬分珍惜。
而在這個世界上，種族、性別、更或者其他都不是所緊要的原因。重要的是，那一對人是否真得相愛。如果是，又有何不可？又有什麽是不行的？
伊盼兒突然笑出了聲，打哈哈道，“小語！第一次見你哭，哭起來真得好醜啊！”
“盼兒……”陸小語也被她的話給逗笑了，眼淚逼回了眼眶之中。
伊盼兒輕撫著她的臉頰，臉上一抹向往的神情，有些輕渺卻更有些凝重，“小語，不要想太多，如果你的心不由自主。我是你的後盾！”
“盼兒……”她呢喃喊了一聲，忍不住緊緊擁抱住她。
臥室內，拉著深色系的窗簾。
清晨，被一通電話吵醒。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不斷振動，機身在玻璃櫃面打著旋轉。叫囂了好長時間，終於有人伸出了手去接電話。
當然了，這個人不可能會是伊盼兒。
因為伊盼兒可是十足十的愛好睡眠者，如果她沒有睡好，脾氣就會變得極度得暴躁以及惡劣。之後的一整天就像個瘋子一樣，簡直無法想象。
陸小語的睡眠最近一向很淺，她在手機振動的第一時刻就醒了。惺忪地睜開了眼，習慣性地伸手摸去。拿著手機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朦朧之中，瞧見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唐世風”這三個字。
她單手捂著額頭，從床上起身下了地。一旁的伊盼兒十分不甘願地“恩”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翻了個身又是繼續沈沈入睡。
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客廳裏，另一只手也隨即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那頭，傳來唐世風和煦如春風的男聲，讓她沒由來一陣安心以及放松。他似乎極為暢懷，沈聲說道，“小語！早上好！有沒有打擾你睡覺？”
“沒……”她揚起嘴角，坐在了沙發上。
“猜猜我現在在哪裏？”他又是問道。
陸小語坐在了沙發上，輕笑著說道，“兩個月時間不見的唐大少爺，我怎麽會知道你在哪裏呢？我又不是你的蛔蟲！”
掐指一算，竟然也有兩個月時間了。
仔細想想最後一次見面，似乎是和表哥還有盼兒一起吃飯。之後，只是偶爾他會打來一通電話，她從不會問起他的去向，而他也總是不說。沒想到這一次，他會打電話來這樣問。
她猜想，他一定不在臺北了。
“呵呵！”唐世風在電話那頭沈沈地笑，又是輕聲說道，“我在地中海，這裏很美，讓我感覺很舒服。午後的天空，好藍啊，像你的眼睛一樣美麗！”
原來是去了西班牙！
陸小語受不了地笑道，“好了！我拜托你別肉麻了！天空還像我的眼睛啊？別搞笑了啊！”
“你好嗎？他對你好嗎？”唐世風忽然跳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可是語氣裏那份隱藏的擔憂卻顯而易見。那份沈穩的男聲，卻突然之間，溫暖人心。
陸小語閉上了眼睛，想象著那片藍得清澈的天空，悶聲說道，“今天我飛西班牙，你來接我嗎？”
“啊？陸小姐，請你別開玩笑！”他驚訝不已，只是那份擔憂更甚了。
“沒開玩笑，我想來看看美麗得像我的眼睛一樣的……天空……”陸小語難得調侃，卻是十分認真，“來接我嗎？你如果太忙了，那我就一個人逛逛！”
“來！你一句話，我怎麽不來！”
“我去訂票，如果可以，今天的班機！”
“好！”
掛斷電話，陸小語的身後突然響起另一個有些暴躁的女聲，“小語啊！你要去哪裏嘛？一大早的，打電話聊得那麽熱火朝天的！”
她微微錯愕，扭頭瞧見了伊盼兒揉著眼睛站在門口，長卷發充滿了女人味，卻有種慵懶的感覺。她搖了搖手中的手機，解釋道，“是世風！”
“哦！我都快把他給忘了呢！原來是他啊！”伊盼兒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她身邊，整個人一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橫躺下來。
“你回房再睡會兒吧！我今天飛西班牙！”陸小語站起身來，準備上網訂票，然後收拾行李。
“哦！”伊盼兒迷糊地“哦”了一聲，停頓了數秒鐘，一下子炸開了。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驚訝地問道，“小語！你怎麽突然去西班牙啊？你去幹嗎呀？”
怎麽回事嘛！最近怎麽都愛去旅游？
依依那個丫頭也真是的，沒頭沒腦一個人就去寰球旅行了。到現在，惹得她急死了。
哎！難道感情受傷，就要去旅行嗎？
陸小語洗梳完畢之後，直接上網訂票，很湊巧，下午五點二十分的時候恰巧有一班班機飛往西班牙地中海。順利地訂到了飛機票，她又是急忙拿起包包準備回家轉而去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有什麽行李，不過是隨便帶了幾件衣服。
旅行，不管去哪裏，都只有一顆空落的心。
如果你身邊只是一個人。
陸小語從臥室走到客廳，擡頭瞧見了伊盼兒拿著一只牙刷正在刷牙。白色的牙膏泡沫，讓她看上去像個聖誕老人，有些可笑，卻又十分可愛。
“我走了！你自己照顧自己！”她朝著她輕輕甩手，叮嚀了幾句。
伊盼兒上下刷動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道，“小語！我已經打電話讓你表哥來接你了！他估計就在樓下！你一個人在外面，才要小心一點！”
“不過有朋友在，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啦！”
她說著，望著陸小語似乎有點欲言又止，卻始終什麽話也沒有說。最後，只是嘀咕道，“好了！我的發言完畢了，那你去吧！”
“恩！”陸小語點點頭，為了她的體貼以及關心，感覺胸中一陣暖意。她握緊了手中的包包，微笑著打開了公寓的門，終於揚長而去。
待她走後，伊盼兒望著緊閉的房門，喃喃自語，“小語她難道不知道唐世風對她有意思嗎？為什麽還要去找他？”
她悶頭想著，轉身走進了洗浴室。
玻璃鏡面裏透露出她有些蓬亂的卷發，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手裏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難道說……”
“難道說……小語……她想試試司徒皇的心？”
對啊！如果司徒皇心裏沒有她，那她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啊！如果他心裏有她，如果知道她和一個愛慕她的男人在一起，一定會抓狂的！
試一下就知道了！
哦哦哦！聰明的小語！
電梯“叮——”一聲打開了，陸小語徑自走出了電梯。大清早，大廈裏出入的人都不多，很清凈。擡頭望去，大廈外已經停了一輛銀灰色的福特。
車子裏的裴煥穿著Armani的經典西裝，戴了副超大型的流線型眼鏡。他瞧見來了，車窗緩緩落下了。朝著她比了個眼色，笑著說道，“我送你！”
陸小語瞧見了他帥氣俊靚的容顏，不知怎麽了腦海裏竟然一下子浮現起某人的狂妄俊容。她有些遲悶，感覺頭有些發漲，微微蹙了下眉。
她走出了大廈，繞過車身，打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裴煥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緩緩朝前行駛而去。他時不時扭頭，望向身旁的陸小語，卻是隨意地調侃道，“表妹，你一個人去西班牙啊？還是，那裏有人等你？”
“恩！你見過的，唐世風！”陸小語也是隨口答道，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原來是他哦，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他去西班牙了！”他回頭，認真地開著車。
陸小語低著頭，細細一想，這才驚覺唐世風甚至還不知道司徒皇在就已經離她而去。那次難得的吃飯，他也閉口不談。只是之後，他卻是陪著她去了叔叔的墓地祭拜。
算來，見面的機會也不足幾次。
她閉上了眼睛，感覺好有點想睡。頭靠著窗沿，心裏面卻浮現起一絲內疚。
臺北機場。
由於裴煥的身份不同，而他又太過引人註目。白天的時候外出，這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只是現在，裴煥都已並非是Mars的身份，一頭金發也早已變回了黑發。
這麽短的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卻並不少。
兩人走入機場大廳的時候，還是會惹人註目。光是裴煥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無法擺脫的巨星架勢，足夠讓人側目不已。
等到了等候大廳的時候，兩人沈靜地坐在了等候席的座椅上。陸小語的一臉冷漠，以及裴煥的瀟灑帥性，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足夠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對情侶。
裴煥微微挪了下鼻梁上的墨鏡，目光掃了眼周遭的人，不動聲色地說道，“表妹，這次真得只是去西班牙放假玩，那麽簡單嗎？”
他說著，嘴角的笑容依然飛揚。
陸小語心裏一悶，她扭頭，瞥了眼身旁的裴煥。再次低下頭，輕聲說道，“表哥，你想說些什麽，就直說吧！”
雖然裴煥平時一副打哈哈的模樣，可是她會在很多時候都會感覺這只是他的偽裝。其實他的心思深沈如海，讓人無法看清。
至少到現在為止，每次見面，只有他找得到她，而她從來也不能找到得他。
裴煥仰頭靠向椅背，沈聲說道，“也不知道你發生什麽事情了，明白你的脾氣，我也不願意多問。等你哪一天想時間貨的時候，就告訴我！”
“對了，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
“這個東西給你，可以隨時聯絡到我！”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很小的透明智能晶片。他又是伸手抓起了她的手，將晶片放在了她的手心，再將她的手包緊了，讓她握緊了那張晶片。
“這張晶片，無論是放在電腦裏，或是手機，或是話機，一切可以通訊的設備，全都能使用。而且，它會直接聯系到我！”
“有什麽事情需要表哥了，記得跟我聯絡！”
“桑蘭阿姨還在的時候，就把你托付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我媽媽也是！所以，你千萬不能有事！好嗎？”他松開了手，男聲沈穩卻很溫柔。
陸小語微微用力地握了下手，她鄭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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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羅馬。
此時正值下午三點，陽光雀躍地照耀著。
不知道不覺已是四月天，初夏臨近了。
郊外葡萄莊園的林蔭小道上，酷紅色的法拉力緩緩駛出，朝著遠處飛馳而去。駕駛座上的風衣男人正是肯，而車後座上一臉陰霾的男人卻是司徒皇。
車速平穩，肯時不時用餘光瞥向一旁的反光鏡。
“殿下！宴會過後，芯納的總裁懇求與您面談商議！”他沈聲回稟道。
司徒皇一身黑色西裝，濃眸緊鎖。他的目光，深沈而且內斂，深邃而又幽遠地註視著前方。忽然，他皺了下眉宇，似乎在深思些什麽，卻讓人無從察覺。
已經四個月時間了，這段時間，即漫長又短暫。
度日如年，為何一眨眼又已經過去了一百二十幾天？而這四個月時間裏，他又究竟在做些什麽？不想去想，不想去尋探她，所以忍住了所有的沖動以及欲/望。
游戲應該結束了，應該是停止的時候了！
只是那份恨意還隱約閃爍，只是那份未名的感情還在流動。他有些仿徨地閉上了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不知所措。能夠統領整個黑道的他，卻也會為了這種情感而羈絆住。
真是可笑啊！可笑！
司徒皇猛然閉上了眼睛，眼前赫然浮現起她的容顏。之後，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容顏，相互交替著，不斷閃現。
總是忘記不掉，總是無法逝懷。
繞半個地球，臺北同一時刻正好是晚上十點。
晚上十點的臺北，正是霓虹閃爍的時候，璀璨的不可思議。夜幕之下，一輛銀灰色的福特行駛而過。月光以及燈光下，銀色更顯亮麗絢爛。
福特車內，裴煥瀟灑自在地哼著小曲。
而車後座上坐著消失已久又突然出現的伊盼兒，另一位則是陸小語。三人剛美餐一頓回來，相對於他們兩人的興高采烈，陸小語卻顯得沈靜很多。
她很安靜地坐在車子裏，扭過頭望著車窗外。而她的眼底，窗外的一切慢慢閃過。前方有車子行駛而來，前車燈的燈光浮起又湮沒。
“盼盼，今天的沙拉味道不錯吧？怎麽樣？明天我去你家給你做吧？”裴煥時不時回過頭，帥氣的臉龐瞬間讓人感覺有些窒息。
伊盼兒卻已經對他免疫了，她嘟噥地說道，“餵！誰準你進我家了？我家裏一向是男人免進！好不好啊？你不要搞錯哦！”
“可我不是一般人！我是你的男人！”他得意地挑眉，直接宣告所屬權！
伊盼兒美眸噴出怒火，恨不得將他那張可惡的笑臉撕毀，“你再亂說，你可以試試看！我一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他果然不再說話，安靜地閉了嘴，只是扭頭的時候，自顧自地小聲嘀咕道，“遲早都是我的人！”
“裴煥！你這個死胖子！嘀咕些什麽呢？”她瞇起了雙眸，雙手環胸，萬分不悅。
他連忙投降，哀怨地說道，“OK！OK！我不說了！我什麽也沒說！大小姐！”
伊盼兒橫了他一眼，這才發現身旁的人安靜得有些過頭。她扭頭，卻瞧見陸小語出神地望著車窗外。美麗的側臉，卻沒有半點生氣。
自從自己回到臺北再次見到她之後，似乎小語她一直是這樣。相對於她而言，小語原本就顯得安靜許多。可是為什麽這段日子以來，感覺她的安靜已經變成了一種沈寂了呢？
這樣的陸小語，是她所不願意見到的。
而且，在她消失的期間，竟然連陸叔叔都突然死去了。她這才知道，原來在幾個月之前，陸叔叔就已經在醫院中槍昏迷不醒了。可是，小語也沒有告訴她。
遲了那麽長時間才知道，這一切全都怪她不好啦！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朋友是怎麽當的！怎麽就會那麽不關心她呢？真是要命！雖然這四個月時間裏，自己和裴煥一直都陪伴在她身邊，但是她的那份寂寞卻越發明顯了。
刻意去查過小語這段時間的動向，卻發現她竟然和那個黑道之王司徒皇同居了很久。
有好幾次，她都想要開口去問，可是卻又開不了口。
只要看見她那張淡然的笑容，就會讓不忍心。甚至在她面前，都刻意地去避諱提及陸叔叔，或者是其他有關於親人的話題。
突然發現……
這個世界上，還知道某個角落裏擁有屬於自己的親人，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車子終於抵達了伊盼兒所住公寓的大廈前，伊盼兒徑自下了車。她繞過車子，走到了另一頭，直接打開車門，一把住住了陸小語的手，將她整個人帶了出來。
陸小語有些吃驚，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最近為什麽她越來越不想說話了呢？很多時候，都會感覺腦子一片空白。思緒會很錯綜覆雜，她連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裴煥探出頭來，不解地問道，“盼盼你幹嗎？”
“不幹嗎！今天小語睡我家！你給我滾吧！”伊盼兒朝他瞪目，直接抓著陸小語的手，踩著高跟鞋離去，頭也不回。
車子內，裴煥望著她們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裏忽然若有所思。
他不禁替小語有些擔心，為什麽她會突然變成這樣。之前見她的時候，整個人也沒有現在這麽頹廢。難道是因為陸叔叔的突然去世，帶給她的打擊過大了嗎？
還是，究竟發生了些其他什麽事情？
夜已經深了，裴煥皺了皺眉頭。
等到她們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這才一腳踩下油門，離去。
公寓裏，只開了盞小燈。淡紫色的燈光，卻讓人更加憂郁。就像是一層迷霧，散落在眼底，便匯聚成獨特的光芒。只是，她的眼底卻依舊黯淡無光。
回到公寓後，伊盼兒便拿了幹凈的睡衣以及毛巾給陸小語，讓她先去洗澡。
此刻，陸小語拿著幹毛巾坐在客廳的小沙發上，時不時地擦著自己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她隨手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機，握著遙控器，有一下沒一下地調著。
未幹的發絲，水珠便順著發絲落下。
忽然，她的手指按著按鍵，電視屏幕裏播報著一則國際新聞，來自意大利。她放下了遙控器，整個人顯然是被“意大利”這三個所吸引。
電視機的揚聲器裏響起鏗鏘有力的女聲，播報著這一則新聞的內容。
「意大利羅馬，今日晚間七時，卡登家族總裁司徒皇正式與芯納總裁波銳特簽署巨資協議。相關此次協議，將開發整個意大利的地產業。」
「據有關內幕透露，卡登家族總裁司徒皇不惜耗資千億打造黃金極樂園。」
陸小語的耳朵瞬間接收到“司徒皇”這三個字，手中的毛巾也猛得緊握，揪成了一束。她的目光慌亂地對上電視屏幕，只見一片人群。
本能地在那人群裏找尋熟悉的身影，卻發現並沒有探詢到某人。
她又是懊惱地低下頭，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為什麽明明已經擺脫他了，為什麽自己的目光卻還是會忍不住去追隨他。
洗浴室的玻璃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伊盼兒穿著性感的吊帶真絲睡衣走了出來，長卷發被包裹在毛巾裏。全身被熱氣蒸得泛紅，卻看上去更加迷人漂亮，有種粉嫩的光澤。
就像只大蘋果，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伊盼兒正擦著乳液，一邊出了洗浴室，一邊好奇地望向客廳裏坐在沙發上的陸小語。她擡頭，瞥了眼電視機，放著新聞。她有些好奇，不知道小語在看些什麽。
由於小語背對著自己，她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了。
可是她身上環繞的氣息，卻越來越濃重，也越來越陰郁。伊盼兒邁開腳步，朝她走去，快要接近她的時候，露出一抹歡愉的笑容，更是笑瞇瞇地說道，“語！怎麽最近愛看新聞啦？以前沒見你有這個嗜好嘛！”
可是，坐在沙發上的陸小語卻沒有回應。
公寓裏只是沈寂一片，靜到可以聽見洗浴室裏殘留的水聲滴落。
伊盼兒突然停頓了下腳步，之後又是遲疑地走到了她面前。低頭，瞧見她雙眼空洞地望著某一點，沒有半分焦距，整個人就像是出神了一樣。
她心裏的那份不安漸漸擴張，慢慢地蹲下了身體。
雙手隨即也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問道，“小語！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告訴我，不要悶在心裏！我會陪著你，好不好？”
說話的時候，她更是用力地緊握了下，想要讓她知道她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
感覺到手中的溫暖，陸小語這才回過神，她的動作非常遲緩，慢慢地低下了頭。雙眼望著伊盼兒萬分關切的模樣，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沒事，盼兒。”她輕聲說道，卻像一抹游魂。
伊盼兒自然是不心，起身坐在了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摟進了自己懷裏。她的手輕撫過她的脊背，女聲愈發輕柔了，“不要這樣，這樣不像你。”
“……”陸小語聽到她這麽說，眼淚竟然也掉落下來。
只是無聲無息，依舊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的淚水，從空洞的眼睛裏源源不斷地掉落。所有的思緒變成了紛飛的碎片，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理清，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去探究這一切。
伊盼兒感覺自己的脖子裏一陣濕意，心裏登時一驚。
什麽時候，又見過陸小語哭泣呢？和她認識相處那麽多年，她一直是如此堅強如此獨立。自己更是以為她早就已經習慣這一切，還是這只是她的偽裝。
猛然間回神，這才發現，原來她的堅強她的獨立不過是她的隱藏。
越是孤獨的人，越是會學會保護自己。
伊盼兒更是用力的擁抱住她，想要給她力量，更想要給她安慰，“小語！如果是難過陸叔叔，那麽我想要告訴你，人總有一天會離開，這是沒有辦法可以避免的事情！”
“要記住，他一直都活在你的心裏！”
陸小語咬緊了唇，不讓自己發出嗚咽聲。可是淚水，卻止也止不住。人就是那麽好笑，一個人的時候，怎麽也哭不出來。身邊只要一有人安慰陪伴，就再也忍不住了。
原本她不想哭泣……
“不是這樣，盼兒，不是這樣……”她的聲音抽噎，已是泣不成聲。
伊盼兒的腦子裏迅速閃現“司徒皇”這三個字，整個人似乎有些如臨大敵。果然還是被她料到了，一定和那個男人脫離不了關系。
可是，那個男人太厲害也太危險。
她甚至根本就調查不到他半分資料，就算是沖入到卡登總部的機密系統裏，也完全找不到他的半分資料。這個男人，怎麽像是迷霧一樣？就因為如此，才會讓她感覺深不可測。
她不禁喃喃問道，“是因為他嗎？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陸小語猛得一怔，身體也微微僵硬。
而她的這一舉動，讓伊盼兒更加明白，她的痛苦，她的憔悴，她的恍然失神，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個男人，那個叫司徒皇的黑道之王！
“盼兒……求你別問了……求你了……”陸小語哀怨地閉上了眼睛，到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在某個時候已經完全無法受她控制。什麽時候開始的事情？她竟然已經記不起了！
伊盼兒只好擁抱住了無助的她，微微點頭，嘆息又感慨地說道，“好！我不問！可是小語，你要明白，他和你完全是兩條道上的人！”
“我們是白道，而他是黑道。”
“黑白從來是兩立，這是多少年來也無法打破的潛在規律。”
“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真得放不下他，而他又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糟糕！那麽……放手去搏吧……”伊盼兒說著，松開了她的擁抱。
她低下頭，看見了陸小語淚水縱橫的臉龐。伸出手，輕輕地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一如很多年前，她們初初見面的時候，她對自己展開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的怪戾，曾讓無數人近而遠之。而惟有她，是留在自己身邊的好友。
這一份難得的感情，她萬分珍惜。
而在這個世界上，種族、性別、更或者其他都不是所緊要的原因。重要的是，那一對人是否真得相愛。如果是，又有何不可？又有什麽是不行的？
伊盼兒突然笑出了聲，打哈哈道，“小語！第一次見你哭，哭起來真得好醜啊！”
“盼兒……”陸小語也被她的話給逗笑了，眼淚逼回了眼眶之中。
伊盼兒輕撫著她的臉頰，臉上一抹向往的神情，有些輕渺卻更有些凝重，“小語，不要想太多，如果你的心不由自主。我是你的後盾！”
“盼兒……”她呢喃喊了一聲，忍不住緊緊擁抱住她。
臥室內，拉著深色系的窗簾。
清晨，被一通電話吵醒。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不斷振動，機身在玻璃櫃面打著旋轉。叫囂了好長時間，終於有人伸出了手去接電話。
當然了，這個人不可能會是伊盼兒。
因為伊盼兒可是十足十的愛好睡眠者，如果她沒有睡好，脾氣就會變得極度得暴躁以及惡劣。之後的一整天就像個瘋子一樣，簡直無法想象。
陸小語的睡眠最近一向很淺，她在手機振動的第一時刻就醒了。惺忪地睜開了眼，習慣性地伸手摸去。拿著手機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朦朧之中，瞧見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唐世風”這三個字。
她單手捂著額頭，從床上起身下了地。一旁的伊盼兒十分不甘願地“恩”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翻了個身又是繼續沈沈入睡。
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客廳裏，另一只手也隨即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那頭，傳來唐世風和煦如春風的男聲，讓她沒由來一陣安心以及放松。他似乎極為暢懷，沈聲說道，“小語！早上好！有沒有打擾你睡覺？”
“沒……”她揚起嘴角，坐在了沙發上。
“猜猜我現在在哪裏？”他又是問道。
陸小語坐在了沙發上，輕笑著說道，“兩個月時間不見的唐大少爺，我怎麽會知道你在哪裏呢？我又不是你的蛔蟲！”
掐指一算，竟然也有兩個月時間了。
仔細想想最後一次見面，似乎是和表哥還有盼兒一起吃飯。之後，只是偶爾他會打來一通電話，她從不會問起他的去向，而他也總是不說。沒想到這一次，他會打電話來這樣問。
她猜想，他一定不在臺北了。
“呵呵！”唐世風在電話那頭沈沈地笑，又是輕聲說道，“我在地中海，這裏很美，讓我感覺很舒服。午後的天空，好藍啊，像你的眼睛一樣美麗！”
原來是去了西班牙！
陸小語受不了地笑道，“好了！我拜托你別肉麻了！天空還像我的眼睛啊？別搞笑了啊！”
“你好嗎？他對你好嗎？”唐世風忽然跳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可是語氣裏那份隱藏的擔憂卻顯而易見。那份沈穩的男聲，卻突然之間，溫暖人心。
陸小語閉上了眼睛，想象著那片藍得清澈的天空，悶聲說道，“今天我飛西班牙，你來接我嗎？”
“啊？陸小姐，請你別開玩笑！”他驚訝不已，只是那份擔憂更甚了。
“沒開玩笑，我想來看看美麗得像我的眼睛一樣的……天空……”陸小語難得調侃，卻是十分認真，“來接我嗎？你如果太忙了，那我就一個人逛逛！”
“來！你一句話，我怎麽不來！”
“我去訂票，如果可以，今天的班機！”
“好！”
掛斷電話，陸小語的身後突然響起另一個有些暴躁的女聲，“小語啊！你要去哪裏嘛？一大早的，打電話聊得那麽熱火朝天的！”
她微微錯愕，扭頭瞧見了伊盼兒揉著眼睛站在門口，長卷發充滿了女人味，卻有種慵懶的感覺。她搖了搖手中的手機，解釋道，“是世風！”
“哦！我都快把他給忘了呢！原來是他啊！”伊盼兒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她身邊，整個人一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橫躺下來。
“你回房再睡會兒吧！我今天飛西班牙！”陸小語站起身來，準備上網訂票，然後收拾行李。
“哦！”伊盼兒迷糊地“哦”了一聲，停頓了數秒鐘，一下子炸開了。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驚訝地問道，“小語！你怎麽突然去西班牙啊？你去幹嗎呀？”
怎麽回事嘛！最近怎麽都愛去旅游？
依依那個丫頭也真是的，沒頭沒腦一個人就去寰球旅行了。到現在，惹得她急死了。
哎！難道感情受傷，就要去旅行嗎？
陸小語洗梳完畢之後，直接上網訂票，很湊巧，下午五點二十分的時候恰巧有一班班機飛往西班牙地中海。順利地訂到了飛機票，她又是急忙拿起包包準備回家轉而去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有什麽行李，不過是隨便帶了幾件衣服。
旅行，不管去哪裏，都只有一顆空落的心。
如果你身邊只是一個人。
陸小語從臥室走到客廳，擡頭瞧見了伊盼兒拿著一只牙刷正在刷牙。白色的牙膏泡沫，讓她看上去像個聖誕老人，有些可笑，卻又十分可愛。
“我走了！你自己照顧自己！”她朝著她輕輕甩手，叮嚀了幾句。
伊盼兒上下刷動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道，“小語！我已經打電話讓你表哥來接你了！他估計就在樓下！你一個人在外面，才要小心一點！”
“不過有朋友在，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啦！”
她說著，望著陸小語似乎有點欲言又止，卻始終什麽話也沒有說。最後，只是嘀咕道，“好了！我的發言完畢了，那你去吧！”
“恩！”陸小語點點頭，為了她的體貼以及關心，感覺胸中一陣暖意。她握緊了手中的包包，微笑著打開了公寓的門，終於揚長而去。
待她走後，伊盼兒望著緊閉的房門，喃喃自語，“小語她難道不知道唐世風對她有意思嗎？為什麽還要去找他？”
她悶頭想著，轉身走進了洗浴室。
玻璃鏡面裏透露出她有些蓬亂的卷發，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手裏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難道說……”
“難道說……小語……她想試試司徒皇的心？”
對啊！如果司徒皇心裏沒有她，那她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啊！如果他心裏有她，如果知道她和一個愛慕她的男人在一起，一定會抓狂的！
試一下就知道了！
哦哦哦！聰明的小語！
電梯“叮——”一聲打開了，陸小語徑自走出了電梯。大清早，大廈裏出入的人都不多，很清凈。擡頭望去，大廈外已經停了一輛銀灰色的福特。
車子裏的裴煥穿著Armani的經典西裝，戴了副超大型的流線型眼鏡。他瞧見來了，車窗緩緩落下了。朝著她比了個眼色，笑著說道，“我送你！”
陸小語瞧見了他帥氣俊靚的容顏，不知怎麽了腦海裏竟然一下子浮現起某人的狂妄俊容。她有些遲悶，感覺頭有些發漲，微微蹙了下眉。
她走出了大廈，繞過車身，打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裴煥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緩緩朝前行駛而去。他時不時扭頭，望向身旁的陸小語，卻是隨意地調侃道，“表妹，你一個人去西班牙啊？還是，那裏有人等你？”
“恩！你見過的，唐世風！”陸小語也是隨口答道，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原來是他哦，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他去西班牙了！”他回頭，認真地開著車。
陸小語低著頭，細細一想，這才驚覺唐世風甚至還不知道司徒皇在就已經離她而去。那次難得的吃飯，他也閉口不談。只是之後，他卻是陪著她去了叔叔的墓地祭拜。
算來，見面的機會也不足幾次。
她閉上了眼睛，感覺好有點想睡。頭靠著窗沿，心裏面卻浮現起一絲內疚。
臺北機場。
由於裴煥的身份不同，而他又太過引人註目。白天的時候外出，這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只是現在，裴煥都已並非是Mars的身份，一頭金發也早已變回了黑發。
這麽短的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卻並不少。
兩人走入機場大廳的時候，還是會惹人註目。光是裴煥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無法擺脫的巨星架勢，足夠讓人側目不已。
等到了等候大廳的時候，兩人沈靜地坐在了等候席的座椅上。陸小語的一臉冷漠，以及裴煥的瀟灑帥性，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足夠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對情侶。
裴煥微微挪了下鼻梁上的墨鏡，目光掃了眼周遭的人，不動聲色地說道，“表妹，這次真得只是去西班牙放假玩，那麽簡單嗎？”
他說著，嘴角的笑容依然飛揚。
陸小語心裏一悶，她扭頭，瞥了眼身旁的裴煥。再次低下頭，輕聲說道，“表哥，你想說些什麽，就直說吧！”
雖然裴煥平時一副打哈哈的模樣，可是她會在很多時候都會感覺這只是他的偽裝。其實他的心思深沈如海，讓人無法看清。
至少到現在為止，每次見面，只有他找得到她，而她從來也不能找到得他。
裴煥仰頭靠向椅背，沈聲說道，“也不知道你發生什麽事情了，明白你的脾氣，我也不願意多問。等你哪一天想時間貨的時候，就告訴我！”
“對了，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
“這個東西給你，可以隨時聯絡到我！”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很小的透明智能晶片。他又是伸手抓起了她的手，將晶片放在了她的手心，再將她的手包緊了，讓她握緊了那張晶片。
“這張晶片，無論是放在電腦裏，或是手機，或是話機，一切可以通訊的設備，全都能使用。而且，它會直接聯系到我！”
“有什麽事情需要表哥了，記得跟我聯絡！”
“桑蘭阿姨還在的時候，就把你托付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我媽媽也是！所以，你千萬不能有事！好嗎？”他松開了手，男聲沈穩卻很溫柔。
陸小語微微用力地握了下手，她鄭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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