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表哥裴煥

關燈
陸小語站在原地,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的聲音,直到淹沒。她忽然低下了頭,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終於打算放過她了嗎?還是,這只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

在這一場游戲裏,她失了身又失了心,不是嗎?

他揮揮手,可以瀟灑自若地離開。可是她呢?只有面對一具親人的屍體!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好恨啊!她恨得更是自己!為什麽,還是忍不住會心動!

鮮血不斷流淌而下,她感覺眼前一片昏暗,自己的身體也因為承受不住而傾倒而下。閉上眼的瞬間,她的眼前,忽然浮現起爸爸以及媽媽的笑臉。

他們在那麽近的地方正看著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麽。那份笑容,讓她竟然有了想哭的沖動。她很想張開手去擁抱他們,但是卻已經沒有力氣。

爸爸……媽媽……

小語好沒用啊!你們看見了嗎?

嘴角那份逞強的笑容不再,她閉上了眼睛沈沈朝後倒去。好想就這樣一睡不起,這樣就可以忘記所有。有時候,逃避自己的人,會更加幸福。

活著,永遠比死去來得痛苦。

就在她快要倒地的剎那,肯飛速地奔到了她身旁,將她扶住了。而她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原本俏麗的臉龐,沒有半分血色。

肯扶著她,忽然低下頭,沈聲喊道,“殿下!”

等到陸小語真正昏迷之後,原本已經走遠的司徒皇卻中途返回。

他走進了手術室,來到她身邊,長臂一伸,將自己的領帶使勁地紮緊在她的手腕傷口處。又是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覆在了她的身上,這才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低頭瞧見了她的虛弱不堪,也瞧見了她的萎靡。

他抱著她,沈聲說道,“肯!處理好這裏!馬上打電話給Jan醫師,告訴他,我帶病人過來需要治療。”

“是!殿下!車鑰匙!”肯又是點頭,恭敬地回道,雙手將鑰匙呈上。

司徒皇接過鑰匙,終於轉身走出了手術室。

自從殿下成為意大利黑手黨之王後,他在世界各地都設有專為卡登醫治的醫師。而在臺北,他更是讓Jan醫師駐紮。Jan醫師,世界一流的醫師,性格溫和,進入組織三年時間。

肯等到司徒皇抱著陸小語走後,連忙拿出手機,一個電話撥到了Jan醫師的私人別墅。

電話接通了,男人一如既往的和煦聲從那頭傳來,“肯!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是不是又受傷了?嘖嘖!你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Jan!殿下讓我通報一聲,他帶人過來治療了!”肯皺了皺眉頭。

“誰?”語氣驚奇,顯然是十分錯愕。

肯思忖了好半晌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介紹她,最後,輕聲說道,“羽影堂主!”

“羽影怎麽會受傷?她不是已經被殿下去除組織了嗎?她和殿下在一起?哦!他們兩有一腿了?”Jan更加好奇了,簡直是個好奇寶寶。

肯的眉宇皺得更攏,冷聲說道,“不知道!”

隨即,將電話掛斷了。

另一頭,司徒皇駕駛著轎車,一路行駛到了Jan的私人別墅。由於臺北不像意大利,私自攜帶槍支算是非法行為,不想搞出太多事端,只好帶著她前往Jan那裏。

飛車開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避過了喧嘩的鬧市區,終於到達了Jan的私人別墅。

轎車駛過山坡,奢侈的別墅大門自動敞開。

車子順利地駛入了別墅,又是繞過噴水花園,終於停了下來。

別墅裏一支小分隊立馬推著病車井井有條地奔了出來,所有的人集體鞠躬。其中一人這才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陸小語摟了出來。

她被安置在病車上,隨即被推進了別墅。

司徒皇卻並沒有下車,他的目光一直望著她蒼白的麗顏,直到她被推進了別墅,卻始終沒有收回目光。忽然,餘光瞥見了一旁的男人。

他扭過頭,視線終於對上了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車窗緩緩落下,他沈聲說道,“治好她,等到她痊愈,她要是想走,就讓她走!”

“我說皇殿下,你和羽影堂主這是唱得哪一出戲啊?讓人很好奇啊!”Jan忍不住調侃,心裏去微微有些明白。

司徒皇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Jan笑笑,收到了他的眼神,“OK!OK!我不問了,我多嘴!”

道上的人有哪個不知道的?

傳言羽影是留在殿下身邊唯一一個年滿五年的女人,雖然組織裏的人都知道羽影並非是他的女人。因為殿下的原則,他從不染/指組織內的下屬。

可是,外界包括組織內所有的人都認為,殿下與羽影其實是有關系的!憑什麽?人的感覺可是很敏銳的!他從見到他們第一眼開始,就已經明白。

只不過,沒有想到殿下真得忍了這麽久。

一直到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是個謎呢!黑道之王,他的心被人捕獲了嗎?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呢!

“她沒事吧!”他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開口問道。

“殿下,您混黑道那麽多年了,難道連這點槍傷都看不出來嗎?肯的槍法可是很準的!”Jan避而不談,反而誇獎肯。

司徒皇冷哼了一聲,心裏對肯的能力自然不曾懷疑。

他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心腹,肯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不明白。只是他不放心的,卻只是她醒來後所有的神情,或者更明確的是她的心。

再次瞥了眼她離去的方向,他不再多言半句。一腳踩下油門,車子打了個轉,又是駛出了別墅。車子裏的司徒皇握緊了方向盤,感到前所未有的倦怠。

別墅三樓手術室的門被人打開了,已經掛上點滴輸血的陸小語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而手術室外,穿著白大褂的Jan連手術刀都沒有動上半分。

他望向自己的幾個得力下屬,和煦地說道,“將這位小姐送到四樓的客房裏,沒什麽事的話,你們就全去休息吧!”

“是!少爺!”眾人散去的散去,只留下兩人推著病床上了四樓。

Jan邁著輕松的步伐,轉過身朝著三樓樓道的盡頭走去。忽然,他的臉上那份和煦斂去,一抹覆雜難辨的神色,讓人無從察覺他的註意力以及動向。

他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宇,走到了樓道盡頭。

那是一間書房,他伸手握住了門把手,將書房的門打開了。他走進了書房,反手將門關上了。樓道裏又恢覆了那份安靜,似乎一如之前,沒有絲毫變化。

書房內的擺設極其簡單,與這幢豪華的別墅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棉紗質地的窗簾,隨風輕輕搖曳。只是房間內,給人一種很幹凈清澈的感覺。

Jan走到了書桌前,坐在了大班椅上。

他略有所思地閉上了眼睛,忽然伸手按向了書桌抽屜的密碼控制器。

抽屜處的識別設備,迅速地掃描過他的指紋,獲取了指紋。系統識別了指紋,隨即抽屜的鎖打開了,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哢嚓”聲。

Jan遲疑了片刻,削挺的五官在這個時候帶著幾分陰郁。他顫抖著手,終於將抽屜打開了。抽屜裏零散地放著幾本書籍,他拿起其中一本陳舊的書籍。

翻開書頁,一條愛心形狀的項鏈安靜地躺在書籍裏。並非是多麽高貴的水晶、寶石或是黃金,只是很普通的銀質地。但是愛心的紋路卻讓人感覺溫暖,那是歲月的痕跡。

原來這本書籍只是裝飾,其實是個首飾盒。

Jay拿起項鏈,雙眸註視著這條項鏈好長時間,終於按下了愛心墜子處的扣環。愛心立刻打開,在裏面是一張很小的相片。

他瞇起了眼睛,仔細而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這張相片。

相片裏是一個女人,短發,正天真地笑著,顯得調皮活潑。只是她的容貌卻還只是停留在小時候,穿著樸素的孩童裝,十分可愛。

手指碰觸過她的笑臉,卻感覺到隱隱的疼。

“彩霓,你過得好嗎?哥好沒用!哥該怎麽做呢?”Jan沈沈說道,語氣裏顯得落寞而又痛苦,似乎正在抗拒著些什麽。

書房內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回答。

他有些自嘲地扯起嘴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腳下一轉,大班椅轉向了落地窗的方向。擡頭望向落地窗外,卻見陽光明媚。

萬裏無雲,但是飛翔而過的小鳥卻似乎在嘲笑自己。

正值夕陽西下,陽光便懶洋洋地灑下。

Jan手中握著愛心項鏈,沈沈地閉上了眼睛。忽然,他的腦海裏浮現起當年的一切。那是多麽遙遠的記憶了,遙遠到都開始模糊。

可是,每每閉上眼睛,卻總要想起。

幸福的生活,總是在一個時間被人摧毀,來不及做任何掙紮。隱約之中,可以看見幾個黑衣的男人沖進了公寓,將他和妹妹團團圍住了。

無數的手槍,對準了他們兩人。

之後,公寓內進來一個戴著墨鏡高大的男人。

他嚇壞了,急忙焦急地喊道,「你們是誰?你們想做什麽?」

「哥!發生了什麽事情?哥,我怕!」她緊緊地擁抱住自己,因為雙眼自小失明,使得她無法看見此刻的情景。

可是她卻從氣氛中感覺到了不對勁,害怕而又惶恐地擁抱住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男人已過中年,氣勢如宏,身上帶著明顯得暴戾,顯然不是正道上的人。那份氣勢,帶著強烈的血腥感覺,以及報覆感覺。他的目光,冷酷地掃過自己。

「你就是江森?很好!聽說你在醫學界挺有名!」他陰沈地說道。

男人的聲音,讓他感覺不寒而顫。

他強壯著膽子,更是將妹妹護在懷裏,「我就是!你們到底是誰!不要亂來!我會報警的!難道你們想犯法嗎?」

「呵呵!警察?政府?他們都是垃/圾!」男人又是冷蔑地低吼,他扭頭朝著自己的手下比了眼神。而那些手下,開槍打傷了他的手腕。

「唔——」他忍痛,卻還是呻/吟出聲。

「哥!不要!為什麽這麽濕!什麽東西?你受傷了?」她輕觸到那濕潤的血液,血腥味道也充斥在自己的鼻間。

那些黑衣男人迅速地將妹妹從他身邊奪走了,更甚至是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嘴。他大叫出聲,卻只能看著妹妹被人弄昏,完全無能為力,這樣弱小。

「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到底是誰!」他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個男人,擁有那麽多的手下,私自攜帶槍支。一定不是普通人!可是他的父母都是老實人,之前雙雙死於車禍,只剩下他和妹妹兩人相依為命,並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而他剛剛進入醫院實習,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那份苦盡甘來,在這個時候卻換來另外的黑暗。

血液還在孜孜流淌,身體的痛是其次。他瞧見那些黑衣男人將妹妹帶出了公寓,剛想爬起來去追,卻被人用槍指住了腦門。

他痛苦地大吼,「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不要傷害她!」

「很好!我不會傷害你的妹妹!可是我要你成為世界最優秀的醫生!我會給你所有的條件,接下來就看你自己,需要用多長的時間了!」

「我要你接近司徒皇!」

當時,他困惑不已,更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要讓他接近司徒皇。可是基於妹妹被做人質帶走了,在男人的威逼之下,他只好點頭答應了要求。

那個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司徒皇是誰!

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裏,他並不想多想其他。可是突然的變故,讓他不得不處心積慮。那個男人的確給了他所有的條件,而他終於也慢慢地晉升為世界一流的前線。

在美國留學的時候,他搜集著有關司徒皇的資料。

這才知道,男人口中的“司徒皇”原來是意大利卡登家族的總裁。可是他不明白,一個白道的總裁,和那個黑道男人有什麽關系!

之後,他一步又一步,慢慢地接近。

這才知道,原來意大利卡登家族的總裁司徒皇,原來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統領整個意大利黑手黨的黑道之王!果然是嚇人一跳,讓人目瞪口呆。

可是無論他如何打探,卻打探不到半分有關他的其他消息。

甚至連司徒皇這個男人長什麽樣子,他都不知道。

經過一年的徘徊以及調查,他在墨西哥設了一個天大的局,引誘神偷絕色與肯出使任務。那次任務之中,他假裝成路過的下班醫生,算準了所有的時間去接近他們。

肯將他拉進了小巷子裏,同樣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他沒有故作姿態,因為他已經是全世界一流的醫生,自報姓名,不引起懷疑才是明智的選擇。記得肯當時的表情,冷漠裏帶著一抹讚賞。

他明白,自己達到目的了。

在那間小公寓裏,將中槍的絕色救愈以後,他毅然地選擇離去。原本肯打算要殺人滅口,可是卻被絕色攔下了。說起絕色,不得不讚賞一下她。

並非是絕色的姿容,卻擁有絕色的膽識。她的目光總是很銳利,對人無比苛刻。可是她卻放過了叛徒,因為那個女孩兒是她的同伴。

放過叛徒的下場,她遭到了殿下的嚴懲。

可是這樣一個女孩子,卻一聲不吭,真是讓人感慨。

後來,他用了很多年才順利進入了組織。終於知道當年虜劫妹妹的男人,他代號為“天皇”。除了知道他來自日本,其他一無所知。

他進入組織的時候,羽影已經進入組織兩年,她的順利進入,據說讓組織上下皆為震驚。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沒有經過任何調查期,就被殿下準許進入的人。也許是因為這個關系,使得她與司徒皇的關系顯得格外撲朔迷離。

特意去調查過羽影,卻只能查到她一些些簡單資料,似乎被什麽組織所幹預了,無法獲得。最後,他才從“天皇”那裏得知,原來羽影是臥底。

她真正的身份,其實是國際刑警。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只覺得司徒皇這個男人很恐怖。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卻依舊留在她身邊。到底是因為什麽?不得不懷疑!

回憶過往,思緒有些錯綜覆雜。

“喵——”突然,小貓的尖銳聲音打破了他的沈思,也打破了這滿室的寂靜。

Jan擡起頭,瞥了眼窗臺上慵懶的貓咪,眼神裏深邃一片。他收起了項鏈,捏緊在手心。忽然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又是轉身,打開了電腦。

對方只用郵件聯絡,甚至都沒有留下聯系方式。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打下一串文字,「司徒皇已經將羽影帶到了我這裏,請求天皇指示!」之後,按下了回車鍵,發送完畢。

不消多久,對方回來了一封郵件。

他迅速地按下閱讀鍵,瞧見了郵件裏寥寥數字,「按照原計劃進行!」眼神黯淡,心裏也隨之一沈。手指按著鼠標,終於關閉了郵件。

低下頭,看著掌心的愛心項鏈。他突然雙手握緊,堅決地執行任務。

「哥……」

「怎麽了?小傻瓜!來!哥做了你最愛吃的面,今天是你的生日!吃完面條,以後長命百歲!對不對?哥還給你買了蛋糕,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哥!我不愛蛋糕,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以後啊,哥哥娶了老婆,我還跟哥在一起!」

「傻瓜!以後你也要嫁人的!」

「我不嫁人!哥!我不嫁人!我一直陪著哥!」

「哥哥以後會成為最好的醫生,然後治好你的眼睛!所以你不要擔心!知道了嗎?」

「哥……你就是我的眼睛……」

「是!我是你的眼睛!」

窗外,微風吹拂,夕陽絢爛成最為美麗的景致。那片絢爛背後,卻似乎隱藏了一雙眼睛,正森森然地註視著他。黑夜,即將來臨。

四樓的客房。

房間的病床上,陸小語沈靜地安睡著。麻醉藥的藥效漸漸散去,昏睡中的她,終於緩緩蘇醒。長而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她惺忪地睜開了睡眼。

剎那間的光明,讓她無力招架,只好又閉上了眼睛。

沒有力氣,感覺很疲憊。

再次睜開眼睛,想確認自己身在何處。環視四周,卻發現這裏並非是醫院。其實,她早就知道肯絕對不會將她留在醫院治療。畢竟,這裏是臺北,而不是意大利!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一切。此刻,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裏。

但是,瞧不見他的身影,心裏面竟然覺得有些失落。嘲笑地揚起唇角,她還在妄想些什麽嗎?這場游戲走到現在,她輸得一塌糊塗,無可救藥。

身體的疲憊,讓她沒有力氣再繼續睜著眼睛,只好閉上了雙眸。

突然,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陸小語再次吃力地睜開了眼,望向門的方向。瞧見來人,她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情。她怎麽會忘記了呢?在臺北,司徒皇的屬下Jan可是世界一流的醫師。

不知怎麽了,竟然會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你放心,你叔叔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他和你父母在一起。”Jan率先開口。

“我什麽時候可以走?”她動了動唇,有氣無力地問道。

Jan甩在身後的手裏拿著一支細長的試管針劑,他走到了床沿,這才將針劑拿了出來,手指微微碰觸,針尖滴落幾滴藥水。他的眼底,那一抹深邃迅速閃爍而過。

“殿下說了,只要你自己可以走出這裏,你就可以走了!”他和煦的容顏上,依舊沒有半分變化,只是聲音沈聲了幾分。

陸小語聽見他這麽說,感覺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她放任自己陷入昏睡之中,也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更是放任自己陷入於某人此刻的保護之中。意識消散,再次進入了那片混沌的黑暗。

Jan將針劑射入了點滴的瓶子裏,他的神色沒有半分慌張也沒有半分異樣,平靜得嚇人。針劑註射完畢,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從白衣大褂的口袋裏拿出一個白色的透明塑料袋,將針筒放入其中。

隨即,他轉過身,安靜地朝著房間外走去。

手握著門把手,人了出去。

反手關上房門的剎那,Jan猛地低下頭,他握著那只裝有針劑的白色塑料口袋,恍然失神。忽然,又是皺起了眉頭,邁著沈重的步伐離去。

一個星期之後。

雖然已近初春,清晨的陽光卻還帶著些霧氣。別墅的花園內,露珠紛灑在花瓣上,那一縷陽光照射而下,讓人感覺格外清爽怡人。

別墅四樓的某間房間窗簾緊閉,之前,傭人將幹凈的衣服送了進來。

此刻,陸小語已經迅速地換上了衣服。一個星期的療養,讓她恢覆了那份體力。她走到了窗前,伸手拉開了窗簾。刺目的陽光籠罩而下,她瞇起了眼眸。

只是停留了數秒鐘,迅捷地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她從四樓走到了底樓,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在走到大廳出口處的時候,瞧見了Jan倚著門口站在那裏。他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西褲,外面套了件羊毛質地的背心。臉上的笑容,倒是無害。

陸小語朝他微微點頭,沒有多言半句。

救了她,她自然是要感謝。可是感謝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誰讓他是司徒皇的人?跟他有關系的人,她統統都不想見也不想知道!

只是迅捷地邁著步伐,走出了別墅。

Jan沈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這才小聲地說道,“羽堂主!車子已經準備好了!這裏很難叫到車,最近的巴士站臺要走一個小時的路!”

“我不是羽影!”她冷聲說道。

一擡頭,瞧見了噴水池旁停著的黑色轎車,陸小語沈默地走向了轎車。

有人替她打開了車門,她坐了上去。

車子到了嘉侗彎小區,都不用她事先打招呼。等到下車的時候,車前副座位上的人也在同一時間下了車。男人的手中,還拿著一只女式包包。

陸小語低頭一看,原來是她的包。

“小姐!”男人恭敬地低頭,雙手將包呈上。

陸小語“恩”了一聲,將包抓過了。她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小區裏走進去。可是卻細心地留意自己的身後,感覺到轎車發動引擎駛離了,她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

她急忙又折回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飛奔前往陽明山。

從嘉侗彎到陽明山要走上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到底陽明山的時候,已經大約是中午十二點了。她沒有吃東西,在陽明山外的小店買了點面包,也順帶買了包煙。

買的煙,是叔叔生前最愛抽的。

她提著口袋,慢慢地走在墓地的錯綜小道裏,尋找了“L”字母開頭的墓碑。這樣算來,自從回臺北後,她也沒有再拜祭過爸爸還有媽媽。

一座又一座的墓碑,她的目光游移著。

視線交錯的時候,終於看見了墓碑照片上叔叔的容顏。她擡頭,目光又是遠遠地掠過,那裏是爸爸。又是扭頭,望向更遠處,那裏睡著媽媽。

這樣也好啊……

這樣一來,他們都不會孤單寂寞了。因為他們在一起。

從中午一直坐到了太陽落山,直到守陵人前來問訊,她這才起身離去。

可是自始至終,卻再也沒有掉落一滴淚。眼淚,在已經幹涸了。她沒有淚了。

她一個人走出了墓地,初春的傍晚還是有些寒冷,不禁伸手摟住了自己的雙臂。似乎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就是自己的包包了。她只好抓緊了它,就像是抓緊了一道護身伏。

靜靜地走在下山的公路上,一路上都沒有見到計程車,她只好走去最近的公交站臺。

突然,手中的包貼著自己的皮膚發出一陣振動。

陸小語有些錯愕,心裏一時間五味俱全,竟然不知是什麽味道。她不知道在這個時候,還有誰會打電話給自己。遲緩了動作,還是將手伸進包裏,一把抓住了手機。

低頭的瞬間,瞧見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裴煥”兩個字。

她忽然松了一口氣,平靜了情緒,按下了接通鍵,“餵。”

“表妹啊!你最近幹什麽?我已經到臺北了,正出機場呢!我來找你!對了!最近有沒有見到盼兒那個丫頭?打她電話,怎麽老是不通呢?”

“……”眼眶,忽然凝起淚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