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我玩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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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什麽話還沒有說,可是淚水卻收也收不住。相對無言,只是那份酸楚還隱藏在笑容裏。大家都知道要微笑,但是為什麽眼底蘊藏著的只有滿腔的無力。

那份無力感,是因為死亡來襲。

當死神即將降臨,當命運無法爭鬥的時候,只好放下了手,只好選擇黑夜的到來。而這一刻,在陸小語以及陸廣梁身上來臨了。

陸小語咬緊了唇,她忍住不發出任何嗚咽的聲音。可是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一發音,悲戚的沙啞聲從喉嚨處蔓延而出,止也止不住。

淚水全都落在了陸廣梁的臉上,可是他卻還在笑。

“叔叔……叔叔……”陸小語痛苦地喊道,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可是卻發現他的手已經沒有了那份溫熱的溫度,冰涼一片。

她焦急地覆上另一只手,試圖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包容他。

可是,依舊只是冰冷,除了冰冷,沒有其他。

討厭醫院,憎惡醫院,沒有任何理由得憎惡以及討厭。

為什麽沒有救活她的爸爸?為什麽沒有救活她的媽媽?而現在,連她唯一的親人,她的叔叔,也沒有救活?她是否該怨恨?還是要怨恨這些無能為力的事實?

缺了水的魚,她快要活不下去了……

為什麽不能讓她和親人在一起……

陸廣梁想要伸手,卻擦她的淚水。但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的嘴角一抹苦笑。終於到了這個時候,到了這個他無法動彈的時候。

意識開始朦朧了,而那些記憶裏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回放。他突然感覺到有些感慨,不禁想要知道大哥在死去的那一刻心裏面在想著誰。是大嫂?還是小語呢?

突然,腦海裏浮現起一張溫柔淺笑的笑容。她的長發總是輕輕柔柔,她的聲音總是那麽好聽,她讓他有種想要保護的沖動。可是她,不是他的女人。

而他活了大半輩子,依舊無法達成的終究目標。

「飄飄……」

「你愛的男人,司徒宿哲,他竟然領養了傅皇。現在,小語跟他又算是什麽關系呢?你教教我,我該怎麽做呢?我該告訴小語嗎?他們這樣……」

「沒錯……飄飄……我懦弱……我一直很懦弱……」

他怎麽會不懦弱呢?如果他當時沒有那麽懦弱,他會這樣放任她去追尋所愛嗎?到最後,他竟然再也找不到她的消息。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更不知道最後她最後到底在哪裏!

也許,她已經早就離開這個世界。

司徒宿哲死了,飄飄,你的心也死了嗎?

始終無法原諒自己的是,她最後一次來找自己的時候,他竟然因為那份自私而冷言相對。她是一個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會來求情的人,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

現在回頭想一想,只是因為那份無法得到的愛吧!

他愛的女人,愛著別的男人。可是她又是否明白,自己愛的男人是怎樣的人物?

這一場可笑的恩怨,到了他快死的時候,他總算是放下了。

陸廣梁的笑容越來越淡,口腔一陣腥甜,嘴角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他想要開頭,卻只能含糊不清地說道,“小語……小語……叔叔……”

為什麽說不清楚了……為什麽想要說話那麽難……

“叔叔!叔叔你怎麽了?你不要嚇小語!小語膽子真得很小的,沒有騙你!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以後不再管你了,不再像個管家婆一樣了!”

“你想做什麽,我都不管了。”

“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叔叔……”

陸小語放聲哭喊著,可所有的話語只剩下那一片嗚咽聲。手術室裏,顯得格外安靜,只剩下她無助的哭喊,以及他最後的喘息聲。

“小語……不要……他……司徒皇……他……”陸廣梁殘留著最後一口氣,想要把最後的話說完。可是他每說一句話,鮮血便從嘴裏吐出來。

越是急切,越是說不明白,反而血腥味越來越濃烈。

陸小語瞧見了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是沒有見過血,不是沒有見過人死,可是現在她面對的是自己的親人,她慌張無措。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要去找醫生。

“我去找醫生,我去找醫生。”她喃喃自語,重覆著這句話。

手剛松開,卻被他反而用力地握住了。

陸廣梁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攔住了她。他已經感覺到了,死神正在召喚自己。甚至可以感覺到那片黑暗,越來越大了,將他包圍籠罩。

“叔叔……我去找醫生啊……”陸小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到最後,只好站在原地,哭泣到不能自己,感覺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你別走……”她像個孩子,一心想要抓住自己愛的人。

陸廣梁看著她的模樣,第一次感覺到她的任性。是啊,長這麽大了,他沒見過她任性的樣子。還好,現在總算是看見了一次,她的任性好可愛。

“小語……”

“叔叔……告訴你……”

“司徒……皇……他……你……”

“是他……他……”

巨大的黑暗向他襲來,只感覺眼前一陣白光回旋。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剩下的所有含糊不清的話語,全部吞進了腹中。他無力的垂下了手,卻還帶著一絲遺憾。

他遺憾的是,那個男人應該是愛著小語的。

他遺憾的是,他們兩個是註定不能在一起的兩人。

小語……

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陸廣梁帶著遺憾閉上了眼睛,長眠不起。握著她的手,卻還始終緊緊地抓著,好象是在擔心,更是不放心。只是眼角的淚水,慢慢地幹涸了。

他的手,終於放松了姿勢,如此落寞。

陸小語反射性地抓緊了他的手,不願意放開。她低下頭,望著叔叔安靜平和的容顏,心裏面忽然感覺荒蕪一片。她咬著唇,淚水啪嗒啪嗒地落下,全部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嘴角,還帶著鮮血,混合著她的淚水,再也分不清楚。

袖口胡亂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跡,手都在顫抖。壓抑著的心情,卻怎麽也無法爆發。她應該嚎啕大哭才對,可是為什麽她哭不出來。她應該發洩才對,可是她就是無法發洩。

陸小語望著手術臺上已經死去的陸廣梁,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一點點變涼。最後,無奈地動了動唇,呼喊道,“叔叔……你醒來……你別走……”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會害怕。”

為什麽……

為什麽一個個都要離我而去,為什麽又剩下我一個人。她又是犯了什麽錯?非要她去承擔?為什麽別人擁有美滿的家庭?為什麽她一次又一次遇見親人的死去?

陸小語痛苦地擡起頭,朝著無人的手術室大吼,“為——什——麽——”

身體猛地疲憊,她無力地朝後倒去。不是死去就能忘記一切……是不是這樣就可以不會再難受……

而在手術室外的司徒皇聽見手術室內猛然傳來的哀吼聲,她突然的喊叫聲,讓他剎那間心神一陣激蕩。拔開腳步,幾乎是狼狽地沖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裏充滿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以及血腥味,聚光燈下的手術臺上陸廣梁平靜得躺著。可是卻已經感覺到了那份死寂,顯然他已經走了。

他低頭,瞧見了倒在地上的陸小語。

司徒皇心中一緊,急忙奔到她身邊,伸手摟住了她。他剛想將她打很抱起,卻被她微弱的力量制止了。慌張了目光,對上了她虛弱無助的眼神。

一時間,這雙眼與記憶裏的眼睛所重疊,他恍然失神。

陸小語顫抖著雙手,揪緊了他的衣服,聲音微弱,她輕聲問道,“告訴我,你到底對我叔叔說了些什麽。為什麽他會一下子病發,告訴我!”

叔叔臨終之時,到底要告訴她什麽?他想說些什麽?

可是他口口聲聲說著司徒皇的名字,他是想告訴她什麽真相嗎?難道說,是他害了叔叔?是不是他?因為她的一廂情願,而她終究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

所以,他可以很狠心地對叔叔說一些嘲諷的話?

陸小語想到這裏,強烈克制著心裏的那份怒火以及傷痛。她想要聽見他的回答,她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最後一刻殘留的情感,迫使自己要聽到答案。

她就是這麽傻……

傻到放任他去接近自己的叔叔……

“你告訴我!你說啊!為什麽叔叔突然病發了!你開口!你說話!你為什麽不說話……”陸小語痛苦地呢喃,雙手更是無力地捶打著他。

他的默然不應,讓她心裏那份隱隱的火焰終於熄滅。

司徒皇聽見了她的質問,感受到了她的痛苦,甚至能夠明白她此刻的傷痛。可是,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因為,事實真相的確如此。

的確是他刺激了陸廣梁,害得他提前死去。

但是為什麽他就是說不出口?應該要狠狠地傷害她,讓她更加痛苦,將她鎖在自己身邊,不讓她離開才對!為什麽就是做不到這樣對她?

自己甚至連那個真相都不願意說出口,這是為什麽?

他是在害怕嗎?害怕著什麽?

陸小語眼見他遲遲不肯作答,一顆心終於低落至谷地。封塵了自己,封閉了自己,不想讓他繼續攪亂自己。他的所有一切,她的妄想悸動,到這裏是應該停止了。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她竟然猛地推開了他。

顫抖著雙腳,從地上站了起來。而他被她推得跌坐在地上,也隨之站了起來。兩人面對面地註視著。她明白自己無法與他抗衡,可是如今,她已經生無可戀。

哀莫大於心死,她總是明白了。

反正也不會有誰替她難過,已經無牽無掛了,已經無所謂了。

陸小語望著他,忽然釋然地笑,“你隱藏得很好,司徒皇,你真得很會演戲。你的目的終於達到了,你終於狠狠地傷害了我,終於將我逼上了絕境。”

“讓我剛獲得一點點快樂,就讓我摔到了深淵裏,我爬也爬不起來了。”

“是啊,沒有一個得罪過你的人,還會有好下場。我在你身邊臥底五年,已經犯了你的大忌,可是我竟然還會這樣可笑得認為你不像那些黑道上的人一樣無/恥。”

“現在我錯了,我錯得離譜!我從未看清過你,你只見過我叔叔一面,就害死了他!司徒皇!我恨你!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見你!”

最為後悔的事情,就是竟然會對你動心……

陸小語沒心沒肺地笑著,淚水嘩地落下。她的話說完了,感覺心裏也劃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他會說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

可是,可是終究還是沒有。

一場希望一場空,到頭來什麽都沒有。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為什麽心會那麽痛呢?

是不是世界末日快來了,所以她才會感覺自己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呢?所有的一切,剛剛得到的那點點幸福渴望,在這個時候全部瓦解。

司徒皇瞧見了她的淚水,不知怎麽了,心裏猛得一抽。這個時候,他突然有種感覺,似乎她已經慢慢從自己身邊走遠了。而這個距離,恰恰是他自己所為。

他的手揚起,將她推開了。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一寸一寸慢慢冷卻了溫度。

他猛地握緊了雙手成拳,指關節都在咯吱咯吱作響。可是為什麽他卻一步也動不了,甚至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她的笑容,讓自己感覺如此刺目。

不僅僅是刺目,甚至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身旁躺著已經安息的陸廣梁,他的面前是質問自己的陸小語。他被夾在中間,閉眼的時候,忽然感覺迷茫仿徨惶恐。為什麽還是帶著恨意,為什麽還是不能放下。

究竟是誰沒有放下,是那份痛苦記憶,還是他自己?

司徒皇看著她,終於蹣跚地朝前走了一步。此刻,他竟然只想要擁抱住她,擁抱住這個滿臉淚水卻還在微笑的女人。他只想將她擁抱進懷裏,什麽話也不想說。

可是,他剛走一步,她卻朝後退一步。

他再繼續走一步,她又是顫抖地朝後退一步。兩人你進我退,始終沒有跨越一步。

司徒皇忽然有些急了,他猛地擡頭望向她,怒吼了一聲,“不準你退!誰準你退了?在我的世界裏,沒有我的準許,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退!”

轟——

陸小語聽見這句話,只感覺自己的心口堵得發慌。笑容更加柔媚了,可是也更加寒冷。眼底的寒意,心中的寒意,交織在一起,濃郁得化不開。

他說的沒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改變過半分。

在他的世界裏,沒有一個人可以全身而退,除了他自己。五年來,又有哪個女人真得入了他的心。她突然感到可笑,她可以冷靜地告訴任何一個人,他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他沒有心,所以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而她在那個時候告訴別人的同時,也不正是在警告自己嗎?告戒自己,不可以對他動心。告戒自己,不可以對他有感覺。告戒自己,他是他,她是她。

他們兩人,是永遠無法觸碰的天平兩斷。

想要保持繼續的平衡,只能站在原地不動。

而現在,她打破了這份平衡,所以是她活該受罪。感情的世界裏,沒有任何一個人是錯的,沒有任何一個人。如果要說怪罪,只能怪那個先愛上的。

誰先愛上,誰先疼。

但是這一次,可不可以她先說退出?受夠了,真得受夠了!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擺脫?如果只有一死,那麽就讓她死吧!

她並不害怕死亡,只是怕死了以後……再也看不見他的容顏了……

再次悲戚地笑,卻是為了自己這份懦弱。

你真沒用,陸小語!

司徒皇見到她臉龐又是一抹更為淒慘的笑容,淚水卻止住了。這抹笑容,昭示著什麽,讓他心裏頓時一緊。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不管如何。

“過來!過來我身邊!不然的話,我就讓這家醫院都消失掉!不管你走到哪裏,我都會把你抓回來!所以,你還是乖乖地給我過來!”

“聽見了沒有?”

“給我過來!”

怒吼聲落下,她卻以極其迅猛地速度奔到了一旁,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雙手握著手術刀,毅然決然地對準了自己的胸口,絲毫沒有半分猶豫。

司徒皇瞧見了她骸人的舉動,一時間悶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那把鋒利的手術刀,像是刺在心頭,讓他感覺四肢百骸。他再也不敢前一步,原本沸騰的怒氣也在瞬間熄滅,只感覺到一陣陰冷,從腳底開始蔓延而起。

不……不要……

不要這樣……

他真得想看見這樣的情景嗎?他到底要的是什麽?如果她死了,那麽他呢?他會怎麽樣?一時間,他無法想象,也不能想象。

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焦急地喊道,“陸小語!放你手裏的刀!”

“快點放下!你沒有聽見嗎?我讓你放下!”眼見她不聽自己的勸阻,手術刀卻反而往自己的心頭又移進了幾分,他的心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明白她的固執到讓人發指的脾氣,明白她真得會用刀刺傷自己。

他害怕了……

陸小語卻只是微笑,此刻她的笑容美麗得如同鉆石一樣閃爍。她的手緊緊握著手術刀,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她望著他,也望進了他的眼底。

只是他眼中深邃覆雜的情緒,讓她看不清也看不明白。

不過,她已經不想再懂了,太累了,累到她沒有再繼續反抗掙紮的能力了。

陸小語從容地笑著,緩緩開口,“司徒皇,你從未愛過我。我到現在才明白,我只不過是手掌心裏的一個玩具。你是黑道之王,高高在上,從來沒有人反抗過你。”

“而我算是一個例外,所以你的好勝心被完全挑起。”

“征服一個不屑於你的女人,很有趣吧?是不是讓你感覺很有感覺?那種勝利不是讓你感覺很快樂?”

“現在,你的目的實現了。我被打敗了。我無可救藥地被你打敗了。”

“只是你千算萬算,有沒有算到我這個玩具,會選擇自己毀滅自己呢?最後一步,我贏了你,可是輸了自己!還是算你狠,司徒皇!”

她輕柔地將所有的話說完,在他錯愕的俊容下將刀狠狠地拿起,朝著自己的胸口刺去。嘴角的笑容在這一刻,分不清楚是喜是悲。

真得要結束了……

為什麽還是會心痛呢……

司徒皇眼見她將手術刀往胸口刺去,整個人瀕臨崩潰的狀態。他來不及阻止,卻焦急而又恐懼地大吼出聲,“不要!住手!陸小語!快給我住手!不要!”

他的吼聲,有些撕心裂肺。

腳顫抖地往前跨去,他想要去阻止。為什麽她離他那麽近的距離,卻已經無法捕捉了。而手術刀離她的胸口越來越近,他不敢去看,竟然懦弱地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要在他面前,上演這種畫面?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在他面前,用死來釋放自己?

死亡,真得是一種解脫嗎?

難道她們不明白,這樣做只是一種懦弱的行為嗎?死亡不能帶來任何的解脫,只會留下更多的怨念,只會讓這些仇恨繼續繁衍,永無止盡。

所以,他一直在恨,沒有辦法不去恨。

因為他從未獲得過愛,他不懂愛。沒有人來教導他,該怎麽去愛一個人啊!也沒有人來教導他,該怎麽去學會放下!沒有人,沒有一個人!

而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口忽然閃現另一抹高大冷漠的身影。

肯拿起消音手槍,關鍵時刻,單手一伸,精準地瞄向她拿著手術刀的手腕。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按下扳機,子彈從槍中射出。

“唔——”子彈射入她的手腕中,使得她突然手軟無力。

手上一陣麻木,手術刀從手中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響。

司徒皇敏銳到聽出了消音槍發出的微弱鳴音,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瞧見她平安無事,只是手腕中槍,血流不止。而那把手術刀,已經掉落在地上。

舒緩了一口氣,從未有過的惶恐以及不安。

他真得願意失去她嗎?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

只是心裏明明有個聲音在吶喊,可是他猶豫不前。縱橫黑白兩道的黑道之王,竟然在此刻懦弱了腳步,不敢上前?真是可笑啊!可笑

陸小語錯愕又疲憊,她扭頭瞧見了站在手術室門口的肯。有些嘲諷的笑,她在笑自己,竟然到了這種地步,甚至連死亡,老天爺都不願意給她。

她還能怎麽做?究竟還能做些什麽……

鮮血從手腕不斷流淌而下,滴落至地面。

她沒有用手去捂住傷口,任由那些鮮血墜落。就像是她的心,流淌而下的血。從這一刻起,她不想再做一個玩具,不是她死,就是她的重生。

鳳凰涅磐,會得到重生。

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可是沒有試過,就不會知道。

陸小語想著,再擡起頭來,雙眸冷凝得讓人感覺森森然。她的目光在瞬間有種無可比擬的高貴感,視線掃過手術室外的肯,又瞥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徒皇。

勾彎起嘴角,女聲輕柔響起,“司徒皇,讓我走,或者要我死,你選一個!”

既然她無從選擇,那麽就將這個選擇的任務交給他。

或者,他知道一個更好的選擇辦法。

讓她走?或者讓她死?選一個?呵——

司徒皇聽見了她的話,心中那份困惑以及迷茫在剎那間一掃而空,俊容浮現起一抹冷笑。他望著她,朝她一步一步走進,步伐沈穩。

這一次,她沒有再退卻,站在原地,沈靜地看著他。

只是下意識地提了一顆心,倨傲得像是永遠不會被打敗得戰士。是的,她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打敗。她依然有她的驕傲,就像爸爸說的那樣。

「寶貝,告訴爸爸,你和誰打架了?」

「隔壁家的壞豬豬欺負小語的好朋友,還掀她的裙子。所以小語要去打他,小語去給丟丟報仇!小語要告訴他,以後不可以欺負丟丟!」

「不可以這樣哦,寶貝!」

「為什麽?豬豬好壞!」

「爸爸告訴你,你那麽小,打不過豬豬哎!等小語長大了,就有好多力氣了。那個時候,就不要去打豬豬了。小語到時候就像爸爸一樣,去打壞蛋!」

「像爸爸一樣?」

「是啊,像爸爸一樣,以後就跟爸爸一起!」

「每天都跟爸爸一起?」

「是啊!小家夥!」

從那一天起,她告訴自己,總有一天要像爸爸一樣強。她的敵人並非是那些無意傷害的人,而是真正的壞蛋。雖然警察並非是她的夢想,可是她卻依然堅持走了這條路。

她的驕傲,因為他是爸爸的女兒。

司徒皇瞧見她的容顏,不知道為了什麽而顯現出奪目的光芒,竟然美麗得不可思議。他的心裏一顫,原本想要說出口得陰狠話語,全部吞沒回腹中。

難道真得希望看見她死氣沈沈的樣子?難道真得要看見她死嗎?

不!不不!這並非是他所希望的!

可是連他自己也搞不懂,他到底在希望些什麽!腦子一片混亂,他想自己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療養自己,想想清楚他到底要的是什麽。

陸小語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答案,手腕中的血越流血多,但是她並不覺得疼。

這點痛,算什麽?

司徒皇瞇起了雙眸,細細地打量著她。好半晌時間,他才軟化了那份尖銳。沈聲說道,“這場游戲我玩膩了,暫時放過你!”

“你讓我覺得很有趣,語!好好地留在臺北,不要接近任何人!”

“因為,我隨時可能會重蹈覆轍!”

“聽明白了嗎?”

他把話說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出奇不易地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只是輕輕地吻了下,隨即收了吻。他轉身,朝著手術室外走去。

“肯!處理好這裏!我不想看見任何事端!”

腳步遲疑了一下,卻還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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