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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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和風陌揚很快被抓進監獄，而幾乎在他們確認被捕的那一刻軍方就傳來命令，說要接手他們這一個案件，和之前幾起政府官員蹊蹺死亡的案件並案調查。
得，提爾是什麽人啊，軍方和凱文特學院又是什麽過節，現在可算是羊入虎口了。
不過幸運的是風陌揚本該和季夏分別關在兩個牢房裏，可由於努克市監獄本身不大，最近犯罪率又高，居然沒有多餘的監獄，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暫時被關在同一間牢房。
其實也不用害怕他們串口供什麽的，現在的科技這麽發達，吐真劑之類的輔助審訊藥物早已經屢見不鮮了。
季夏和風陌揚坐在監獄裏，頭頂有一個小小的天窗，斜斜投進來方寸的陽光。
這種經歷對季夏而言也是第一次，不過因為風陌揚在身邊，所以莫名的就沒有那麽惶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她求助似的看著風陌揚，風陌揚只是聳了聳肩：“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等著了。”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逃出去？”季夏提議道。
風陌揚輕輕笑了：“你真以為我是什麽神仙嗎？這個地方關得這麽嚴嚴實實，我又不是洛倫佐可以瞬間移動，再說了，即使是洛倫佐的瞬移技能，也不能多帶一個人。”
他看著季夏說：“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的話，叫我怎麽放心？”
季夏的心稍稍動了一下，這句話其實再平常不過，但是在她聽來，就像是專門對她說的一樣，好像因為這個人是她，所以就和別人不一樣。
“我是不是又拖後腿了。”季夏有些洩氣。
“沒有的事。”風陌揚安慰道，目光卻漸漸冷下來：“不過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可是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呢？我又找不出來，就像是有很多的線頭在腦子裏糾纏，那些線頭都纏成毛線球，一團亂麻，根本無法解開。”
季夏用力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可是就是說不出來。”
“到底是什麽呢……”風陌揚陷入了沈思。
季夏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說：“我最近一直在做夢，夢裏有一口大鐘，懸在歸墟之城最高處的鐘塔上。”
“鐘樓……”風陌揚微微皺起眉頭，“這個鐘樓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我也不知道。”季夏搖了搖頭，“不過我總覺得這個夢不是尋常的夢，就像我在學院的引靈儀式上，就能夠看到歸墟之城一樣。”
“你是說這是一個預知夢？”風陌揚補充道。
季夏咬了咬下嘴唇：“我猜應該是，給我多一點時間，只要在睡覺之前集中精力，我一定能看到更多關於鐘樓的信息。”
“那靠你了。”風陌揚皺著的眉頭緩慢舒展開來，“這麽跟你說話有些奇怪，我居然有一天要靠你了。”
季夏也跟著笑了：“會有那麽一天的！你等我慢慢變得更強大起來，我就能並肩和你站在一起對抗敵人了！”
風陌揚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溫柔，沒由來的，他覺得這麽說話的季夏實在是太可愛了。
哪怕他明知道季夏和他們這些人還有十萬八千裏的差距，可他還是說：“嗯，我等著這麽一天。”
與此同時，薇薇安正剛剛結束劇院裏一天的彩排，因為洛倫佐的退出，魅影這個角色從頭開始磨合。
修爾也是年輕的歌劇演員，雖然之前勝任過魅影這個角色，但以薇薇安嚴苛的眼光來看，還是有很多做得不夠的地方。
修爾的表現太稚嫩了，不像一個專業的歌劇演員，有些很基礎的位置都出現了失誤，基礎功夫太不紮實，現在很多年輕歌劇演員的通病。
可是也不應該錯在這麽明顯的地方吧？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薇薇安在心裏不由得搖頭，然後手把手地糾正他的錯誤。
好不容易折騰完一天，薇薇安的助理開車送她回家，她剛從車上下來就發現門口正好停著一輛警車。
警察也正好從別墅裏走出來，和她打了一個照面。
“這是怎麽回事啊？”薇薇安看著警方一臉疑惑。
漂亮的女孩總是能讓人變得更有耐心一些。
警察和氣地對薇薇安說，住在這棟房子裏的另外兩個室友，涉嫌暗殺政府高級官員被逮捕了，這是過來封掉他們的房間，以後可能也會經常出入於此調查物證。
警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聲驚雷在薇薇安腦子裏炸響，他當然知道警方所說的那兩個人是誰？可風陌揚和季夏，他們怎麽可能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被捕入獄了？
這當中一定有什麽問題。
薇薇安想著，揚起笑臉朝兩位警官露出一個職業假笑，接著目送他們離開。
警車在雪地裏揚長而去，薇薇安只覺得身心俱疲，這倒好，愛情失勢，事業失利，現在風陌揚和季夏還被捕了，真是有什麽事都趕著趟兒過來。
忙了一天剛回來明明已經很勞累了，剛踏進房門還差點撞上正準備出門的洛倫佐。
煩躁，真的煩躁！薇薇安巴不得給他現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
她沒有什麽好臉色，但還是不能不和洛倫佐說話：“情況你都知道了，現在要怎麽辦？”
洛倫佐知道她也忙了一天了，於是淡淡道：“沒關系，交給我就好。”
就是這種把什麽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什麽都不跟別人說，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語氣更讓人生氣。
薇薇安盯著他的眼睛：“你這個人……你究竟是有多討厭我啊。”
“我不討厭你。”洛倫佐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靜，像是自帶一個刀槍不入的屏障一樣，任你再怎麽任性，做出什麽舉動，他都會無動於衷。
他說，“薇薇安，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你。”
看到薇薇安生氣卻又無處發洩的神情，洛倫佐在心裏頭補了一句，也許，只是不能繼續愛你了而已。
“行，你說什麽都是對的。”薇薇安並不打算領他這份情，既然他說要一個人解決，那就讓他一個人解決好了，她倒還懶得半夜三更為此奔波。
薇薇安再沒說話，和洛倫佐擦肩而過，把包包甩在沙發上，快步朝旋轉樓梯走去。
洛倫佐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外面又開始飄雪了。
洛倫佐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許久的號碼，一陣忙音過後電話被人接起了。
“你好，我是洛倫佐。”洛倫佐冷清地開口。
對面顯然已經意料到是洛倫佐，可是卻用做作的語氣說：“洛倫佐哥哥，怎麽時隔幾年了你才想起打我這個電話？”
“你當然知道我為了什麽事。”洛倫佐稍稍壓低了聲音。
“好吧好吧。”對面用繳械投降似的無奈語氣說，“來天青色酒吧找我。”
“現在？”洛倫佐確認了一遍。
“當然了。”卡洛琳的聲音有些意興闌珊，“你不是越早解決越好嗎，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救人，我們也是有條件的。”
“你那麽聰明，不該不知道條件是什麽。”卡洛琳壓低的聲音有些魅惑，倒和她在軍方裏的稱號“美杜莎”很像。
洛倫佐停頓了片刻，接著應了一聲：“好。你在那裏等我。”
他上樓到風陌揚的房間取了兩份加密文件，當然是最無關緊要的兩份，接著走出別墅，反手帶上房門。
天青色酒吧是努克市裏唯一帶有中國色彩的酒吧，天青色本是汝窯瓷器的顏色，考究起來，這個典故還出自於宋徽宗年間。
當時徽宗從夢中醒來，在夢裏看到雨過天晴之後天空的顏色，後來便讓窯工以此入色，制作出天青色的瓷器，瓷器燒成之日，徽宗便以“雨過天青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為名。
由此看來，天青色這個酒吧的老板，多少是花了些心思的。
不過天青色從中國搬到冰天雪地的努克市，很多東西也都變了味道，酒吧的主題元素是瓷器，卻為了攬客處處中西合璧，顯出一種商業化的媚俗。
很多人也是一樣，性格倨傲，孤高寡淡，明明骨子裏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清高，卻也不得不披上媚俗的外衣，和各種各樣的牛鬼蛇神打著交道。
卡洛琳想，這也許是她喜歡這裏的原因。
她攪動著杯子裏漂亮的雞尾酒，這個顏色很像她當日在洛倫佐的入學宴會上挑選的那一款。她看到洛倫佐推開門，掃了一下全場便朝她這裏走來，就像她一眼能從人群裏瞧見他一樣。
有些人真的太醒目了，他都不需要做些什麽，便能牢牢吸引住人的目光。
洛倫佐走近吧臺上的卡洛琳：“我們應該談談交易了。”
他開門見山的說法讓卡洛琳蹙起了眉頭，她旋即笑了笑：“不先來杯雞尾酒嗎？”
“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洛倫佐依舊拒絕，可卡洛琳卻已經跟調酒師招呼起來，“再來一杯一模一樣的。”她舉著自己的這杯雞尾酒，調酒師應了一聲“好”。
冰塊在調酒罐裏沖擊，上下拋來拋去，這種花式調酒的方法明顯是想吸引卡洛琳的註意，只可惜卡洛琳的眼神根本就沒往他那兒放。
“還是喝一杯吧，我想今天應該沒有那麽快結束。”卡洛琳笑著說。
洛倫佐擡眼看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麽意思？”
卡洛琳示意他的眼神朝前方看去，那裏是一張小型的吧臺圓桌，差不多能坐五六個人。一個穿著牛仔夾克的人坐在沙發裏，雙手攤開懶洋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
提爾斯圖亞特。
他稍稍擡手朝洛倫佐示意，這次他沒有戴金絲邊眼鏡，不是那種斯斯文文的少爺樣子，也不是那日身著軍裝幹練瀟灑的樣子，今天的他更像一個花天酒地的貴公子，是來享受這一切的。
“騎士黨”派來努克市的恐怕也就他們兩個人，現在軍方在努克市能說得上話的首腦全都在這裏了。這哪裏是什麽邀約，簡直就是一出鴻門宴。
不過現在他們的人被軍方揪在手裏，哪怕是個鴻門宴，洛倫佐也只能闖一闖了。
“看來是有備而來。”洛倫佐的嘴角略微上揚，笑容卻看不出有絲毫溫度。
調酒師已經把那杯一模一樣的雞尾酒端上來了，洛倫佐端起那支雞尾酒走向提爾的桌子，於是卡洛琳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過去。
那杯雞尾酒確實很好看，可洛倫佐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在它身上停留片刻，他在提爾對面坐下來，還是開門見山的問法：“聽說你想和我談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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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提爾是什麽人啊，軍方和凱文特學院又是什麽過節，現在可算是羊入虎口了。
不過幸運的是風陌揚本該和季夏分別關在兩個牢房裏，可由於努克市監獄本身不大，最近犯罪率又高，居然沒有多餘的監獄，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暫時被關在同一間牢房。
其實也不用害怕他們串口供什麽的，現在的科技這麽發達，吐真劑之類的輔助審訊藥物早已經屢見不鮮了。
季夏和風陌揚坐在監獄裏，頭頂有一個小小的天窗，斜斜投進來方寸的陽光。
這種經歷對季夏而言也是第一次，不過因為風陌揚在身邊，所以莫名的就沒有那麽惶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她求助似的看著風陌揚，風陌揚只是聳了聳肩：“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等著了。”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逃出去？”季夏提議道。
風陌揚輕輕笑了：“你真以為我是什麽神仙嗎？這個地方關得這麽嚴嚴實實，我又不是洛倫佐可以瞬間移動，再說了，即使是洛倫佐的瞬移技能，也不能多帶一個人。”
他看著季夏說：“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的話，叫我怎麽放心？”
季夏的心稍稍動了一下，這句話其實再平常不過，但是在她聽來，就像是專門對她說的一樣，好像因為這個人是她，所以就和別人不一樣。
“我是不是又拖後腿了。”季夏有些洩氣。
“沒有的事。”風陌揚安慰道，目光卻漸漸冷下來：“不過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可是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呢？我又找不出來，就像是有很多的線頭在腦子裏糾纏，那些線頭都纏成毛線球，一團亂麻，根本無法解開。”
季夏用力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可是就是說不出來。”
“到底是什麽呢……”風陌揚陷入了沈思。
季夏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說：“我最近一直在做夢，夢裏有一口大鐘，懸在歸墟之城最高處的鐘塔上。”
“鐘樓……”風陌揚微微皺起眉頭，“這個鐘樓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我也不知道。”季夏搖了搖頭，“不過我總覺得這個夢不是尋常的夢，就像我在學院的引靈儀式上，就能夠看到歸墟之城一樣。”
“你是說這是一個預知夢？”風陌揚補充道。
季夏咬了咬下嘴唇：“我猜應該是，給我多一點時間，只要在睡覺之前集中精力，我一定能看到更多關於鐘樓的信息。”
“那靠你了。”風陌揚皺著的眉頭緩慢舒展開來，“這麽跟你說話有些奇怪，我居然有一天要靠你了。”
季夏也跟著笑了：“會有那麽一天的！你等我慢慢變得更強大起來，我就能並肩和你站在一起對抗敵人了！”
風陌揚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溫柔，沒由來的，他覺得這麽說話的季夏實在是太可愛了。
哪怕他明知道季夏和他們這些人還有十萬八千裏的差距，可他還是說：“嗯，我等著這麽一天。”
與此同時，薇薇安正剛剛結束劇院裏一天的彩排，因為洛倫佐的退出，魅影這個角色從頭開始磨合。
修爾也是年輕的歌劇演員，雖然之前勝任過魅影這個角色，但以薇薇安嚴苛的眼光來看，還是有很多做得不夠的地方。
修爾的表現太稚嫩了，不像一個專業的歌劇演員，有些很基礎的位置都出現了失誤，基礎功夫太不紮實，現在很多年輕歌劇演員的通病。
可是也不應該錯在這麽明顯的地方吧？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薇薇安在心裏不由得搖頭，然後手把手地糾正他的錯誤。
好不容易折騰完一天，薇薇安的助理開車送她回家，她剛從車上下來就發現門口正好停著一輛警車。
警察也正好從別墅裏走出來，和她打了一個照面。
“這是怎麽回事啊？”薇薇安看著警方一臉疑惑。
漂亮的女孩總是能讓人變得更有耐心一些。
警察和氣地對薇薇安說，住在這棟房子裏的另外兩個室友，涉嫌暗殺政府高級官員被逮捕了，這是過來封掉他們的房間，以後可能也會經常出入於此調查物證。
警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聲驚雷在薇薇安腦子裏炸響，他當然知道警方所說的那兩個人是誰？可風陌揚和季夏，他們怎麽可能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被捕入獄了？
這當中一定有什麽問題。
薇薇安想著，揚起笑臉朝兩位警官露出一個職業假笑，接著目送他們離開。
警車在雪地裏揚長而去，薇薇安只覺得身心俱疲，這倒好，愛情失勢，事業失利，現在風陌揚和季夏還被捕了，真是有什麽事都趕著趟兒過來。
忙了一天剛回來明明已經很勞累了，剛踏進房門還差點撞上正準備出門的洛倫佐。
煩躁，真的煩躁！薇薇安巴不得給他現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
她沒有什麽好臉色，但還是不能不和洛倫佐說話：“情況你都知道了，現在要怎麽辦？”
洛倫佐知道她也忙了一天了，於是淡淡道：“沒關系，交給我就好。”
就是這種把什麽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什麽都不跟別人說，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語氣更讓人生氣。
薇薇安盯著他的眼睛：“你這個人……你究竟是有多討厭我啊。”
“我不討厭你。”洛倫佐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靜，像是自帶一個刀槍不入的屏障一樣，任你再怎麽任性，做出什麽舉動，他都會無動於衷。
他說，“薇薇安，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你。”
看到薇薇安生氣卻又無處發洩的神情，洛倫佐在心裏頭補了一句，也許，只是不能繼續愛你了而已。
“行，你說什麽都是對的。”薇薇安並不打算領他這份情，既然他說要一個人解決，那就讓他一個人解決好了，她倒還懶得半夜三更為此奔波。
薇薇安再沒說話，和洛倫佐擦肩而過，把包包甩在沙發上，快步朝旋轉樓梯走去。
洛倫佐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外面又開始飄雪了。
洛倫佐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許久的號碼，一陣忙音過後電話被人接起了。
“你好，我是洛倫佐。”洛倫佐冷清地開口。
對面顯然已經意料到是洛倫佐，可是卻用做作的語氣說：“洛倫佐哥哥，怎麽時隔幾年了你才想起打我這個電話？”
“你當然知道我為了什麽事。”洛倫佐稍稍壓低了聲音。
“好吧好吧。”對面用繳械投降似的無奈語氣說，“來天青色酒吧找我。”
“現在？”洛倫佐確認了一遍。
“當然了。”卡洛琳的聲音有些意興闌珊，“你不是越早解決越好嗎，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救人，我們也是有條件的。”
“你那麽聰明，不該不知道條件是什麽。”卡洛琳壓低的聲音有些魅惑，倒和她在軍方裏的稱號“美杜莎”很像。
洛倫佐停頓了片刻，接著應了一聲：“好。你在那裏等我。”
他上樓到風陌揚的房間取了兩份加密文件，當然是最無關緊要的兩份，接著走出別墅，反手帶上房門。
天青色酒吧是努克市裏唯一帶有中國色彩的酒吧，天青色本是汝窯瓷器的顏色，考究起來，這個典故還出自於宋徽宗年間。
當時徽宗從夢中醒來，在夢裏看到雨過天晴之後天空的顏色，後來便讓窯工以此入色，制作出天青色的瓷器，瓷器燒成之日，徽宗便以“雨過天青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為名。
由此看來，天青色這個酒吧的老板，多少是花了些心思的。
不過天青色從中國搬到冰天雪地的努克市，很多東西也都變了味道，酒吧的主題元素是瓷器，卻為了攬客處處中西合璧，顯出一種商業化的媚俗。
很多人也是一樣，性格倨傲，孤高寡淡，明明骨子裏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清高，卻也不得不披上媚俗的外衣，和各種各樣的牛鬼蛇神打著交道。
卡洛琳想，這也許是她喜歡這裏的原因。
她攪動著杯子裏漂亮的雞尾酒，這個顏色很像她當日在洛倫佐的入學宴會上挑選的那一款。她看到洛倫佐推開門，掃了一下全場便朝她這裏走來，就像她一眼能從人群裏瞧見他一樣。
有些人真的太醒目了，他都不需要做些什麽，便能牢牢吸引住人的目光。
洛倫佐走近吧臺上的卡洛琳：“我們應該談談交易了。”
他開門見山的說法讓卡洛琳蹙起了眉頭，她旋即笑了笑：“不先來杯雞尾酒嗎？”
“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洛倫佐依舊拒絕，可卡洛琳卻已經跟調酒師招呼起來，“再來一杯一模一樣的。”她舉著自己的這杯雞尾酒，調酒師應了一聲“好”。
冰塊在調酒罐裏沖擊，上下拋來拋去，這種花式調酒的方法明顯是想吸引卡洛琳的註意，只可惜卡洛琳的眼神根本就沒往他那兒放。
“還是喝一杯吧，我想今天應該沒有那麽快結束。”卡洛琳笑著說。
洛倫佐擡眼看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麽意思？”
卡洛琳示意他的眼神朝前方看去，那裏是一張小型的吧臺圓桌，差不多能坐五六個人。一個穿著牛仔夾克的人坐在沙發裏，雙手攤開懶洋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
提爾斯圖亞特。
他稍稍擡手朝洛倫佐示意，這次他沒有戴金絲邊眼鏡，不是那種斯斯文文的少爺樣子，也不是那日身著軍裝幹練瀟灑的樣子，今天的他更像一個花天酒地的貴公子，是來享受這一切的。
“騎士黨”派來努克市的恐怕也就他們兩個人，現在軍方在努克市能說得上話的首腦全都在這裏了。這哪裏是什麽邀約，簡直就是一出鴻門宴。
不過現在他們的人被軍方揪在手裏，哪怕是個鴻門宴，洛倫佐也只能闖一闖了。
“看來是有備而來。”洛倫佐的嘴角略微上揚，笑容卻看不出有絲毫溫度。
調酒師已經把那杯一模一樣的雞尾酒端上來了，洛倫佐端起那支雞尾酒走向提爾的桌子，於是卡洛琳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過去。
那杯雞尾酒確實很好看，可洛倫佐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在它身上停留片刻，他在提爾對面坐下來，還是開門見山的問法：“聽說你想和我談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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