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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開全月未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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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律師,這個案子確定要翻譯?”易澄一向負責法國公司收購案的中法互譯,卻發現資料裏夾了份英文信函,一開始以為要翻譯,細細讀來忍俊不禁,居然是美國一小學男孩被高一年級的女孩子親了一下了,稚嫩的文筆裏哭訴著自己不喜歡那個女孩,初吻沒了,強烈要求簡若森給對方發警告信。

“不用,是夾錯了,”簡若森一看信函就笑出來,“這小子是我侄子,初吻沒了哭天搶地,長輩逗他要不告人家小女孩去,他就當真給我來這一信以捍衛尊嚴。”

“你不會真發警告信吧?”易澄笑問,“那人家女孩子該多難過啊。”

“一來當事人訴求,二來-”簡若森睨了她一眼,“唉,你不懂我們這些純情少男心啊。”

“你?純情?少男心?”易澄被深深地震驚了,嘴角抽了抽,“要是我強吻你了你怎麽辦?一哭二鬧讓人負責?官司告到底?”

話音剛落易澄就感覺這假設有點不對勁,豈料簡若森那廝居然好像羞澀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欲笑未笑地冒了句,“繼續。”

易澄一時沒反應過來,正巧老陳過來,易澄又問,“陳律師,要是你被強吻了你怎麽處理?定為性騷擾嗎?”

老陳一楞,頓時喜滋滋起來,“哎呀,這話題適合跟我親親老婆探討研究一番~”然後……又拐進陳太太的辦公室去了……

“呃……”易澄訕訕,“那我先出去繼續翻譯了。”

簡若森惱,“這種問題你怎麽能問老陳?”

“……就是覺得發警告信太傷人了,”易澄一臉困惑,“為什麽不能提出這問題?”

簡律師正經起來,一板一眼道,“假設不成立,老陳那把年紀根本不會有人強吻他。”

這天晚上臨睡前,易澄忽然想起簡律師的“繼續”二字,結合了一下對話的上下文,不由得聯想到:繼續-被強吻下去?

切,哪門子的純情少男?明擺是耍流氓……

清晨六點,旭日初升,易澄出門晨跑,不料看到一個穿著全套運動服、眼睛快睜不開(?)的簡若森在她家門口蹲著。

“簡律師,今天周末啊……”易澄很想接著說“我下班休息了,不當司機了……”。

“嗯,我要跟著你去跑步,”簡律師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為了身體健康,我得跑步,可是我沒有意志力起床,你來敦促我吧,你想想你的好心敦促就能成就一個好朋友的健康體魄,多美好呀……”

易澄以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再說了,你以前不愛運動時是誰天天不厭其煩地提醒你鼓勵你的,高中生活多繁重啊……”

老街道的鄰居大爺大媽也陸陸續續出門晨運遛狗,饒有趣味地望向這邊,易澄臉皮薄招架不住,趕忙拉著還在blah blah blah的簡律師走開:“OK,OK,我知道了!”

迎著晨曦,涼風吹拂,陽光和煦。兩人在湖邊的綠道上跑步,身邊有並肩散步的老人,有歡快溜達的小狗,還聞到樹木青草的清香。

易澄還清楚記得以前簡若森是這樣告訴她的:“跑步時,你會聽見自己獨一無二的呼吸與心跳聲,你會覺得自己真切地活著。”也許是他的話奏效,自此以後每當跑步,她都感覺內心燃動,如同在赴一場約會。

“簡律師,謝謝你。”易澄跑著跑著突然說。

簡律師停下來,困惑地看著她。

“沒什麽,繼續跑吧。”易澄有點後悔說出來,她有預感簡律師會不依不饒問出個所以然來……

“謝我什麽?嗯?”簡若森的嘴角掩不住笑意,“一定是我無意間又做了感人的事吧,不用謝,叫我簡雷鋒……”

“Shut up,簡雷鋒。”

中午,門鈴響起,易澄疑惑怎麽今天又有人找她。

“簡律師,你怎麽又來了?”

“易澄,”簡若森笑容淺淡,向她晃了晃手中的兩大袋……食材,“借用一下你的廚房?我記得廚房在那邊的……”說著便自個走過去”

“簡律師,”易澄扶額,“你家廚房呢?”

“廚房電器還沒來得及裝,”簡若森一邊說著一邊從袋子裏掏出食材,“我不能再吃外賣了,都快吃了一周的外賣了,我懷念我的手藝,想當年我就是憑著叉燒肉和豉油雞成為了法學院最受歡迎的靚仔……”

易澄無力地杵在玄關處,回看簡若森在廚房裏挺拔而游刃有餘的身影,頓覺悲憤不已:為什麽他穿著我的粉紅愛心圍裙洗菜還那麽清新性感,真是沒天理。

“你會做菜啦?”

“一流。”

“……”

“想吃什麽?”

“你做你的吧,不用管我。”易澄搖搖頭。

“海鮮焗意面?檸檬香煎豬排?椒鹽蝦?南瓜濃湯?再來個夏威夷沙拉?”簡若森開始誘惑,“你放心,用了你家廚房我一定分享給你吃的……”

悲憤立馬大減,易澄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矜持了一下,“既然你都買好食材了……都可以。”

簡若森剛把菜肴端出廚房時,看見易澄正在鋪桌擺筷,她微微彎腰,在小圓桌上擺好兩人餐具,鬢角發絲滑落下來稍稍遮住側臉,一派柔和寧靜。

他給她盛湯,給她布菜。

她瞪著滿桌精致香溢的菜肴,幽幽讚嘆,“妻子典範啊!”

他的耳根染上一片紅潮,眸中盡是得瑟。嗯……典範……不算“妻子”一詞的話,他還是很樂意接受她的誇讚的。

品嘗美食後易澄還泡了壺花茶,他低頭細細呷茶。

“簡律師,你下午有空嗎?”易澄猶豫了好久才說,“呃……我有麻花話劇的票,你有興趣一同去看嗎?沒空也沒關系……”

簡若森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嘴角上揚,“Is it a date?”

易澄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擺出一副無所謂隨意的神情,“麻花的劇挺幽默搞笑的,讓人很放松,你沒興趣的話我就把票給隔壁大娘啦。”

“Oh so it is a date,”簡若森一錘定音,得意地看著易澄開始氣鼓鼓紅著臉,“當然有興趣啊,你在朋友圈說這些話劇讓人很愉悅,我也想一起看啊,看完了去吃酸菜魚吧。”

易澄感覺自己要興奮地蹦噠起來,酸菜魚啊!一大盤椒香麻爽濃郁嫩滑的酸菜魚啊!自己曾經站在店門口猶豫半天最終沒有進去,一個人孤單地吃大盤酸菜魚,好浪費了呢。

當然,易澄壓根沒料到從看話劇到吃完酸菜魚再到回家,自己的小心臟一直都在不受控制地蹦跶著。在話劇的觀眾互動環節時,因為兩人的座位就在第三排,幸運(?)被主持人點到回答一個成語,簡律師輕而易舉地答出之後,歡脫的主持人居然不按套路地問簡律師:

“先生今天和誰一起來的呀?”

“和女神來的。”

“那就是還沒追到手啰。”

“系呀,給點面子保守秘密。”哄堂大笑,易澄囧囧地趕忙拉他坐下。

“易澄,你看我有沒有演喜劇的天賦?”簡律師笑瞇瞇地小聲問她。

“有有有,”易澄難得看到他這麽輕松歡快,就忍不住逗他,“可我還是覺得穿著西服的律師比較靚仔啊。”

“你個顏控!”

“專心看劇!”

易澄說完便目不轉睛地看著舞臺,可她騙不了自己:易澄啊,不要因為一句“女神”就心潮起伏了。有些事,其實跟你沒什麽關系的,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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