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中午時分,嘉德錄音棚,曉樂坐在錄音棚外長椅上聽歌,眼睛緊緊地盯著錄音棚裏的柯然,還有,蘇葉。這個聽小柒說,性格有些古怪,中性打扮,走路帶風的女生。曉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煙灰色中分短發,鵝蛋臉,皮膚很白,沒有化妝,眉毛上挑,眼睛很大,雖然是單眼皮,曉樂正傻傻地看著,不料卻被突如其來的小柒拍了下肩膀“曉樂姐,我猜猜,你在看誰””當然是看帥哥啦,你們這有美女嗎?哈哈,小柒,他們練了多久了“小柒拿著一疊的手稿,躺在長椅上“都練了一中午了,制作人不時提出新的要求,他們便繼續一遍一遍地改,改變著每個被劈掉的或高或低的音符,制作人說哪裏不行,就得重新該,曉樂姐,你要不給我們老大熬點冰糖雪梨,潤潤嗓子,我估計這會老大的嗓子真的冒煙了”隔著玻璃,曉樂看到了柯然臉上滲出的汗珠,想著進去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跟柯然一肩之隔的蘇葉用手拂去了他臉上的汗珠,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某人竟然笑了,笑得那般陽光燦爛,沒心沒肺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曉樂本想沖進去的,想想算了,在外人面前,給自己留點風度,也給某人留點面子,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音,死柯然,等著回家跪吉他吧。剛剛有些疲憊的小柒在看到這一幕後,突然來了精神,我們的老大啊,冰糖雪梨,老大,我覺得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看了曉樂那張滿臉怒氣的臉,小柒收整理好了稿紙,吭聲到“曉樂姐,要不,我們出去喝點東西吧”曉樂搖了搖頭“不喝了,沒心情”小柒晃動著某人的胳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曉樂“曉樂姐,出去喝點吧啊,我請客,哈哈”看了看小柒這個小屁孩,曉樂竟不忍拒絕了“好吧,去哪”“這樣哈,你先去我們公司對面那家咖啡屋等我,我把寫好的稿子給我們制片人交過去,再去找你”曉樂微皺了下眉“好吧,但有一點,不要告訴某人我在這,也不要告訴他我來過著這兒”小柒眨巴著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曉樂將黑色棒球冒壓低,加快了步伐,訊速離開。

一首歌錄完,柯然走出了錄音棚,剛好碰上迎面而來的小柒。看到柯然,小柒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還好,曉樂姐跑得夠快。柯然見她有點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肩膀“柒哥,制作人讓你改的歌詞改好了沒有啊,改好的話,明天就可以用了,後天就可以拍MV了”“已經拿給他看了,他說OK,你們晚上再錄一次音,明天就可以拍MV了,說真的,還真想看你在鏡頭裏的模樣,好好表現哈,不要辜負了校草這麽偉大的榮譽”柯然順勢捏了某人的臉“就你喜歡胡說,信不信我讓你桓哥縫了你的嘴,好了,快進去吧,制作人說關於下一首歌,想聽聽你的想法”小柒沖柯然扮了個鬼臉,推開了錄音室的大門。這時,蘇葉從裏面走了出來,緊跟在柯然的後面,拍了下他的肩膀,柯然回頭“餵,錄了一上午的音了,出去喝點什麽,我請客”柯然本想拒絕,可不善於撒謊的他似乎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撓了撓頭“好吧,去哪”蘇葉隨意地摟過柯然的肩膀,大聲道“走,哥帶你去”

某家咖啡屋,與他們所在的公司僅一個馬路之隔。蘇葉點了一杯蜂蜜柚子茶,一份提拉米蘇。看了看柯然那邊,一杯卡布奇諾,無糖,無奶酪,柯然不停地用勺子攪拌著咖啡,都快拉出花來了,蘇葉皺了眉“咖啡很燙嗎?”柯然沒有說話,低頭抿了一口,放下,表情有些沈悶。這時,蘇葉用勺子挖了口蛋糕,抹在了柯然的臉上,柯然頓時慌了,趕忙用手將臉上的蛋糕抹去。擡眼,看著眼前的這個假小子“你想幹嘛”蘇葉清了清嗓子“生日快樂”柯然眉毛微皺,灰色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麽知道”蘇葉故作神秘“關於你,我無所不知”柯然收了不安的眼神,變得嚴肅“你到底是誰”

面對柯然的緊緊逼問,蘇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我是誰,看來你是真的把我忘了,木頭”聽到這個綽號,柯然的心,猛地被刺到了,木頭,石頭,蘇葉,原來是她,時隔五年,她回來了。那個初一下學期轉到他們班的假小子,那時的蘇葉,還不叫蘇葉,叫尹倩,個子有點矮,留著個西瓜頭,看著去傻傻的,總是被班上的其他同學欺負。柯然看不下去,就把欺負她的同學一一揍到不會說話,這也是他學生生涯中唯一的一次打架鬥毆。被班主任叫去,記了大過,從此,本來就不喜歡學習的他,對學習,變得愈加排斥了。那天晚上,他坐在教學樓的天臺上彈吉他,迎著風,臉上的傷口,被風刮得生疼。她就站在他的背後,拿了酒精,棉簽,創可貼,等他彈完一首歌,她走到他的身旁,拿了棉簽,沾了點酒精,幫他處理臉上的擦傷。他楞楞地看著,沒有說話,將自己的臉交給了她。待她抹完,貼好創可貼,柯然認真地看著,她那略顯笨重的劉海被微風吹起,露出潔白的額頭,彎彎的眉毛,柯然眨了下眼睛,吻上她那粉紅色的嘴唇,她的嘴唇軟軟的,潤潤的,柯然的嘴唇略顯幹澀,他用力地吻著,可某人的臉,已經微微發燙,掙開開他的吻,蘇葉匆匆地跑下了樓。

過往的回憶似潮水般,碾壓著兩個已經長大的孩子。柯然沒有忘記,那個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那個為了他被人暴打的女孩,那個為她哭的女孩。蘇葉伸手,她的手腕上戴了一根紅繩,上面穿了一顆光滑的乳白色小石頭,柯然將石頭翻了過來,一個大大的木字,穿透柯然的瞳孔。“你當初為什麽一聲不響地離開。”蘇葉將手插進口袋,看著眼前這個開朗的大男孩,早已不是當年天臺彈琴的憂郁少年。“我本不屬於這裏,父母離開,我自然要跟著離開”柯然搖頭,灰色的眸子,寫滿了不可思議“不對,這跟我當初聽到的不一樣,你之所以離開,是因為某人吧”蘇葉的瞳孔微顫,搖了搖腦袋“謠言,止於智者,你聽到的,都是謠言”“那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謠言,市第三中學的柯然,最後也離開了那所學校,組建了自己的樂隊,女主唱名字叫習雨,她跟你長的很像”

蘇葉擡頭,將劉海撩了起來,杵在桌子上“這肯定就是謠言,若你真的沒忘了我,那天見面,你怎麽沒認出我來,好了,過去的事,不提也罷,現在,我們是一個組合,以後要好好合作啊”

他倆聊得火熱,與他們僅一個位置之隔的曉樂,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本想打斷他們的對話,當面質問這兩個打情罵俏的,可想想,樂隊最近就要發唱片了,盡管心裏的怒火已經可以將整座城市燃燒,但還是選擇了靜觀其變,一個星期後,某人,現在不止是跪吉他的事了,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要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老娘我是有多麽地溫柔。給小柒發了個消息,說是她回學校了,不用過來了。

下午3點,安然躺在床上背英語單詞,突然,手機響了。看了一眼,陌生的號,安然直接按了掛鍵,可誰知,這個陌生的號碼竟然打了3次,安然皺了眉,按了接聽鍵“餵,你好,請問你是那位”稚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安然姐姐,我是點點,哥哥不敢給你打電話,我敢,哈哈,姐姐,我好想你啊,你能來美國看我們嗎”聽著點點在電話裏的奶生奶氣,安然一臉懵逼“點點啊,你在哪,美國,你跟哥哥去那邊幹什麽啊,這樣,你把電話給你哥哥好嗎,我跟他說”過了好久,某人才接了電話“搞什麽啊你,接個電話這麽費勁嗎,說,去美國幹嘛了,你知道姐姐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嗎,死那邊幹嘛呢一天”“我想你”安然皺了眉,心,被狠狠地刺到,嘴裏倔強著“我給你打電話,你總是關機,問你們院長,卻說,你已轉學,程諾,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一聲不吭就離開,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程諾,你說話啊”“我帶點點來美國,是來看他的親生母親,之所以一聲不吭地離開,也只是不喜歡離別的難過,我只想看著你笑”“什麽時候回來”程諾那邊沒有說話,過了好久“一年,或是兩年,又或者是一輩子”“有毛病啊,需要呆那麽久嗎,你趕快回來,聽到沒”

安然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那句話是怎樣說出口的,她想他了嗎,這個被自己傷到體無完膚,樂觀,善良的大男孩。她把他當成了好朋友,一個在她遇到困難,挺身而出,給她溫暖的男孩,她拒絕他的告白,只是不想傷害他,不給他留希望,不想害了他。“我現在還不能回去,一旦回去,就永遠也出不來了”安然急的直撓頭“為什麽”“關系到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將手機放在耳邊,安然平躺了下去“你把地址給我,我辦好簽證,就去找你玩”電話那頭傳來了某人淡漠的聲音“顧晨曦肯放你走,別傻了”“我去美國見朋友,有什麽不可以,他還沒那麽小氣”電話那頭傳來程諾的笑聲“他小不小氣,我比你懂”掛了電話,安然給小張打了電話,讓他幫忙辦一個去美國的簽證,一臉懵逼的的小張也只好照辦,一天之內便將簽證辦好。安然收拾好了行李,等著某人的到來。

晚上八點,臥室的門被打開,顧晨曦穿了件墨藍色的睡衣,略顯濕漉的頭發耷拉在腦袋上,雙眼朦朧,看著躺在床上看書裝逼的某位。清了清嗓子,安然擡眼,上下打量著某人一副誘人犯罪的模樣,心裏壞笑著。某人順勢躺在了安然的身邊,將頭靠在她的胳膊上,擡眼,看到了放在窗前的行李箱,黑色的眸子,有那麽一瞬間的暗淡,便將目光重新移到某人這裏。安然皺眉“大哥,頭發這麽濕,不會吹幹再上來啊”躺在她溫暖的懷抱,顧晨曦的嘴角上揚“等不了那麽久”安然白了他一眼,從左手邊的櫃子裏取來了吹風機。將某人的頭扶正,抽掉了他腰間的繩帶,擦幹頭上的小水珠。待頭發吹幹。安然以為他會乖乖地躺下,誰知,他卻冷了臉,質問道“你要去哪”安然想著待會再說的,可他既然問了,索性就說了“我要去美國,看點點和程諾”顧晨曦的臉,瞬間冷了一個度,那攝人心魄的冷,安然有些害怕,薄唇輕啟,淡淡地說道“你再說一遍,你要幹嘛”安然收了眼神,不再看他的眼神“我不想說第二遍”顧晨曦苦笑,將她的頭扶正,四目相對“安然,是什麽樣的友情,讓你放下傲嬌的脾氣去求人辦簽證,又是什麽樣的感情,讓你拋下親夫,跨國赴約”“我只是去看朋友,用不著你這般咬文嚼字”顧晨曦猛地甩了甩頭,將眼前的劉海用手捋到了後面,微皺了下眉“安然,這麽久了,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在那忽悠,你跟程諾只是朋友關系嗎,他對你什麽想法,我最清楚,你們午後陽光下的擁抱,路燈下長椅上的擁吻,你當我瞎嗎,慕青涵是做了很多的傻事,可她說的話,也不全是錯,現在你說你要去美國,你把我顧晨曦置於何地。”安然迎上他冒火的雙眸,別過了臉,黑色的眸子,寫滿了倔強和失望“顧晨曦,你終究還是信了她的話,我不想解釋,你愛怎樣想就怎樣,行李已經收拾好,今晚我睡書房,明早離開”

臥室的門嘭的關上,顧晨曦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中午小張打電話告訴他安然急需辦一張去美國的簽證,他腦子裏瞬間浮現的便是程諾,還有那個天真無邪,卻是橫在程諾和安然之間的溝通的橋梁的小家夥,他命人去調查程諾和那個小家夥在美國的具體事宜,故事的真相,讓他的睫毛忍不住顫動。程諾借著留學的謊,替程彥浩圓謊,替整個程氏集團掩蓋醜聞。而這時,無知的安然卻想著簡單的去看下程諾,還有那個小家夥,卻不知道,被諸多人緊盯著的顧氏集團總經理的未婚妻的她,會引起多大的波瀾,安然很天真,只是簡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知道的,他只是把程諾當朋友,不然不會選擇回頭,安然倔強,認死理,決定的事,認定的人,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以吃醋,發怒,試圖挽留,卻不小心觸碰了慕青涵這根插在兩人心中的毒針,徹底激怒了自尊心超強的她。揉了揉太陽穴,緊皺的眉漸漸舒展,既然無法挽留,那就派人保護,這是唯一的方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