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然老媽的超市辦公室，柯然斜靠在沙發上，看著滿臉愁容的燕青，心裏五味雜陳，看老媽這幅模樣，估計不會同意他跟曉樂的婚事，可現在這是唯一讓他們不再分開的辦法。只見舅媽清了清嗓子“曠課，退學，酒吧駐唱，現在又要為了簽什麽合約，去跟一個只談了一個月戀愛的女生結婚，柯然，你是不是真的當你媽我不存在啊。”“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著嗎，幹嘛發那麽大的火。”柯然的嘴裏嘟囔著，眼睛朝燕青這瞟著，燕青上下打量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被他寵壞了的兒子，深呼了一口氣，說道“你跟曉樂才好了一個月，熱戀期都還沒過，就說結婚的事，人家父母知道嗎，人家父母會同意把女兒交給一個一無所有，職業待定，薪資未知的學生嗎？”柯然沈了腦袋，嘴裏輕聲嘀咕著“除了結婚，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燕青似乎想到了什麽，甩了甩腦袋，擡眸，看著柯然“你為什麽非要鉆進那個圈子呢，聽媽的話，好好學金融，畢了業找家公司，踏踏實實的有什麽不好，既不會限制你談戀愛，更不會制約你的行為，柯然，趁現在還沒徹底掉入那個圈子，趁早離開，懂嗎？”看著老媽私生力竭，柯然握緊了拳頭，蹭的起身，“我為什麽就不能做我自己喜歡的事呢，我不喜歡金融，不喜歡跟辦公室的人勾心鬥角，笑裏藏刀，我只喜歡唱歌，唱我自己喜歡的歌，讓更多的人聽到我的歌聲，媽，你為什麽就不能支持我的夢想呢。”燕青頓了頓神，說道“你退學，我簽字，廢棄工廠被拆，我托人給你租房，別人說你自不量力做著歌手夢，我二話沒說給了他一拳，我希望你的夢想可以實現，但我更希望你可以看清現實，你不適合這個圈。”“適不適合，只有進去了才知道，我只想做讓我開心的事，就這樣。”柯然拿了外套，摔門而走。燕青望著怦然而關的門，心，徹底跌到了谷底。

安然坐在床上，喝著某人遞過來的粥，昨天，在某人的威逼利誘下，安然在醫院做了全套的檢查，本來就沒什麽事，搞得像遭了多大的罪似的，安然調侃應該做檢查的是那幾個衣著破爛的男人，應該拍下X光，看下骨頭是否完好無損。顧晨曦皺著眉，眼神相比昨天，溫柔了不少，可說話的語氣卻不怎麽溫和“你是不是豬，哪個酒店的專職司機開車帶墨鏡的，耍酷也要分時間和場合，再說，就算你們要吃飯，為什麽不在辦公室等他，非要下來，在公司門口等，還竟然被兩條短信給騙去了，安然，我發現，你一離開我，就笨的要死”安然喝完了最後一口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自己是有些笨，可還沒有他說的那般難堪，她也算初入社會，哪知道人心險惡，更何況要面對一個從未露面的狠角色。安然將碗放下，深呼了一口氣，心裏想了一番說辭，專門用來懟顧晨曦的“呵，我是初入江湖，不懂你們這行裏行外的規矩，可你捫心自問，到底是誰的錯，牧峰的事，是你自己沒處理好相關事宜，才釀成今日的局面，還有你那個什麽破跟蹤，報警系統的，管用嗎，你不是說只要我一啟動按鈕，你十分鐘便可趕到嗎，老娘都單打獨鬥了半個小時了，你才出現，要不是我會那麽點跆拳道，還指不定被侮辱成什麽樣子了。顧晨曦，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所謂的不讓我受傷”她有些委屈，不滿，甚至憤怒，不是因為他的沒及時趕到，而是他做錯了事，卻沒有一絲半點的內疚。還趾高氣揚地來指責她，經過這件事，安然覺得，女人，還得靠自己來保護，不管是誰，都靠不住。

聽了她嘟著嘴，劈裏啪啦的講述著一些不滿，顧晨曦的內心並沒有太大的波動。牧峰的事，確實連累了她，他只知道將某人開除，卻疏忽了某人會做的一些反擊，在偌大的商海裏，他覺得牧峰就是一個比螻蟻還要小的角色，就像空氣中的最細小的塵埃，沒有陽光的照射，你根本不會註意到它的存在。想到這，他在心裏輕哼了一聲，可也就是這樣的人，差點侮辱了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女人，也真是應了老爸那句從小聽到的話“永遠不要得罪小人”。其實，安然不知道的是，昨天，在顧晨曦接到報警器的響應後，五分鐘便趕到了地下室，在解決了牧峰安排在外面的看守後很快便報了警，倚在門外，聽著藍牙耳機裏傳出的安然跟牧峰的對話。或許是音質太好，也或許是周圍太過安靜的緣故，他竟可以聽到安然的呼吸聲。她的臨危不懼，她的淡定，她替自己反駁的一字一句。他想，三年的時間，她真的變了，她不再是當初那個依偎在他懷裏的小女生了，她變得獨立自信，堅不可摧。可也只有他明白，那些都是她的保護膜，她固然變得堅強，但在他面前，她還是軟的一塌糊塗，她的笨，她的倔強，她的眼淚，一一被他收好。看著此時她倔強的模樣，他在心裏發笑，伸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好了，我承認，是我的錯，在牧峰這件事上，我確實沒有處理好，給你帶來了傷害，我保證，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安然，我做事自有分寸，絕不會讓你受傷”安然低著頭，繼續刷著手機，似乎對某人的話充耳不聞，顧晨曦皺了眉，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手機“看什麽呢，看我”他的模樣特像一個索要糖果的小孩，安然噗地笑了“我在看手機，看你幹嘛，今天情人節，很多東西都有打折，姐姐我要剁手，剁手，沒工夫搭理你，還不快閃”她朝顧晨曦吐了吐舌頭，像示威。看著她的可愛模樣，顧晨曦來了興致，嘴角抹過一縷壞笑，扔了手機，身體前傾，鎖住她那紅潤的嘴唇，安然被他略顯幹澀的嘴唇吻著，臉頰微微泛紅。猛地睜了眼，用手堵了他的嘴“大哥，你不會是想用肉體來博得我的原諒吧”顧晨曦沖她眨了下眼“正有此意”安然微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睜得很大“秒...滾”顧晨曦沒理她，順勢壓在了她的身上“乖，聽話，待會帶你去個地方”

情人節的夜晚，到處洋溢著幸福，甜蜜的味道。可程諾卻無暇顧及，他拉著點點的手，一腳踢開了書房的門，他本想著客氣來著，可想想，他們的這位老爸,可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何必跟他繞彎子，單刀直入便好，點點躲在程諾的後面，低著頭，像是犯了錯似的。程彥浩聽見這劇烈的聲響，手微微顫抖了下。擡頭，看見這一大一小杵在他的面前，他似乎已經猜到了是什麽事。程諾猛地拍了他的桌子，纖細的手杵在冰冷的桌面上“我已經幫點點辦好了簽證，明天我會帶他去美國，今天，只是來通知你一下，我不想等我回來，落下個不孝的罪名”程彥浩氣得雙目睜得老大“程諾，你越來越放肆了，誰讓你告訴點點這些事的，你還背著我去弄了簽證，程諾，這個家是不是容不下你了”他的聲音很大，像一只發怒的獅子在嘶吼。點點緊緊地拉著程諾的手，不敢說話，他從沒見過老爸發這麽大的脾氣。聽著他的質問，程諾灰色的眸子逐漸暗淡，一直以來，他將這個秘密牢牢地守護著，每當點點問起，他都笑著敷衍。只是每次看到點點那清澈無邪，祈求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了般，他現在還在問他為什麽讓點點知道這些，他為什麽不問問自己都做了什麽“事到如今你竟然質問我，有意思，你們在書房討論事情的時候，聲音能再大點嘛，大到讓全國人民都能聽見，點點又不聾，你憑什麽來質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管你跟老媽怎麽想的，美國，我一定會帶點點去的，你們知道什麽是抑郁癥嗎，會死人的，爸，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心了”

聽到死人的那一剎那，程彥浩的心咯噔了下，是啊，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心，無所畏懼了。這時，點點說話了，稚嫩的聲音打破了父子倆的質問“爸爸，你讓點點去美國去看媽媽，好嗎，我會回來的，哥哥說了，不論我去了哪，我永遠都是程家的人，爸爸，你就讓點點去看看媽媽好嗎，媽媽生病了，點點要去陪媽媽啊”點點說著說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流。眼前的這一幕，程彥浩有些動容，一直以來，他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問題，為了挽留婚姻，為了公司更好的發展，點點的事，還有程諾感情的事，他都只想到了自己，沒有真正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可溫雪梅的話一直在他的耳邊環繞，公司風風雨雨這麽多年，實屬不易，不能為了一件小事，而毀了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程諾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便打斷了他的思緒“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們自己家的私事，跟公司有什麽牽連，公司這麽多年了，什麽困難沒遇到過，董事會那幫老頭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讓點點去美國，有這麽難嗎”程彥浩清了清嗓子，淡淡地掃了一眼程諾“小諾啊，這麽多年，你一直鉆在自己的世界不肯出來，公司的事，你又知道多少，那些跟著老爸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現在集團的董事們，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打發得了的。九月份，當點點入住程家的那一刻，私生子的事就鬧得沸沸揚揚。一個月，股票下跌了整整五個百分點，董事們專門為此開了會，靠著公司多年的公關能力和在本市的信譽，才得以逐漸緩和。現在，你又要讓點點去美國，你不是讓那些對我們程家虎視眈眈的人有可乘之機嗎？小諾啊，你總是這麽沖動，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對，你重感情，你覺得點點跟徐美婷可憐，你想讓他們團圓，可以理解，可你能否為程家著想，為我們程氏集團著想”

程彥浩難得說的這麽動情，都快成演說家了，給他個舞臺，他倒真給你綻放光芒啊。程諾差點就被他套了進去，他說的是很對，可這所有的理由都不能成為阻止點點跟他親生母親見面的借口。突然，程諾的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然後，嘴角上揚，他本來只是想來通知他一下，誰知道私生子的事會對公司產生那麽大的影響，他也不敢繼續胡鬧了，只能另想辦法。他想到了程彥浩曾經說過的話。看著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的鬼魅“你不是讓我離開安然，安排我去美國學習嗎？我答應你，前提是，帶上點點，配上保姆，管家。點點可以隨時去看徐美婷，待她病情好轉，我就送點點回家，還有，我更沒有機會打擾安然，這樣的話，你可以跟你所謂的商業夥伴，兄弟，顧家一個交代。對外就宣稱我去美國留學，掩人耳目，你公司的股票就不會受到影響，怎樣”程彥浩暗淡深邃的雙眸突然有了一絲的亮光“這樣啊，我再跟你媽商量商量，畢竟這是件大事，過兩天給你回覆”程諾怒了“過兩天，等不了那麽久，我們明天必須走，聽徐伯說，你早都已經幫我聯系好了美國那邊的學校，只需要在現在的學校辦個手續，簽下字就好，對嗎，你不用跟我媽商量，等我去了美國，自會跟她說清楚”灰色的眸子異常堅定。程彥浩擡頭，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兒子，他才大一，便有了與之抗衡的力量，若長大了，可還了得。但如今，為了讓點點出國，為了那殘留的善心。沖著眼前的這一大一小，重重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夢想這玩意兒，雖然不值錢，但它有可能是一個人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嘻嘻。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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