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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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家書房,程彥浩滿臉愁容地坐在書桌旁,看著無比淡定的溫雪梅,心裏五味雜陳。“你說,徐美婷那邊的助理說她得了抑郁癥,整天喊著點點,點點,說是要見點點一面,這事可信嗎”溫雪梅輕哼了聲“她的助理發來了照片,還有醫院的證明,手腕處有道很深的傷口,這事百分之九十是真的。”程彥浩的眸子微沈,緊緊地盯著桌上的照片,溫雪梅掃了一眼,擡手撥弄著眼前的照片,嘴角滑過一絲輕蔑。“不過,我不是太在乎她的憂郁癥是真是假,只是她想要點點去美國這件事,我絕不會答應。”程彥浩擡眸,拿起被溫雪梅弄亂的照片,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看著此時冰冷到極點的溫雪梅,程彥浩扯了聲有些發幹的嗓子,吭聲道:“真的要這樣?”“你心疼了。”程彥浩搖著頭。“沒有就別在這兒跟我矯情,私生子這件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我好不容易堵了過去,現在又要讓一個五歲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去美國,指不定又出現什麽風言風語,老程,咱們是上市公司,股票的穩定程度跟家庭的穩定程度是相關的,你這一出又一出的,公司還要不要開了”

溫雪梅說的沒錯,對一個上市公司而言,一切面向社會,各方面都要兼顧,溫雪梅作為公司的二把手,雖然脾氣有點暴躁,但將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條,股票逐年增長,就算是金融危機,她也帶領員工們闖了過來。面對公司的利益,她的心狠了下來,什麽母子情深,通通閃邊。聽了溫雪梅的這番話,程彥浩的心咯噔了一下,他以為她會心軟,會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讓點點去美國,看望他的親生母親,誰知經歷了大半輩子風雨的她,心已似鋼鐵般堅硬,不為所動,也或許是,她對出軌這件事的怨恨,已經在心裏紮了根,似一顆毒瘤,永遠也摘不掉。可他還是帶著一絲希望,開了口“雪梅啊,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犯下的錯,由我來承擔,不必折磨她人,聽說得了抑郁癥的人,生不如死,她既然想見點點一面,我們何不答應她呢,還有,老爺子的囑托我沒忘,點點是程家的人,永遠都是,現在只是去美國看下他的親生母親,我想,就算老爺子活著,他也會答應的,雪梅啊,希望你能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想想,她明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哪,可是卻觸摸不到,她的痛苦,我們無法想象”溫雪梅啪的一聲,桌子的上的陶瓷杯子,被震得做了位移,瞪著眼,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讓我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呵,虧你說的出口,當年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會發生這麽多事嗎,現在讓我養著一個小三的兒子,還要讓我把他送往美國,去看他真正的母親,你怎麽不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在一個要當奶奶的年紀,卻做了這麽小的孩子的母親,他每天叫我媽媽的時候,是我最痛苦的時候,程彥浩,這些你可曾想過”溫雪梅聲嘶力竭,門外的程諾,拳頭已狠狠地攥緊,灰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這扇隔音不是很好的木質大門,他想破門而入,告訴他們,他要帶點點去美國,可他還是忍了下來,此時跟他們說這些,簡直是火上澆油,轉身,將拳頭狠狠地落在了木質欄桿上。

午飯時分,JIMS公司。安然伏在電腦前,飛快地敲著鍵盤,市場部主管交給她中午完成的任務還沒做完,必須趁午飯的時間把它做好,她可不想被那個中年大叔罵,一想到他那張一開口就唾沫橫飛的臉,安然還不想這麽快就卸妝。只是肚子太不爭氣,咕咕亂叫。安然順手拿了杯子,喝了口水,想起了曉樂整天掛在嘴邊的名言“餓了就喝水,要多喝水,這樣才有飽腹感,然後就不餓了”安然對著電腦,完成了最後一個表格的輸入,然後整理好了Excel,點擊了發送。看了看表,還有十五分鐘就是上班時間了,算了不吃了,休息一會兒。就在她閉眼的那一刻,一份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小份披薩,兩個豆沙卷,嘭的放在了桌子上,安然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順著飯朝上卡看,一張帥氣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嚴一寒,這是,給我的”嚴一寒傻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對啊,給你買的,我看你為了趕任務,都沒來得及吃飯,要按時吃飯,不然對胃不好”他的微笑永遠那麽有感染力,不管是哪種情緒的笑。安然的心裏暖暖的,嚴一寒是安然進入公司除了莫迪之外認識的第一個同事,也是個實習生,為人安靜不愛說話,卻心思細膩,經常幫安然做一些事,周圍的同事老是跟著起哄,說些沒譜的事,搞得安然都有些不好意思。安然撓了撓頭“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作為回報,晚上我請你吃飯好不好”他又笑了“好啊,我給家裏打電話說下,晚上下班咱們一起”安然點了點頭。只不過,桌上的食物已在他倆的對話中被安然解決了一大半。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個很響的嗝。引來鄰桌小嚴的一個白眼。安然沒理她,提了垃圾,往休息室走去。

來公司兩個多星期了,一切該熟悉的業務,安然已經完全掌握。據說公司每年的二月十四號都會舉行一個盛大的Party,說是單身終結Party,安然冷哼了聲,無聊,怎麽公司也舉辦這種大學生才玩的游戲呢。只不過,在這個盛大的宴會上,公司的董事長會親臨現場,並且,會在公司的女職員中挑選一位作為當天的舞伴,備受矚目哈。這些都是安然聽身邊的女職員嘰嘰喳喳,不得已才聽到的。安然可沒有這閑工夫陪他們一起嗨,這是他跟顧晨曦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明天就是了,想到這,安然莫名地激動。只不過,黑暗中,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她,半個多月了,從未離開。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今天終於到了,嘴角閃過邪魅的笑,拳頭緊握,發出咯咯的聲音。

六點半,安然給顧晨曦打完了電話說不用小張來接她,就在公司門口站著閑等。安然目送著他們一個一個離開,揮手說再見。等了快半個小時了,嚴一寒還沒有出來,她打了電話,對方卻關機,皺著眉,安然有些不耐煩了。突然,手機上出現一條短信,嚴一寒發來的“我已經在匯鑫酒店訂好了位子,我會派人去公司接你,等你哦”安然疑惑著“這小子,說好了她請客,自己卻那麽早地訂好了位子,不行,見了面一定得訓他”安然把手機放回,望向墨藍的天空。猛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的面前,司機搖了搖車窗,朝安然說到‘是安然小姐吧,嚴先生叫我來接你’司機戴著黑色的墨鏡。一身黑色西服,小麥色的皮膚,臉上的輪廓硬朗,安然仔細地打量,下頜骨那有快很明顯的刀疤。看上去去有點兇,安然有些異樣的感覺,試探著問道“你好,請問是嚴一寒先生讓你來的嗎”司機點頭,沒有說話。這時安然的手機閃過一條短信“我派人去接你了,人到了沒有”安然看了短信,想著或許這就是人家酒店的規矩吧。沒啥大不了的。安然回了句“恩,我馬上到”上了車,安然系好了安全帶。一路上,她都沒說話,只聽到司機打了個電話,說快到了。不一會,司機在地下車庫停了車。安然下車,只不過,在她推開車門的那一剎那,一個黑色的布袋猛地套在了她的頭上,安然尖叫,卻被一個手掌劈了下去,瞬間安靜了,她被拖進了一間黑色的屋子。地下二層,四周環繞,只有西北角墻上有一個小小的鐵皮窗 ,鉆了幾個洞,透氣用的,乍一看不像是窗戶。安然半睜著眼,眼前有些模糊,她只能隱約地看到對面坐了幾個男人,穿著破爛的衣服,看不清臉。安然的雙手被綁在椅子上,不能動彈,還好雙腳是自由的,扭動著身體,企圖掙脫。嚴一寒呢,說好的吃飯,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腦袋嗡嗡作響,肩膀有些痛,此時,從後面的門裏面出來一個人,一身休閑服,目光兇狠,臉上贅肉橫飛,一步一步向安然逼近,四目相對,他在安然的眼眸裏只看出了疑惑,沒有一絲的驚恐,他在心裏冷笑,這就是顧晨曦盡全力去保護的女人。安然狠狠地盯著她,這張臉,似乎在哪兒見過,但印象卻不深“想幹嘛,直說,別用你那張惡心的臉盯著我,我懶得吐”男人笑了,哈哈大笑,笑聲裏藏著恐怖“看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那我就讓你死的明白點”牧峰將事件一一講述,把他的背叛說得那般無可奈何,好像當初那個因賭債償還不起而背叛顧氏集團,轉而投靠JIMS公司的人是顧晨曦似的。其實在這之前,他早已想過對安然實施綁架 ,只是被慕青涵搶了先,後因慕青涵作案未遂,被顧晨曦發現。因為被顧晨曦開除後,幾乎所有的公司都不肯要他,先前欠的賭債還沒還完,債主天天上門催債,老婆跟自己離婚,帶著兒子去了美國。最後他無路可走,只好求JIMS的董事長Even,Even念在他曾經替公司做過事的份上,給他安排了一個很小的職位,整天受氣。他把這一切的一切都歸根於顧晨曦,所以,他開始了新的計劃。半個月前,安然來到了公司,讓她看了新的希望,一個可以讓顧晨曦臣服道歉的機會。嚴一寒的天真和善良被他利用。中午休息的時候,他聽到了他倆的對話,便開始了實施他謀劃好久的綁架。拿了嚴一寒的手機,將其鎖在了洗手間,完成一些列短信發送後,將他放了出來,並讓主管通知他,安然被臨時調往工廠做調查去了,還說,吃飯的事下次吧。嚴一寒便信以為真,拿了手機回家了。安然靜靜地聽著,像聽一個說書的在那講故事,自己時而入戲,時而回歸現實。安然揉了揉太陽穴,苦笑。在她看到牧峰出現的那一剎時,他便按下了手上的“桃核”,一個壓縮式報警器,只不過,這個是私人專用,指向顧晨曦。她不耐煩地聽完,雙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牧峰,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背叛了顧氏集團,這是你必須為此承擔的後果,你妻子跟你離婚,帶著兒子出國,關顧晨曦什麽事,自作孽不可活,你以為你把我綁這,顧晨曦就會對你臣服,跪地求饒,做夢”她的話剛說完,牧峰啪地一巴掌扇了過來,或許他太過用力,安然的嘴角,滲出了血漬。但還是倔強地仰著頭,伸腳,腳尖向下用力,猛地一擡,踢到了他的大腿內側,他吃疼地坐了下來,招呼著後面的幾個男人,惡狠狠地說道“把她給我扒了,立刻,馬上”幾個男人聞聲,臉上洋溢著得意和猥瑣,安然眉頭微皺,這個死顧晨曦關鍵時刻死哪去了,不是說這個報警器只要一動,他就會在十分鐘出現嗎,現在都快半個小時了,老娘如果被玷汙了,顧晨曦,我讓你跟鬼結婚。安然在心裏埋怨著,看了眼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四個男人,蹭得起身,身後的繩子忽然間松開,安然搖了搖頭,看著眼前的這幾個猥瑣男 ,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想玩是嗎,行,老娘我奉陪到底,好久沒練了,正好拿你們練練手”幾個猥瑣男聽完咧著嘴哈哈笑著,面面相覷。只見,安然擡腿,小腿肌肉收緊,連續四個橫踢,將四個猥瑣男給踢趴在地上,痛的直打滾,趁他們還沒起來,安然順勢在他們身上練起了踢球的動作,最後,單腳踩在一個人的小腿上,嘴角揚起得意的笑“怎麽不笑了,剛不是笑得很開心嗎”見狀,牧峰揉著自己的大腿,急忙打電話,可是得到的卻是無人接聽。他的眼眸霎時變得暗淡,他不知道安然竟然會跆拳道,還踢得這麽厲害。當他想做出拼死一搏的時候,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踢開,顧晨曦冷著臉,踏著堅定的步伐走了進來。安然回眸一瞥,四目相對,眼裏不是感動而是憤怒“大哥,我這都解決完了,你來幹嘛,打掃戰場啊”顧晨曦沒有說話,徑直地走了過去,把某人拉進自己的懷裏。冷冷地掃了牧峰一眼,薄唇輕啟“警察就在外面,有話跟警察說”說完,摟著某人,瀟灑地離開。牧峰無望地癱倒在地上,瞬間覺得自己很傻,他有什麽資格跟顧晨曦去鬥,還想讓他臣服於自己,太天真了。

安然在顧晨曦肩膀的庇護下,走出了黑暗的大門,警笛鳴響,身邊圍了好多警察,安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帶她過來的刀疤男,此時一個人縮在墻角,將頭深深地埋在胸口,安然看不他的表情。側了腦袋,看著顧晨曦,面無表情,也沒關心她有沒有受傷之類的,坐上了車,安然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車窗外,那飛馳的風景。回響起剛剛發生的一切,安然心有餘悸,當初體育課之所以選擇跆拳道,只是想發洩,她恨顧晨曦,恨顧天允,更恨自己。誰又能想到,當初的無心之舉,卻換來今日的安全。當初選擇重新回到他身邊的時候,便遭到程諾的反對,他說的沒錯,顧晨曦會給他帶來不測,在商場裏混,免不了得罪些什麽人,可選擇一個人,也就選擇了一種生活,接受著他所有的溫柔和關愛,也要承受住他不開心時的小脾氣,甚至憤怒。她扭頭,看著他,他是那般真實的存在,冷著臉,不說話。深邃的眸子似乎又在計劃著什麽。車子在一家醫院門口停了下來,安然準備打開車門,卻被某人制止住‘別動’他厲聲喝住,安然嚇了一跳,接著,便把安然抱下了車。進了醫院,做了全面的體檢。

傍晚六點十分,程諾在點點就讀的學校門口徘徊。周圍嘈雜,前來接孩子回家的家長不知在嘰嘰喳喳著些什麽,他身穿黑色的長款羽絨服,表情落寞,倚在了白色的轎車旁。不一會兒,學校門被打開,身著校服的小朋友沖破了老師的帶領,向爸爸媽媽們撲去,程諾張望著,一群孩子蜂擁而至,卻看不到點點。等到周圍的人漸漸散去,程諾才看到點點被一位年輕的老師牽著手,向他這邊走來。小家夥一直低著頭,程諾的灰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不安,這時,年輕的老師先開口‘程先生你好,想必你就是點點的哥哥吧,他這兩天心情有些低落,上課也不認真聽講,老師留的作業也沒按時完成,我想問下,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影響到他了’程諾不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嘴上仍帶著笑‘老師你放心,家裏沒什麽事,估計是點點身體不舒服吧,我待會去帶他看醫生,勞煩你操心了’年輕老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頭‘那就好,再見’說完,松開了點點的手。程諾一把將點點拉了過來,將他的下巴擡起‘點點,跟老師說再見’小家夥仰著頭,一張苦瓜臉朝老師擠了一個微笑‘老師再見’

上了車,坐在後座的點點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車廂裏的氛圍沈悶到了極點。程諾不用猜也知道點點在郁悶什麽,他該怎樣面對,徐美婷得了抑郁癥,想見點點一面,可父母竟為了公司的利益,選擇了沈默。他是有些恨徐美婷,可她現在得了抑郁癥,或許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吧。再說,當年的事,主要的錯在老爸,讓她一人在異國他鄉,承受著念子之痛。突然,一個急轉彎,程諾急忙停了車、回頭看了看點點,小家夥還是沈著臉,沒有任何的驚慌,程諾開口‘點點,你有沒有事’灰色的眸子,是焦急,還有關切。程諾在等他的回答,只見,小家夥猛地擡頭,黑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程諾‘哥,我要去美國’程諾先是一楞,緊接著是驚恐‘點點,你都聽到了什麽’突然,點點黑色的眸子突然暗淡,漸漸濕潤,淚水止不住地向外湧著,程諾有些害怕,打開了車門,跑向後座,解開了點點的安全帶,將他抱在懷裏,拂去他臉上的淚水‘點點不哭,不要害怕,不論發生什麽事,不還有哥哥我嗎,不要哭,好嗎’程諾不說話倒還好,一開口,點點的淚水更加洶湧了,像止不住的洪水‘哥,你為什麽要騙我,你們都不跟我說實話,我就是老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對吧,老媽很少對我笑,整天拉著臉,還沒有徐姨對我好,哥,我要去美國,我要去看我真正的媽媽’程諾撫摸著他那柔軟的頭發‘你都是你從哪聽來的’點點有些哽咽,吸著鼻子‘昨天晚上回家,我拿了需要家長簽字的試卷去書房找老爸,準備進去時,聽了他們在房間裏的吵鬧,門沒有關,他們的聲音很大,我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字一句,似鐵釘,一顆顆,紮在程諾的心上。他保護了這麽久,隱瞞了這麽久,他最終還是知道了,望著他那張稚嫩無辜的小臉,程諾有些不知所措,他像是被推到了懸崖邊,無話可說,無路可走。緊緊地將點點抱著,像兩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四章,淩晨一點上傳,竟然忘了看發表是否成功。然後,就沒有了然後。

☆、夢想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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