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早上八點,安然在小張的帶領下,來到了JIMS公司的大樓,小張準備進去說點什麽,被安然阻止了。今天是安然來JIMS公司實習的第一天,她化了淡妝,穿了件黑白相間的棒球服,黑色的小腳褲,白色的帆布鞋,向前臺詢問了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就去報到了。

三十多歲的資深HR莫迪,紅吹烈焰,時尚前衛,看了安然遞過來的資料,她那特意在美容院描的眉緊緊地簇在一起,貌似對眼前這個身材高挑,笑容甜美的女生不太滿意,安然坐在她的對面,雙手緊握,似乎在祈禱,這位難纏的人力資源部的老大不要在她報到的第一天給她找麻煩。突然,大神開口了“安然是吧,今天是你來公司的第一天,我待會讓助理帶你去你的辦公桌,還有,中午十點半準時參加公司的培訓,雖然你只在這實習一個月,但公司的相關制度還是必須要了解的,OK”安然用點頭代替了回答,給了莫迪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莫迪擡了手,在眼前的座機上隨意撥了幾個數字,接著,不到一分鐘,一位戴著眼鏡的小帥哥就闖入了安然的視線,笑著跟安然打了個招呼,徑直地向莫迪走去。莫迪看了一眼這個還在實習期的重點大學畢業的男生,緊皺的眉漸漸舒展,嘴角掛著淺笑“你把安然帶到我昨天讓你收拾的辦公桌,安頓好後,帶她參加中午的培訓會”莫迪點點了頭,回頭看著安然,面帶微笑“走吧,我帶你去辦公室”他的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副小奶狗的模樣,安然不自覺地回了微笑。

參加完了公司組織的培訓會,安然看著辦公室裏形形色色的人群,鍵盤的劈裏啪啦的聲音,電話聲的此起彼伏。安然長長地呼了口氣,翻開了剛剛開會開做的筆記,杵著腦袋,認真地看了起來。只是在辦公室的某個角落,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緊緊地盯著她,像是黑夜中潛伏著的貓頭鷹,深邃而犀利,從她來到這辦公室的那一剎那,從未離開。

中午時分的無心酒吧,靠窗的座位上零散著坐著幾個抱著酒杯發呆的青少年,除此之外,沒有看到其他人,柯然四下裏望著,搖晃著有些發沈的腦袋,剛剛跟新來的駐唱進行了工作交接,其實也沒什麽要交代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唱風,不是很喜歡接受他人的指指點點,柯然在駐唱臺那邊神游了一會兒,這不,準備去休息室拿回自己的吉他,麻利兒地滾蛋了。突然,靠窗的走廊處傳來一陣吵鬧聲,循聲望去,柯然發現自己貌似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畫面。寒亦一反常態地緊緊地揪住肖凱的衣領,目光清冷發狠,將肖凱抵在墻壁上,肖凱也一反常態地安靜。“明確地告訴我,你真的愛她嗎,你是真的想娶她嗎,還是只想用來敷衍陳姨的死纏爛打,告訴我。”柯然急忙躲了起來,瞇著眼不怕死地偷窺著。肖凱雙眼微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我喜歡的人是你,是你寒亦,從初中到大學,一直喜歡,是你一直不敢正視我對你的感情,跟著我媽一起,撮合我跟某人,該提出質問的人是我,你到底,愛不愛我。”松開了他的束縛,身體離開了墻壁,睜開黑色的雙眸,緊緊地盯著此時已經不知所措的寒亦。擡手,輕輕地碰了他的臉,寒亦猛地躲開,眉心緊蹙,雙眸泛著不言而喻的憂傷“肖家,三代獨傳,陳姨希望你能延續肖家的香火,而不是整天跟我呆在一起胡鬧,你跟她,才是最應該走到一起的,而我,我們是兄弟吧。”肖凱的眸子一怒,身體前傾,緊緊抓住寒亦的衣領“誰他媽要跟你做兄弟,老子要跟你在一起,一直。”沒等寒亦開口,他的唇便緊緊地貼在寒亦那幹裂的唇上,雙手環在他的肩上,將他圈入自己的懷裏。柯然看的目瞪口呆,轉身躡手躡腳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看著他倆的恩愛模樣,柯然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一些關於他倆的傳聞,看來,並不是空穴來風啊。

曉樂沒有被安排實習,在家呆了一個星期,就只身返回上海了。白天耗在安然舅媽的超市裏,做起了收銀的活,剛開始她是本著幫柯然的忙,誰知舅媽非要說給工資,曉樂呵呵地笑著,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柯然偶爾會來店裏,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樂隊,忙著唱歌,寫詞之類的,聽小柒說,他最近在忙著跟一家唱片公司簽約,如果成功的話,他們就會有更好的資源,做更好的音樂。中午時分,曉樂坐在辦公室裏玩起了電腦,秦姨讓她歇會,她也沒事可做,就玩起了游戲,突然,刺耳的鈴聲劃過曉樂的耳膜,看了來電顯示,曉樂果斷地停了游戲,按了接聽鍵“怎麽了”“我在超市門口,你收拾一下就出來,帶你去玩”曉樂一聽,拿了包,立刻沖出了辦公室“哈哈,去玩嘍”

“去哪兒”曉樂杵著一張花癡臉問道,柯然抿著嘴不說話,像被施了魔法的王子,曉樂呵呵地笑著,捏著柯然的臉“小柯然,需不需要姐姐我給你解開封印啊,還裝深沈,搞什麽神秘,說吧,去哪兒”柯然轉了方向盤,加快了速度“到了你就知道了”曉樂看了看他那副緘口不語的樣子,選擇了放棄。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一棟大樓面前,這棟樓很獨特,沒有任何的商標,牌子之類的,與周邊那些掛滿了廣告牌,標語的樓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曉樂撓了撓頭,不知所以然。柯然停好了車,曉樂也緊跟著下來了。拉了曉樂的手,柯然向大廳裏走去,裏面的裝飾簡單卻不失大氣,黑白相間的墻壁,用大理石相砌而成。柯然向前臺打了招呼,便拉著曉樂,上了電梯,按了樓層數。此時此刻,曉樂還是雲裏霧裏,總覺得這一切怪怪的,因為剛剛前臺那位美女看曉樂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可思議中參雜著不屑。曉樂想問些什麽,可電梯的門開了。柯然拉著曉樂的手,愈發地緊了。柯然熟練地來到一間辦公方室門口,敲了門,裏面傳來一聲“進來”女的,曉樂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柯然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柯然推開了門,向辦公桌那邊走去。只見藏身於電腦後面的人,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張精致的的臉,幹練的黑色短發,留到耳根,黑色的眸子,深邃有力,好似可看透一切,微挺的鼻子,血紅色的嘴唇,妖艷的很。曉樂微皺了眉,用手捅了捅柯然,眸子裏,有疑問,還有倔強。這時,電腦背後的女人終於開口“是柯然啊,坐吧,傻站著幹什麽,我這兒又不需要保鏢,來,我們坐那邊的沙發上吧,隨意一點”說著,便離開了座位。

“柯然,這位,是你女朋友吧,你眼光不錯哦’柯然笑著,撓著頭”還好吧,你那天不是說讓我把我女朋友帶來讓你見見嗎,剛好今天沒事,就帶她過來玩”曉樂杵在那東張西望的,不知道說什麽,雖然此時,她是話題的中心。某人突然話風一轉,變得嚴肅起來,黑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柯然,像是狩獵者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簽約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柯然也收了嘻嘻哈哈的臉,扭頭深情地看了曉樂一眼,又轉向某人這邊,目光堅定“我想看下合同”某人笑了,她的笑聲很脆,銀鈴般爽朗的笑聲“好啊,你倆在這坐著,我去取”待某人走後,曉樂才明白怎麽回事,小柒說柯然這兩天在談簽約,原來是這家公司啊,死柯然,就這點事還搞得神秘兮兮的。“哎,你是整個樂隊簽約還是只有你一個人啊”柯然看了曉樂這幅傻樣,不假思索地回答到“當然是整個樂隊啊,we are team”曉樂呵呵地笑了“夢想跟夥伴,一個都不能少”“這麽精辟的話,誰告訴你的”曉樂撓了撓那蓬松的短發,活像個假小子“哈哈,路飛說的”柯然有點懵“路飛誰啊,男的女的,你偶像嗎”曉樂噗的笑了“你個笨蛋,海賊王聽過沒”柯然皺著眉“聽過,怎麽了”“路飛是主角啊,而且我堅信,路飛一定會成為海賊王的”曉樂的神態堅定,她是對路飛能力的堅信,也是對自己,一個資深海米的堅信。

某人拿了文檔夾,走了過來,看他們聊得這麽開心,眼角上翹,嘴角上揚,眼裏泛著光,似乎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洋溢著幸福的的模樣,“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曉樂脫口而出,只是剛說出了海這個字,曉樂就不說了,看了柯然一眼,選擇了沈默。“好了,柯然,看下合同,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柯然打開了文件夾,認真翻閱著合同,曉樂仰著腦袋,看天花板,不知為何,她對這個音樂總監沒什麽好感,要不是對音樂還殘留著那麽一丟丟的興趣,曉樂估計不會在這呆這麽久。看完了合同,柯然深呼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致,笑意之間夾雜著狠,三十出頭的音樂總監,柯然輕蔑地笑了,三年之內不準找對象。可她明明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白總,合同的事我會跟隊友商量,可是,你對感情這方面,是不是要求有點高啊,三年不能找女朋友,可你知道,曉樂是我的女朋友”柯然的這番話,似一把鐵錘,狠狠地落在了曉樂的頭上,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這個白總,還真是個狠角色,壓榨員工的私人感情,雖然她以前也聽過藝人簽約的時候,感情這方面一直是個問題,結了婚的,隱婚,有對象的,要麽分手,要麽偷偷摸摸,不敢在公共場所裏約會,曉樂心裏頓時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在音樂的這條路上,柯然付出了太多,從接觸吉他的那一刻,他就全心撲在了音樂上,學業只是勉強及格,一路跌跌撞撞,帶著自己的樂隊,走街串巷,春夏秋冬。他是樂隊的隊長,卻沒有一點架子,只是讓樂隊成員各司其職,樂隊成員中,他是最小的那個,可卻是那個最能吃苦的那個,熬夜試音,認真敲打著每句歌詞,將它們刻成碟,向各大唱片公司投遞,可大多數是石沈大海。他也曾退縮過,可看到身邊一路跟著自己奔跑的夥伴,他選擇了堅持,選擇了繼續奔跑,退了學,安心地打理著自己的樂隊,不斷修改,打磨著每首歌,原創的路不好走,可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因為有幾家公司已經向他拋出了橄欖枝,激動之餘,他還是冷靜了下來,翻閱著以前唱過的歌。最後,在幾家公司裏,他選擇了嘉德,這個公司有六年的歷史,雖然時間不長,但成績忿然,柯然之所以選擇它,因為這家公司比較尊重每個歌手自己的想法,不會強制幹涉。可現在,面對曉樂,柯然有點猶豫了,他們在一起才一個多月,還沒來得及好好對她,現在就讓他分手,這似乎有點殘忍。

看著此時沈默不語的兩人,某人終於開口了“我查過,樂隊的三個人,其他兩個人沒有對象,只有你,柯然,你們才20,還小,事業跟愛情,那個先,哪個後,總能分得清吧”她的語氣冰冷,像是死神的宣判。柯然沈默了,他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就斷送了樂隊其他兩個人的前程,他們是最好的鼓手,DJ.寫詞人。見柯然不說話,某人繼續說著“柯然,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同一個地點,帶著你樂隊的其他夥伴,到時候,我要聽到你的答覆,好了,我待會還有個會,就不送你們了’柯然沈著臉,黑色的眸子暗淡的看不到一絲的光,曉樂皺著眉,平常的大大咧咧也不見了蹤影。他們的愛情,就此結束嗎?

一路上,車廂裏很安靜,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沈默。柯然將車開到那片湖,似乎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都喜歡來這兒,這是他感情的宣洩地,冬日的湖水,顯得靜謐,周邊荒蕪,黃色的蘆葦蕩在風裏搖曳著幹黃的身姿,柯然眼神空洞,望著這片湖水。曉樂跟在他的身後,望著他的背影,緊緊地將他抱住,這是她第一次擁抱柯然,他很瘦。將臉貼在他的背上“小柯然,說句話好嗎,不要讓我以為你死了”柯然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轉身,將曉樂抱住“我們要一直在一起”“那你的樂隊呢,它幾乎是你的全部”柯然的眼神閃了一下“我這個人比較貪心,魚和熊掌,二者兼得,曉樂,我們結婚吧”猛地,曉樂話將柯然推開“滾開,不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沒等曉樂說完,柯然的唇便抵在了曉樂的唇上,他的吻很輕柔,也很青澀,像是第一次接吻。曉樂就這麽被他不熟練的吻技,忘我的吻著,她想掙開,可她似乎被五花大綁了似的,越想掙開,就被他抱得越緊。

“什麽,結婚,你不是說好了當不婚族的嗎,怎麽這麽快就改變了信仰,難不成真拜倒在我們家柯然的盛世美顏下了”安然淡淡地戲謔,一旁的顧晨曦無奈地皺了下眉。掛了電話,安然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柯然要跟曉樂結婚,戀愛一個月就結婚,也未免太快了,扭頭,看著一旁的顧晨曦,他似乎不為所動,安然奪了他手裏的商業雜志“哎,你聽過閃婚嗎”顧晨曦輕呵了聲“還有認識不到三天就結婚的,柯然跟曉樂都認識這麽久了,結婚,有何不可”安然皺著眉“柯然還小,再說也不能為了簽約的事,就草率地結婚啊”“你就比人家大兩歲,什麽還小,對了,我們也結婚吧,剛好一塊”他的眼眸真摯,安然微楞,拿了手裏的商業雜志朝某人的頭砸了過去“你多大了,能跟柯然比嗎,結婚是件大事,怎麽可以這麽草率就決定”顧晨曦抓了她的手,緊緊地盯著她“我做事一向深思熟慮,怎麽說草率?他的眼眸清澈真摯,她動容了,可還是猶豫了,雖然已經過了父母之約,媒妁之言的年代,但父母在一樁婚姻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忽視的,他們兩家的父母還沒見過面,相關事宜從未談及,結婚,對安然而言,不是草率,而是不可思議。她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穿上婚紗的那一刻,只是她從未奢求過身邊的人會是顧晨曦,總以為這輩子不會與他再見,可誰又知命運的安排,總是讓人哭笑不得。

我們總以為自己是站在上帝眼角的那個生物,從不被上帝垂憐。可又曾想過,一切的災難和快樂都是成正比的,讓你痛苦,自會讓你歡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