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氣氛特別好，一直吃到將近九點才結束，他們兩部車，阿默和另外兩個同事坐赫連謄的，其他人跟著王梓思。

前邊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赫連謄將兩個同事先送回家後再送阿默，一路上默默無聞，只是把收音機的音量調高了些。

盡管夜深了，路上的車輛卻不見少，經過市中心的時候還會堵車，一堵就是大半個小時，車子裏本放著音樂，這個時候變成了深夜新聞。

“據報道，有一位女子疑患精神疾病且無監護人，前幾日發生了一系列傷害他人的事故，目前女子失蹤，警方正在極力尋人……”

就是剛吃飯的時候聽他們談論的那個新聞吧？

赫連謄伸手過去調頻道，阿默坐在副駕駛吐了口氣，似乎感覺不說話挺沈悶的，就借此機會隨便扯了個話題：“赫總……新項目大概還要多久啊？”

“一兩個月吧。”赫連謄目視前方很認真的開車。

“項目一完成你就搬走了嗎？”

“嗯。”

“哦……”阿默不知道接下去該說啥了，赫連謄無趣起來真無趣，問個問題都讓人覺得尷尬。

“怎麽了？”前方快到家了，赫連謄忽然轉過頭來問了句，還連帶著開玩笑說，“不會每天都在想傳聞什麽時候落到我頭上吧？”

阿默一機靈，連忙搖手：“不是不是不是。”

“行了，快回家。”赫連謄踩下剎車，車子穩當的停在小區門口，阿默下車，又探進腦袋提醒他路上慢點，赫連謄點頭，掉了個頭後往家開。

大概是一個人的緣故，他不考慮穩不穩，加了碼速只用五分鐘就到了公寓。

公寓一如既往的寂靜，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今晚的停車場意外的昏暗，往常的燈亮的隔三差五的，臨近角落的地方更暗，幾乎看不見，赫連謄往自己的位子開過去，發現前方的水泥地上有許多玻璃渣子，而且隔一段就會有。

他起初是沒在意的，只顧像蛇形一樣繞道，免的把輪子給戳破了，可等車子停好後他就起了疑心，為什麽地上會有這麽多渣子？

第一，公寓樓本就人煙稀少，且停車場沒有窗戶。

第二，玻璃碎的很奇怪，外加沒燈。

赫連謄下了車拿手機照明，第一眼就是往上看，果然不出所料，原本好好的燈管破了，連著裏邊的燈泡也碎了。

這不是自然破滅，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不禁皺起眉頭來，誰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又有什麽好處？

他往前照明走了兩步，又發現地上落著許多灰，是紙頭燒過的那種灰，隨之，一股煙味沖進了他的鼻腔，惹的他喉嚨發癢。

“咳咳……”他邊走邊在鼻前扇風，想要把這種刺鼻的味道驅散，但無濟於事。

盡管如此，他還是想看看停車場究竟出了什麽事，危機到這棟公寓樓可不是開玩笑的，赫連謄覺得自己會選擇報警。

他尋著煙味繼續朝前走，沒一會兒就聽見一絲熟悉的聲音，和那晚一模一樣的哭聲。

“嗚……你們好可憐，我給你們安頓點兒……真的太可憐了，嗚……”赫連謄駐足，前方微亮的火光在轉角處若隱若現，他第一反應就是在燒紙，這個行為太危險，必須阻止。

剛想這麽做，大腿卻被意外的抱住了，又是那個男孩，他在身後弱弱的說：“叔叔……你不能被發現。”

赫連謄扭頭，這個孩子他不認識，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出於安全考慮，他把孩子抱到了邊上：“乖，呆這。”

“叔叔。”男孩撲上去又抱住赫連謄大腿，兩水汪汪的眼睛在火光中亮閃閃的，“讓人看見了，我又要被媽媽罵了……”

赫連謄一楞，但隨即就明白了那個燒紙的人是這個孩子的母親，他此刻腦海裏的問題和趙奚允當初一樣：“能不能告訴叔叔為什麽？”

男孩搖頭，一臉無辜又後怕的模樣，赫連謄蹲下身想要安慰孩子，身後卻響起了一個女聲，低沈的跟地域的魔音一樣：“你都看見了？”

赫連謄觸電般的站起身，下意識把孩子護在身後，眼前出現的女人的臉既詭異又駭人，但他不後退：“你為什麽要在這兒做這種事？”

女人不回答，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推開赫連謄，抓過身後的孩子扯到自己跟前，“啪”一記耳光就扇了上去。

赫連謄完全懵了，此刻似乎忘了上前阻止，孩子不哭不鬧更不抱怨，只是乖巧的站在母親面前，像是在低頭認錯。

女人也不說話，第二巴掌朝孩子臉上扇了過去，赫連謄驚醒，上前抓住女人的手把孩子攬到身後，半句話都未來得及說，女人就跟個瘋子一樣又撲上來搶孩子。

赫連謄後退幾步，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女人：“冷靜點，別打孩子！”

女人臉色蒼白，頭發淩亂的黏在嘴角，咬牙切齒的模樣頃刻間平靜了下來，她吐出一口氣，本抓在赫連謄胳膊上的手松開了。

見她不動聲色，赫連謄慢慢松手，身後的孩子叫了聲“媽媽”，小跑過去牽住了女人的手。

女人低頭看了眼孩子，兇殘的目光忽而變的柔和，她蹲下身撫摸了一把孩子的腦袋，伸手將其抱在懷中。

“對不起……”她幾乎用很輕的語氣對孩子說，站起身也沒看赫連謄一眼，拖著腳步走了。

停車場一下陷入了死寂，拐角處明亮的火光變的黯淡下來，女人抱著孩子，身影變的越來越小，她走到拐角處站立，把孩子放在一邊後又蹲下身。

赫連謄跟過去，看著女人把剩下的紙錢全扔進火中，他恍惚間像是明白了什麽，很輕的說了句：“請節哀順變……”

說罷就要走，女人蹲在地上突然笑了起來，由很輕的呵呵笑變成了瘋狂大笑，而後又哭了，她說：“我就是覺得死在這棟公寓樓的人可憐，燒點兒給他們……可是你不知道嗎？”女人轉過淚盈盈的臉，“對我來說這是隱晦的事，外人見不得……”

女人大概平靜下來了，赫連謄看了眼旁邊的孩子，孩子對上他的眼，小身子漸漸朝女人的身邊靠去，小臉往上一貼，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一般。

赫連謄認為是自己小題大做了：“真是抱歉打擾了。”

他轉身就走，再沒回一眼便上了電梯。

☆

午夜，廊道外傳來砸門的聲音，起初只有稀疏的幾聲，後來變為了瘋狂，像是鑼鼓在敲打。

由遠及近似乎到了自家門前，赫連謄醒過來，本不想多管閑事，但吵到自家跟前也不得不去提醒一聲了。

他起床開燈，披上衣服走到門口，手還未觸及到門把，外面的嘈雜瞬間轉到了隔壁，又開始“咚咚咚”的亂敲。

想來可能是選錯了門，赫連謄打算退回去。

“臥槽！”隔壁忽然傳來趙奚允的聲音，他也被吵醒了，“你幹什麽啊？！”

赫連謄楞了楞，又聽見趙奚允喊了聲“瘋子”之類的話，然後是金屬掉地的聲音。

終究忍不住，赫連謄前去開門，整個廊道此刻亮著燈明亮無比，趙奚允就站在門口，他的對面是個身穿白衣的女人，頭發亂糟糟的看不到臉。

因為聽見了赫連謄開門，女人轉過臉，盯上赫連謄的瞬間像是被刺激醒了，撿了地上的斧頭朝這邊沖過來。

“呯”一聲，斧頭落在了門上，赫連謄側身讓在一邊，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到了。

女人拔出斧頭指著赫連謄，兩眼釋放著幽怨：“就是你！我看見的！”

話落又劈過來，趙奚允焦急的喊了聲“大神話”，赫連謄讓開一大步，靠在墻上喘氣。

此刻看清了女人的臉，是在停車場遇見的，赫連謄不明所以：“你是瘋子嗎？！”

女人緊握斧頭，盯著赫連謄看了許久，忽而仰頭大笑起來，她的額前掛著汗水，身上的衣服有抓過的痕跡，再加手上的血漬，赫連謄有種不祥的預感。

“大神話！”

“別過來！”趙奚允剛起的腳步就這麽被阻止了。

“誰說我是瘋子了？我才不瘋呢……”女人詭異的笑著，拿著斧頭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劃，血珠子馬上就湧了出來，她見了血，眼睛也變的噬人起來。

她朝赫連謄這邊再一次劈過來，赫連謄見無處可躲，擡手準確的抓住了女人的兩只手腕，尖銳的斧頭豎在他當頭頂，如果一松懈就沒命了！

“你也死吧好不好？”女人對著他呵呵笑，“我會給你燒紙錢，多好啊……”

歇斯底裏的力氣讓赫連謄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在顫抖，女人張嘴，跟兇猛的動物一樣朝赫連謄的手上咬下去。

赫連謄吃痛松手，手臂上瞬間流出一股血，疼痛就像是被扯掉了一塊肉一樣。

女人見有砍人的空隙，揚起斧頭就朝赫連謄頭上劈，此刻趙奚允沖了上來，把女人推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有情人的抱情人沒情人的拆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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