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兩人站在重癥病房外。

申笙趴在玻璃窗上向裏看。

陸淮躺在裏面,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冰涼的儀器。

和充斥著消□□水的空氣。

申笙把頭抵在門上。

她張大了嘴,無聲的流淚。

陸淮還沒醒。

醫生不讓探視。

兩人便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一晚。

申笙是不願意回去的。

湛譯自然也不可能把申笙一個人丟在這裏。

天蒙蒙亮的時候。

湛譯出去買早餐。

陸淮依舊未醒。

可是申笙卻已經堅持不住了。

她昨天輸了那麽多血。

又一夜未眠。

瘦弱的身子早已疲憊不堪。

吃飯時,拿著筷子的手都在發顫。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看著。”湛譯忍不住出口道。

“我想等他醒來。”申笙勉強咽下去一口飯,卻覺得割的食管生疼。

“沒事,我在這裏是一樣的,你先回去休息會兒,他醒來我就叫你,要不然你累垮了,他醒來你怎麽照顧他”

湛譯好生哄著,好不容易把申笙哄了回去。

申笙前腳剛走,醫生就過來查房了。

拔了幾根管子之後,告訴湛譯可以探視了。

湛譯自然不會又把申笙叫回來。

他自己搬了椅子,坐在床邊。

伏在陸淮胳膊旁休息。

陸淮醒來。

模糊的視線對焦了好久。

終於看到自己手跟前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他想說話,可奈何呼吸器還在嘴上罩著。

他沒有力氣掙紮,於是也就作罷。

用夾著感應夾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

湛譯啊。

湛譯被陸淮驚醒。

他擡起頭,就看到陸淮彎彎的眉眼。

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湛譯瞪了他一眼。

“我去叫醫生。”

陸淮微微點了點頭,湛譯就出去了。

不到一會兒,醫生貫穿而入。

湛譯瞅著幾乎快擠滿的病房。

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

片刻後,醫生們又出來。

湛譯往病房裏看了一眼,陸淮已經坐了起來。

正沖著湛譯微笑。

“他需要盡快準備手術,你們通知家屬了嗎?”

“還沒,我們是他同學,對他家裏也不是很了解。”

“那等他醒了,你們跟他溝通一下,這孩子拖了很久了,一直不願意手術,你們......能勸的話就勸勸吧。”

醫生說完就走了。

陸淮瞧著湛譯走進來,拿了臉盆,然後又出去。

其實這樣也挺好。

湛譯都來照顧自己了。

如果申笙那個丫頭能不過來就好了。

湛譯端著熱水回來。

浸濕了毛巾就往陸淮臉上擦去。

“誒誒,輕點,我是病患啊。”陸淮虛弱的喘著氣。

湛譯冷著臉,毫不在意,扒開陸淮的病號服,又給他擦著脖子。

“你還知道你是病患,喝酒的時候倒是不記得了。”

“那不是你叫我喝的嗎?”陸淮此時說話軟綿綿的,透露著一股無力。

“我叫你喝你就喝?”湛譯把毛巾一下扔到盆裏。

“是啊。”陸淮懶洋洋的應聲。

“神經病。”

湛譯不想理他,擦完了脖子,就把毛巾扔到了臉盆裏。

“誒,身子還沒擦呢。”陸淮好心提醒道。

“臟著吧你。”

湛譯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誒,我自己臟倒是沒什麽,要是申笙知道了,說不定可樂意幫我擦了。”陸淮說著,就準備往床裏面鉆。

整個人還沒鉆進去,又被湛譯提溜起來。

湛譯解了陸淮的扣子,後者的身子頓時一覽無餘。

雖說陸淮不能健身,沒有好看的肌肉線條,可是他皮膚實在是好。

剛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湛譯拿了毛巾輕輕擦拭著陸淮的胸口。

陸淮一臉心安理得。

“其實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啊?”陸淮看著湛譯板著的一張臉,“我死了,說不定申笙就跟你一起了。”

“能不能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湛譯直起身,冷漠的開口,“況且,我並不需要這種嗟來的感情。”

“好吧,我就當你是關心我了。”陸淮咂咂嘴。

湛譯趁著倒水,給申笙去了電話。

想來這一天,她已經休息好了。

若是還不跟她聯系,恐怕她知道了,又要不高興了。

湛譯收了電話,轉身進了病房。

陸淮卻又睡著了。

他的身體極虛,剛才與湛譯說了那麽久的話已經是極限。

湛譯一走,他的精神又完全松懈下來。

湛譯在一旁坐著,隨手翻著醫院送來的報紙。

沒過多久,就響起了敲門聲。

申笙躡手躡腳的進來。

遞給湛譯一個袋子。

“給你們帶了飯,你先吃吧。”申笙小聲的說。

湛譯轉身就要去把陸淮叫醒。

卻被申笙攔了下來。

“讓他休息吧,你先吃你的。”

湛譯坐在桌子前吃飯。

申笙坐在床沿兒。

她握著陸淮冰涼的手,心裏陣陣心酸。

晚上的時候,申笙要留在這裏陪夜。

湛譯執意不肯,兩人站在病房外,僵持半天,。

“你到底操哪門子心,他父母都不管輪到你來管?”

湛譯心裏窩火,瞬間就口不擇言起來。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父母。”申笙冷冷的開口,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就進了病房。

湛譯則楞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動彈。

陸淮這次發病嚴重。

在醫院一呆就是一個多月。

雖然精神已經恢覆的很好了,但是醫生依舊不讓出院。

好在有申笙和湛譯陪著他,每天在院子裏走走。

倒也不覺得無聊。

這天申笙有課。

湛譯便陪著陸淮在院子的長椅上坐著放風。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湛譯對陸淮的敵意早已輕了不少。

兩人能隨意的嘮嗑。

陸淮已經很滿意了。

至少湛譯不再每字每句話的針對他了。

“你為什麽不肯手術?”這是湛譯一直想問的,生病了就要治療,這不是應該的嗎?

“手術完了也不一定會好,還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陸淮伸了個懶腰,又把手架在湛譯的椅背上,“我這人好吃懶做慣了,怕疼怕苦,為了小之又小的生存幾率,不值當。”

“可是大家都希望你活下去。”

“大家?也包括你嗎?”陸淮覺得好笑,偏頭問他。

湛譯臉色泛紅,支吾著,“你就當是吧。”

陸淮也不拆穿他,大了膽子把胳膊直接架到湛譯的肩膀上。

“你幹嘛?”湛譯猛地身子向前傾。

他實在是不習慣跟同性做這樣親密的動作。

“怕什麽,我只是要起來而已。”陸淮挑眉,揶揄的看著他。

湛譯站起身,拉了他一把。

陸淮軟塌塌的靠在了湛譯身上。

無視湛譯那張醬紫色的臉。

反正自己是病號,此時不吃豆腐,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想來湛譯也是不忍心把自己推開的。

陸淮心裏竊喜。

故意腳下一崴,整個人都撲向了湛譯。

湛譯自然也是站不穩。

兩個人齊齊跌倒在了草坪上。

陸淮趴在湛譯身上。

臉離得那樣近。

湛譯喘著粗氣,嘴唇微微翹起。

陸淮也不知怎的,腦袋一熱,便把自己的嘴唇也湊了上去。

然後就是長時間的靜默。

陸淮汲取著湛譯口中的甜膩,柔軟的唇瓣漸漸被濕潤。

口感真是好極了。

身下的湛譯則是被雷劈中一般瞪大了眼睛。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個男人強吻了。

這他媽到底在搞什麽?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使勁把陸淮朝一邊推去。

“你瘋了!?你他媽有病啊!”

陸淮被推的滾了個圈。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像個蝦米一般弓著腰,那樣子幾乎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少跟我裝!趕緊起來。”湛譯狠命的擦著嘴,然後踹了陸淮一腳。

陸淮仍是躺著,緊皺的眉頭昭示著他的痛苦。

“我說你別裝了。”湛譯不耐煩的把陸淮翻了過來,卻看到他滿臉詭異的紅色,“你...你別嚇我啊!”

湛譯心頭一緊,連忙把陸淮背了起來,飛快的朝病房奔去。

申笙聽了信,又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你幹嘛呀你,沒事兒怎麽老欺負他,他都病成那樣兒了!”申笙生氣的朝湛譯大喊。

湛譯則是一臉□□的表情。

但是他怎麽也說不出,他是被陸淮強吻了,手下才沒了輕重的話。

申笙轉身就要沖進病房,卻被湛譯拉了回來。

“醫生在裏面。”

申笙瞪了他一眼,氣呼呼的坐在了門外的椅子上。

湛譯則是狠狠地按住太陽穴。

這到底是在搞什麽?

醫生從病房出來,一臉的凝重。

“你們怎麽搞的,讓聯系家屬也不聯系,現在可好,沒得治了!”

醫生吹胡子瞪眼的,指著兩人一頓數落。

“準備後事吧。”說完,轉身便走了。

申笙和湛譯兩個人頓時便傻在了那裏。

申笙眼圈瞬間就紅了,跟著醫生跑了過去。

湛譯呆呆的站著,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那麽一推,直接就病危了?

不,他本來也是病危。

可是......

湛譯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裏面氣若游絲的陸淮,竟然不敢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額,我也不明白心臟移植具體是怎麽要求的。大概查了一些資料,若是有不對的地方,也請大家包涵。

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