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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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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義此番會議,共有十二位將軍,包括了林奇與梅將軍二人在內。

“郡守,眼下如何是好?”鄭業問,“探子傳來,說方才太子殿下身邊的王將軍去了城外各處的軍營裏,想來是有陛下那邊那塊虎符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林成義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更何況我的所作所為若是說出去確實是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陛下是對的。”

“本已經盡力去掩蓋了,奈何最終還是被發現了。”鄭業皺眉,“我實在是想不通,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來的人裏邊有永安公嫡子,他再怎麽掩蓋,也逃不過我的眼睛,只是我們多番小心,最終還是被察覺了。”林成義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搖晃著茶杯看那水面的波動,“王爺爺已經在南邊備好了兵馬,北邊樂安郡也虎視眈眈,不說別人,能調動王爺爺的兵馬,就說明是經過陛下首肯的,陛下又不是昏君,我身為東海郡郡守,位高權重,他敢動我,便說明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了。”

“太子殿下此番前來,明顯是有備而來,我唯獨想不通,是何人將祭海一事洩露給了陛下?”林奇坐在林成義對面,“此事已有十幾年,眼看就要有結果,卻在這個時候被發現了。”

他眼神淩厲,環顧在場眾人,臉上那道傷疤便更顯猙獰,“定然是有人洩露了。”

“既然被陛下發覺,為何不自立門戶?”有一人出聲,眾人一齊看向他。

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即使有兵符在,這裏仍然是東海郡,眼下太子殿下不知所蹤,太子妃威信尚且不足,何不值此良機駕船出海?那時便再無人可以管束我等,大不了等事成之後再回來向陛下請罪便是?”

說完發現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再一擡頭,便看到滿面怒容的林奇。

“郡守,你認為如何?”林奇問林成義。

“叔父當是知道的。”林成義猛地把手上的半杯茶潑向那人,“我絕不會做出有辱林家之事。”

外邊的夜色有些泛紅,是火把的光芒,林成義看了一眼,然後說道,“走吧,我們撤,大事未定,就算是服罪,也不該是這個時候。”

等王方帶著人闖開門進來時,屋子裏空無一人。

封何華收到王方的消息,忽然嘆了口氣。

“怎麽了?”左悠之問她。

“到底是林老將軍的兒子。”封何華展開手上的情報給他看。

左悠之接過來,是林奇與林成義的通信,林成義在信上要求林奇派手下擅水的軍士去那條河流外的海域找尋太子殿下的蹤跡。

“他們應當還在找我。”封何華摸了摸白布裹著的小腿,問紅間,“我什麽時候能走動?”

紅間瞪她一眼,“你若是想以後都瘸著,那現在便可以。”

“你要做什麽?”左悠之皺眉,“如今林成義不知藏身在了何處?東海城短時間內是安全的,你應當好好休息養傷才是。”

他伸手把封何華的衣擺撈起來蓋住他的腿,“離過年也不遠了,年前必定得回京的,若是父皇看到了肯定又要擔心你。”

封何華沈默,眉頭仍舊鎖著,半晌才又問紅間,“當真是沒辦法?我必須得去見一下林成義。”

“殿下。”左道之悄無聲息地出現,手上拿著一個布包,“東西臣取回來了。”

左悠之接過來打開,裏邊是封何華那日藏起來的衣物和面具,他拿出面具來問,“要清洗一下嗎?”

“嗯。”封何華點頭,又去翻看那些衣物,翻完楞了下,然後問左道之,“有沒有看到一枚墜子?紅色的。”

左道之搖頭,“臣帶人在那裏仔細翻找了一遍,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發現封何華神情有些落寞,心裏猜測那大概是什麽重要的東西,連忙說道,“殿下稍作等待,臣立刻帶人再去尋找。”

“不必了。”封何華阻止了他,“你說說你看到的情況吧。”

“是。”左道之應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卷紙展開,“殿下,那下邊確實很大,到處是地道和洞穴,臣審問過幾個軍中的將軍後,他們都說那是為了防止夷人再次入侵而建造的,整個東海城附近的地下都有那樣的洞穴,臣在林家那個老宅中確認了林將軍他們過去後便悄悄離開了,之後去殿下說的地方取東西,發現這些石道的建造法子也是一致的,便憑著記憶繪出了這張地圖。”

封何華拿過地圖,上邊有一段的路線她看起來有些眼熟,正是她那日走過的地方。

“子旻。”封何華喊他,“這些日子累著你了。”

“殿下言重了,臣本就是領命前來。”

左悠之也清洗好了面具回來,手上還抱著套男裝,封何華接過面具貼在臉上,小心地把邊緣按整齊,然後從左悠之手上接過那套衣服的外袍直接套在了身上,再開口時,已經變成了男子的聲音,“叫王方去安撫好各處的軍士,子旻你留在逸園休息,悠之隨我去林家老宅見林成義。”

“若是再出了什麽問題就麻煩了。”紅間嘴上如此說,仍舊是取了木條在她腿上綁好,叮囑左悠之,“何華她是碰上了要緊事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性子,你多盯著她,別叫她亂來。”

“師姐盡管放心便是。”左悠之答應著,看向封何華,“殿下可要臣攙扶著?”

“倒不如抱著比較省事。”紅間嘀咕了一句,一回頭就看到左道之面帶笑意,便說,“左大公子去歇息吧,太子殿下命我去找方宜問話,過會兒我去找大公子。”

出了逸園要上馬車,封何華眉頭又皺了起來,若是只走路還好,上馬車她實在是無能為力,最後還是左悠之把她抱上去的。

“左悠之,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封何華忽然問他。

“這個問題上次已經回答過了。”左悠之按揉著她那條傷腿,頭也不擡地答道。

“我身體裏流著一部分與封雲際相同的血,封雲際能做出的決定,將來有一天我也會做。”封何華說,“你不必如此對我。”

左悠之知道她說的是封雲際婚期的事情,“何華,你和他不一樣。”

“你們不一樣。”他擡起頭又說了一遍。

“倘若不曾找到便罷了,既然叫我找到了,那便怎麽都不能放手了。”左悠之又說,“更何況,那兩枚墜子也證明了我們的緣分。”

“我的那枚已經丟了。”封何華望著他。

“這不重要。”

封何華一時語塞,她掀起簾子看了眼窗外,夜色沈沈,天門衛騎著馬列隊而行,看那距離是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的,於是她回過頭來,“我曾對父皇說過,將來我若無後,便將皇位交給阿城,父皇不允許。”

她並不準備聽左悠之的回答,“父皇擔心我以後,並未答應,卻從始至終都不曾逼迫過我。”

左悠之靜靜地聽她說。

“我記得我同你說過,子旻知道我的身份。”看到左悠之點頭,她接著說,“我的計劃裏本來只有我和紅間她們四個的,把你牽扯進來實屬無奈之舉。”

“從三年前開始,子旻便不斷給我傳信,想要做太子妃,在我多次回絕後,他仍舊不死心,而父皇也屬意子旻,我想到你曾經說過的話,便決定拉攏你來京裏,結果父皇竟是誤會了,又碰上你們家的事,朝中也有人對我無正妻之事耿耿於懷屢次上奏,我便順水推舟地對父皇說我想和你成婚。”

“那堂兄他如今放棄了嗎?”左悠之有些緊張,同樣的話,從朔皇口中說出來和封何華親口說出來完全是不一樣的。

“一開始並沒有,你我成禮那天他還給我傳了封信,不過我沒看。後來便再也沒傳過信了。”封何華說,“直到那天在林奇的軍中,我對他說,我告訴林奇我叫何季言。”

聞言左悠之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何華……”

“子旻是個聰明人,明知不可為他便不會繼續了。”封何華並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使我憂愁的便是,你又何時才會放棄。”

“何華,在進京之前,衡安同我說過,說太子殿下以後會後悔的。”左悠之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當時怎麽想的嗎?”

看封何華並不好奇,他有些無奈,“我當時就想,就算你會後悔,我也不會給你機會的。”

“你那是便確定了我的身份?”封何華別過臉。

“是。”左悠之低聲笑道,“我當時便在猜測了,你就是我的何華師姐。”

封何華再次沈默了,好似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左悠之猜到自己是得不到回答的,也不催促她,只是握著她的手不放。

他也不願意這個時候便聽到封何華的回答,在封何華願意徹底跟他交心之前,他聽到的,永遠都只會有拒絕。

比起左道之來或許他還是幸運的,最起碼還有機會,而不是被斬釘截鐵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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