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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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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三天裏沒有過任何動靜,左悠之每日裏仍舊是心急如焚地和林成義一並尋找封何華的下落,封何華也令王方派人將目前為止得到的消息傳回了京城。

封何華上次往回傳信便是剛到東海城時,之後為了不引起懷疑就減少了傳信次數,如今已經有近半月了,朔皇每日裏等得焦急,又擔心封何華安危,乍然收到消息,可算是松了口氣。

封何華在信中只提了祭海一事的始末,並詢問了處理林成義的法子,朔皇倒是沒想到林成義竟是真的膽大妄為,氣得險些就摔了杯子。

宮人們一看這架勢,嚇得全都跪下來,“陛下息怒。”

“不關你們事。”朔皇心煩意躁,拿了朱筆就開始批示,宮人們看他陰著臉,也不敢起來,就在那兒跪著。

中間周貴妃派了人來,進來稟報的內侍都嚇了一跳,不敢說話,正要往出退,朔皇叫住了他,“何事?”

“陛下,貴妃娘娘派了人來,說大皇子婚事已經安排好了,今日請了左家夫人帶著姑娘進宮來,問您要不要也去見見?”

封雲際與左家如許的婚事在先前便經過朔皇與太後的首肯定下來了,這個月一直在打點操辦,如今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禮官也擇了幾個日子,預備呈給朔皇過目。

朔皇想了想,吩咐,“朕把這封折子批完便過去。”

封何華信中專門叮囑了回信要叫紅間親自往東海城送,朔皇便叫來的天門衛帶著自己的批覆去太子府找紅間,自己去了周貴妃宮裏。

周貴妃在宮裏擺了果品等朔皇過來,她衣著富麗,端坐在上首的座位上,永安公夫人坐在下邊同她交談,身側是披著面紗的左如許,封雲際在另一側坐著。

朔皇來時也未叫人通報,徑直走了進去,屋子裏的人忙起身準備行禮,被朔皇攔下來,“都免禮。”

落座後望向左如許,“這丫頭便是永安公的二姑娘了吧?”

“臣女給陛下請安。”左如許起身行禮。

朔皇又問了她幾個問題,左如許倒是落落大方,回答起來不卑不亢,朔皇忍不住笑道,“母後一早便同朕誇過永安公家裏的幾個姑娘,先前也只見過大姑娘,想不到這二姑娘也是同樣不負盛名。”

“陛下謬讚了。”永安公夫人道。

朔皇望向周貴妃,“朕聽聞這二丫頭的生母與你是本家,不知今日可來了宮裏?”

“陛下,那便是了。”周貴妃指向站在永安公夫人身後的婦人,“家中伯父的女兒,臣妾的堂妹,喚作周榮。”

榮姨娘得到首肯,躬身行禮。

“你生了個好女兒。”朔皇點頭,問永安公夫人,“關於這大禮的日子,想必已有人給夫人看過了,不知夫人和永安公意下如何?”

永安公夫人答道,“陛下,臣婦惶恐,不敢決定,還是得勞煩陛下了。”

有機靈的內侍早把那幾個日子的冊子呈了上來。

“今天是十二月十七。”朔皇征求永安公夫人的意見,“這上邊三個日子兩個在年後了,偏生明年開春後少常有的是事要忙,朕看這二十六不錯,不如就趕在年前辦了吧。”

“陛下……”左如許大著膽子出聲,“二十六恐不妥……”

“為何?”朔皇問。

“臣女……”左如許看了眼站在永安公夫人身後的榮姨娘,又瞥了眼周貴妃,“……臣女擔心日子離太近難免準備不齊全。”

朔皇大笑,寬慰她,“這便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然後對封雲際說道,“雲際,何華這些日子裏不在京中,多少事情都壓到你的頭上了,等明天一過,你便休了假吧,安心在府裏準備成婚的事宜吧。”

“為父皇分憂,兒臣不敢說辛苦。”封雲際道,“兒臣謝父皇體恤。”

紅間快馬加鞭趕到東海城時已經又過了三天,進城直奔逸園,東海郡各城的守衛早得到命令,不準阻攔她。

“都處置好了,王老將軍已經帶人在南邊都準備好了,北邊樂安郡也都收到了消息。”左悠之一面跟封何華說近日的最新進展,一面有些擔憂地看著封何華黑乎乎的腿。

紅間把最後一根銀針準確地刺進了封何華腿上的穴位裏,又從旁邊的碗裏取了把藥草給她敷上,這才擡起頭攏了攏頭發,“連帶著用以節制東海郡兵士的虎符陛下也交予我帶來了。”

封何華臉色蒼白,“如此便好,那悠之,我們的人都準備好了嗎?”

“你放心便是,雲晃回來後就把人布置在了城中各處。”左悠之拿了帕子給她擦額頭的汗,“林成義任何行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方才王方也帶著虎符去了兵營,按照消息,今夜整個東海郡的大將都會聚在郡守府開會,王方便定了夜裏動手,我們等消息便是。”

“那便好。”封何華點頭,原以為腿傷已無大礙,不料前幾日又下了雪,骨頭又開始發痛,這才借著給朔皇傳信之際,把紅間叫了過來,紅間幼時曾被一位老人收養,從他那裏學過醫術,後來那位老人臨終前把她送進了紫衡天府學醫,之後在裏邊結識了封何華。

“你也是,怎麽這麽不小心把自己傷到了。”紅間埋怨她,“好在陛下當時焦急未曾多想。”

“指不定父皇回頭就想起來了,不過那時我腿傷也該好了,父皇也怪罪不了我。”封何華不以為意,“實在是事發突然,當時我也沒來得及多想,那兩個村人我若是不救他們,他們恐怕是兇多吉少,我有武功在身,不過是受點傷又有何妨呢?”

左悠之安靜地坐著聽她們兩個說話,沒聊幾句,封何華便又問起了京中最近的形勢變化,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封雲際的婚事上。

“你是說,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六?”封何華有些訝異。

“十二月二十六怎麽了?”紅間問。

“應該是四十多年前吧,周家的大少爺拋下家中妻室與一個江湖女子私奔,周家老太爺一怒之下將家主之位傳與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周丞相。”左悠之在一邊說道,“六年後,大少爺病重,那江湖女子帶著他和他們在外邊生下的女兒回了周家求助,最終那大少爺於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病逝,那江湖女子也在同一日撞柱而亡。”

“這?”紅間頭一次知道這件事,“怎麽會這樣?”

“因為這件事,周家被整個大朔傳為笑柄,至今仍在傳,周丞相恨死了他那個大哥。”封何華接著說,“他大哥的原配夫人也是有血性的,在丈夫走後向天子呈上禦狀,之後和離,改嫁給了左家的小少爺,也就是如今永安公的叔父,她老人家如今住在外頭左家的祖宅裏,日子快活著呢。”

左悠之詫異地看她一眼,“何華你什麽時候也開始關註這些奇聞異事了?”

“好歹是京中近些年來轟動過的大事,你都知道,我知道這些有什麽奇怪的。”封何華白了他一眼,繼續道,“他們那個女兒便是左如許的生母了。”

紅間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麽一段故事在裏邊,有些同情道,“那她也是怪可憐的。”

“是啊,本可以明年開春擇個別的日子去辦,不過封雲際和他母親怎麽可能答應呢?”封何華冷笑,“父皇將明年科考的安排交給了封雲際,明年開春再辦就意味著他會丟了這差事,他們如何肯,只能是委屈了這位二小姐和她姨娘了。”

左悠之聽到封雲際的名字從封何華口中說出來,有些好笑,他倒是從沒想到過,封何華會直接連名帶姓地稱呼她的庶兄。

倒是有了些當年在紫衡時張狂的樣子了,左悠之忍不住心想。

“公子,王將軍回來了。”雲晃從外邊進來,看屋子裏三個人一團和樂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就嘀咕著,心想自家公子怎麽會如此賢良。

盡管是大冷天,王方仍舊是出了一頭汗,“回太子妃,人手都安排好了,東海城附近幾個軍營都歸了我們調度,東海郡那些將軍如今都在郡守府裏,只等一聲令下便可動手。”

左悠之得到封何華的眼神示意,又問,“林成義派出去在各處找尋太子殿下的人呢?還有堂兄可有跟你聯絡?”

“臣去見了左公子,左公子說他猜測,一旦動手,林成義勢必會去到林家老宅裏,那裏必然會有他的底牌,因此除去看守著方宜的兩個,帶來的其他人都隨左公子在林家那條山谷裏藏著了。”

“堂兄安全便好。”左悠之說道,“我擔心的是林成義狗急跳墻,直奔逸園來。”

“不會。”紅間插話,“明面上太子殿下不在,只有我與太子妃在,他沒有這個必要,我們的價值不足以叫他作為人質。”

“這點不必擔心,逸園我也叫雲晃安排了人守著的。”左悠之對王方說,“雖說都是江湖人,但是各有武藝在身,守住逸園不在話下。”

“更何況林成義手上沒了兵,如何能翻得起浪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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