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來，申時走，這是慕淩君每天停留在碧水閣的時間段，從來沒有錯過。

碧水閣的侍衛對這個規律也爛熟於心。

不過碧水閣的侍衛更加爛熟於心的是另一個時間段，酉時來，戌時走。

這個時間段，是蕭以恒的。

蕭以恒因為公務不常來，但是，蕭以恒每次來都是同一個時間段。

對於侍衛們來說，皇上自然是要比太醫重要的。

這一夜，蕭以恒又是趕在酉時來的，雖然碧水閣就在蕭以恒的寢殿附近，不過蕭以恒還是穿著便裝來的碧水閣。

侍衛們遠看著郭海的身影，便知道蕭以恒又來了。

待蕭以恒到近處後，侍衛們便自覺的將門打開。

還是老規矩，蕭以恒一個人走了進去，郭海則和侍衛們一起守門。

秋日裏夜晚更涼，侍衛們看著郭海轉過身來，縮著脖子將拂塵放在臂彎裏，小心翼翼的上前問道：“海公公，您這又要在外面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啊？”

郭海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們別說了，著皇上要做什麽就做什麽，哪兒來的那麽多廢話呢，做奴才的，管好自己，跟好主子就行了。”

郭海這話說的很好，一邊說了自己的難處，一邊又警告了眾侍衛不要八卦。

侍衛們只得悻然的點了點頭。

蕭以恒走到鮫人的玻璃缸旁時，鮫人正蜷縮在不知道想些什麽。

感受到蕭以恒的到來，鮫人從角落裏緩緩的直起了腰身。

“朕看你的膚色比從前好了許多，不再那麽淡了。”蕭以恒看著鮫人欣慰的點了點頭。

鮫人也點了點頭。

“和君兒待在一起的幾天，你學會些我們的話沒有你？”蕭以恒問道。

鮫人沒有回答。

蕭以恒以為，鮫人這樣應該就算是默認了，於是便低下頭，沈思了半晌，隨後道：“也罷，你不會便不會吧。”

說完，蕭以恒將手放在了玻璃缸上，看著鮫人道：“待你完全好了，朕便找人教你說我們人類的話，那時候你再同朕講講你的事情和北冥的陰謀。”

鮫人沒有說話，而是將手覆蓋在了蕭以恒的手覆蓋的地方。

貫穿記憶的能力透過薄薄的玻璃直接打入了蕭以恒的體內。

蕭以恒頭腦一陣眩暈，隨後便看到了眼前的鮫人的國王，從新生嬰兒到翩翩少年，再到和部分族人被發現能力，而被趕出北冥。

蕭以恒一邊看著鮫人的記憶，一邊鎖緊眉頭。

待到鮫人停止向他傳輸記憶的時候，蕭以恒這才睜開眼。

“所以，你們是被趕出來的，並不是北冥的背後存在什麽陰謀？”蕭以恒看著眼前的鮫人問道。

鮫人點了點頭。

“可是你的能力…”說著，蕭以恒看向鮫人，雙目如炬“你是不是也觀察過我的記憶。”

鮫人沒有說話，而是通過一種心靈溝通去和蕭以恒對話。

他不想然蕭以恒知道他會說話的事情。

事實上，除了慕淩君之外，鮫人不希望其他任何人知道自己會說話的事情，所以他選擇了用精神力和蕭以恒進行溝通。

“你是說，讀取別人的記憶這個行為，不，這件事，是屬於你本體而發的，並不是你自己可以控制的？”蕭以恒疑惑的看向眼前的鮫人，話語裏明顯有很多不相信的成分。

鮫人點點頭，並用精神力告訴蕭以恒，自己是因為前幾日呢成年才有了用精神力傳達消息的能力，並且這個能力禦用的也並不是也很好。

蕭以恒見狀，皺了皺眉，沒有再說話，他在思考。

而沒有抽回手的鮫人隔著玻璃感受到了蕭以恒的思考，它知道，蕭以恒也不是十分願意相信他的話。

皺了皺眉，鮫人在腦海中對蕭以恒到：“有件事，關於慕淩君的，我想我必須要告訴你，算是對於我看過你的記憶的補償，因為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來說，使你痛苦了許久。”

蕭以恒感知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反應是一楞，雖然他知道鮫人看過他的記憶，但是這樣被人毫無保留的看光所有秘密的感覺，他還沒有使用過來，實話，他其實並不像適應這種感覺。

可是，當鮫人將部分影像傳送給他並加以解釋的時候。

蕭以恒整個人都怔楞在了原地。

他懷疑過，想過，甚至自我懷疑過，也有想過會不會是這個答案，可是每次已觸及到答案的邊緣，他都不敢再深入的想下去。

可是，沒想到，原來答案就在他不願意多想的地方。

不可思議的看向眼前都叫人，蕭以恒的眼眶漸漸的看是呢泛紅。

“你的意思是，不，我看到的東西，都是真的？”蕭以恒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鮫人。

鮫人在腦海中回答蕭以恒：“我雖然可以看到別人的記憶，又可以將記憶展示給另一個人看，但是我是沒有辦法隨便制造記憶畫面給人看的，所以，你只需要相信你看到的就好了。”

擡起另一個胳膊，蕭以恒將手撫在自己的眼眶上。

所以，長久以來的懷疑都是不必要的？所以長久以來的壓抑也都是不必要的？

擡手的一瞬間，蕭以恒將眼眶中的淚水擦拭掉。

“她為什麽要騙我？”蕭以恒看向鮫人，縱使他知道對方也不會給出一個什麽答案，但是，他還是問出來了。

因為，蕭以恒接受不來這樣的事實。

鮫人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是慕淩君的決定他也不清楚，而且他已經將畫面放給蕭以恒了。

當然其中有些過濾的是他不會告訴蕭以恒的。

蕭以恒看著眼前的鮫人，點點頭道：“雖然，你看過朕的記憶，理應當誅，但是，朕勉強原諒你，因為你現在告訴朕的事情，比起朕的記憶，要重要很多。”

“你有很多事瞞著她，可能就是因為這些事情她才選擇的隱瞞。”鮫人在腦內同蕭以恒說道。

蕭以恒聞言，思考了半晌。隨後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或許真的就是這個樣子吧，是我有些事情隱瞞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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