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月光似銀傾瀉在屋頂之上。

秋夜微涼，無言和蒹葭做好各自的事情就被慕淩君潛回去睡覺了，只有慕淩君一個人坐在桌前。

茶水浮在紅柳木做的桌子上，慕淩君卻仍然渾然不覺。

房間安靜的只能聽到慕淩君微弱的呼吸聲，除此之外，什麽聲音都不存在。

這院子裏的門都很老了，推開的時候會出現響聲，在一片寂靜的環境下，聽起來著實有些可怕。

紅柳桌子上浮著的水因為門的開打開而出現了震顫，而慕淩君則毫無反應。

門外，蕭以恒一身常服，神色肅穆的站在門外，沒有絲毫要擡腳進門的意思，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慕淩君低垂著眼眸的樣子。

過了許久，風終於將桌子上的水吹散了。

慕淩君轉過頭看向蕭以恒，眼底私有一汪清水在潭底蕩漾。

撐著桌子，慕淩君起身上前同蕭以恒行了個禮，聲音婉轉卻喲帶著淒然之感：“皇上萬福金安，不知毆打皇上此次前來，所謂何事？”

“無事便不得來？”蕭以恒沈聲問道。

“皇上有所誤解，臣妾自然是無法阻止您的到來的。”說著，慕淩君微微的泰勒一點點頭使得眼角可以看到些微的看到蕭以恒。

“你向來都講話說的這麽讓人難以反駁卻紮心，就像是綿裏藏針一樣，讓人既想靠近又忍不住害怕。”蕭以恒沈聲敘述道，像是千帆過盡後回首往事一般。

“罪妾怎敢如此。”慕淩君說著，深深的行了一個禮。

“有什麽事情是你不敢的？”說著，蕭以恒上前，走進屋子內，回手將門關上。

“臣妾膽子向來很小。”慕淩君道。

聲音柔順似水，眼前兩人的一句一句都是那麽的熟悉，忍不住讓蕭以恒想起慕淩君當初拒絕進入後宮時候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她，想著的還是躲避他吧。

雖然不知道慕淩君是怎麽回到人世的，但是相比定然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吧？可是她不認他，不告訴他，是為了什麽？難道只是單純的為了躲避後宮的妃子們嗎？

應該是了吧，若不是因為他沒有照顧好她，沒有保護好她，她也不會如此吧。

這麽想著，蕭以恒的手終於控制不住的伸向了慕淩君，但是，就在蕭以恒剛將手伸到慕淩君臉側，想要撫摸慕淩君的臉龐，慕淩君卻在這時擡起了頭。

似乎是在擔心慕淩君發現自己的小心思。

似乎又是在擔心，若是慕淩君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她就是司徒雪的事情，然後憤然離去，甚至怒然自刎。

自從知道慕淩君是隱瞞自己就是司徒雪的事情，蕭以恒就深怕失去慕淩君。

他知道自己做錯過許多事情，才會讓慕淩君如此。

所以，他擔心，他恐懼，他怯懦。

匆匆的收回手，蕭以恒看著眼前的慕淩君，話也噎在嗓子裏。

“不知道皇上此次來，究竟所謂何事。”慕淩君看向蕭以恒，一雙眼依舊是霧水萌萌。

從前，蕭以恒不覺得什麽，可是這一刻，蕭以恒忽然透過這雙眼睛，透過這幅皮囊，看到了她的靈魂，看到了她的前世，她還是司徒雪的時候。

蕭以恒想要神獸抱住她卻又害怕嚇到她。

緩緩的低下頭，蕭以恒看著慕淩君，幾度張口想要問慕淩君為什麽躲著他，可是最後張口說出來確實：“坐一會兒吧，朕忙了一天了，累的很。”

文言，慕淩君值得微微的點頭，隨後在蕭以恒的攙扶下起身，兩人一起走到了紅柳木的桌子前面，緩緩地坐下了。

看著慕淩君，蕭以恒的腦海裏出現咯無數段對話，久別重逢，責備，擔憂。

可是仍舊是那個樣子，過了許久，蕭以恒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講出來。

蕭以恒覺得不可思議，他是天子，他是坐在朝堂之上被眾臣子以及眾百姓視為神一般的人。

坐到皇位的一路，他經歷過太多，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強大的，強大的沒有事情是可以將他打到的，除非有一天死亡來臨。

可是，沒有想到張口卻完全是另一句話：“鮫人治的很累了吧？”

慕淩君卻搖了搖頭，柔聲到：“不會，治病救人是我從前就做的一些事情，雖然手有一點生，但是也還好，不會感覺到累。”

過了許久，蕭以恒再次開口道：“你在冷宮的日子，有沒有想過朕？”

說著，還不待慕淩君回覆，蕭以恒邊一把抓住慕淩君的手，隱忍著，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的道：“你只管實話實說，不必要騙朕。”

“對皇上…”慕淩君沈吟了半晌，和班上對於蕭以恒來說無疑是漫長的，甚至連呼吸都變的沈重了起來。

過了許久，慕淩君才繼續到：“對皇上，臣妾自然是想的。”

蕭以恒聞言，心中自然是欣喜不已，可是同時他也難過著，她是想他的，可是這句話到底是真是假呢？

她想他卻不肯見他。

她想他卻掩蓋真相。

她想他卻是連一點解釋也沒有。

“二皇子，不是你推的，對吧？”蕭以恒看著慕淩君，一字一頓的沈聲問道。

慕淩君沒有說話。

“朕知道你不想亭兒的前途毀於一旦。”說著，蕭以恒看向慕淩君，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到“可是，為什麽你為了一個孩子就連朕都不顧了？”

聞聽此言，慕淩君看向蕭以恒：“比起皇上，我是顯得太自私了，我只是不希望一個孩子葬送了前途，而皇上因為我卻白白葬送了一個孩子。”

蕭以恒聞言，冷哼了一聲道：“你說的那個自私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我們都很自私，都是為了自己的感情。”慕淩君說著，眼眶漸漸的濕潤了起來。

蕭以恒看著慕淩君，半晌再次開口道：“朕為這個江山付出的太多了，朕想自私一回，為了你，朕甚至想自私無數回！”

說著，蕭以恒一把抱住了慕淩君。

“自私有時候不見得就是壞事，但是，若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忌了，同虎狼有什麽區別？”慕淩君的聲音似是一條蛇，纏繞著蕭以恒的心頭。

“你不願意接受朕？”蕭以恒松開抱著慕淩君的胳膊，不可思議的看向慕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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