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齊貴人難得的接到了惠妃主動派人傳來的消息，說是要見她。

因著前些日子得寵，齊貴人很少有時間來家惠妃。

也因著惠妃說過，若是無事便少來見她，所以，距離上次見面，兩人私下不見，大概有半月之久了。

所以，一接到惠妃的消息，齊貴人便興奮的準備好了夜行衣。

到了半夜，齊貴人穿上了夜行衣，如同往日一般，去到了惠妃的住處。

一進門，還是熟悉的屋子和味道，裝飾也一點都沒變，惠妃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繁瑣，這是齊貴人早就知道的。

關上門，脫下夜行衣，齊貴人勾著唇，走到桌前的椅子旁，看著依舊是以喝茶消遣時光的惠妃，笑著道：“惠妃娘娘，多日不見。”

喝完茶盅裏的茶，惠妃將茶盅放在了桌子上，擡眼瞥了一眼齊貴人。

依舊是笑著的嘴角，感受到的卻不是曾經春風般的溫柔，隱約的有些凜冽。

笑著將齊貴人上下打量了一個便，惠妃開口，柔聲道：“會笑了。”

像是一個許久不見的長輩對孩子做出的評價。

齊貴人點點頭，坐下，聲音雖然仍舊透著些許的冷冽但是卻多了許多人世間的情感。

“伺候皇上，若是不會笑的話，會被厭惡的。”齊貴人道。

惠妃點點頭，再次為自己的茶杯滿上。

“你擔心被厭惡？是覺得皇上喜歡的不是現在的你？”說著，惠妃拿起茶盅“那為什麽皇上還會寵幸你？”

惠妃的話問的很是恰到好處。

問的也正是齊貴人這兩天在思索的。

皇上究竟喜歡不喜歡她，只是她雖然思索去不敢深思，只得淺淺的問，然後便安慰自己，皇上定然是喜歡她的，隨後便什麽都不想了。

對惠妃的提問，齊貴人也是如此，故作思索的沈吟，隨後笑著點頭：“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惠妃沒有多說什麽，齊貴人說完後，她只是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不能深說，就像，沈睡的人不願意被叫醒一樣。

改變自己固有的性子和習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齊貴人都已經改變了，就算是對方願意醒來，可是，若她說些什麽也是對齊貴人付出的一種毀滅，不是嗎？

更何況，對於惠妃來說，別人的事情，是別人的事，同惠妃自己並沒有關系。

不是自己的事情，管了又有什麽用。

“婉嬪...小產了。”惠妃說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

齊貴人聽到婉嬪兩字的時候，身體一怔，隨後沖惠妃點了點頭：“是啊，前些日子的事情了，宮中應該都知道了，惠妃娘娘就住在這旁邊想來也應該是早就知道了的。”

聞言，惠妃看向齊貴人的眼神仍是沒有變，仍然是慵懶。

不過，比起半月前，這眼神中多了許多的不在乎。

這種不在乎，並不是逞強裝作的不在乎，是一種漠然，加載在些微的慵懶中讓人很難識別出究竟是什麽意思。

“所以，之前我說過的事情，就停了吧。”惠妃囑咐道。

說著，惠妃將自己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齊貴人聞言，擡頭看向惠妃：“怎麽？”

惠妃以為齊貴人忘記了之前自己說過的究竟是什麽事，於是開口重覆道：“我從前說過的，殺死婉嬪的事，就算了。”

“您從前說過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會忘的。”頓了頓，齊貴人傾身，略微皺著沒有的看向惠妃“可是，為什麽要停止這件事情？”

惠妃聞言，饒有興趣的轉著手中的被子，看向齊貴人：“怎麽？你不願意？”

話語間似是帶著冰錐一樣，狠狠的穿入齊貴人耳中，紮在了齊貴人的心裏。

齊貴人聞言立刻搖頭：“不是的，只是好奇，娘娘為什麽忽然間停止了這件事情，之前明明說過，這件事情定然是要辦成的。”

事實上，對於停止刺殺慕淩君的事情，齊貴人自然是不願意的。

她現在恨死了慕淩君，在她短暫的人生中，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恨過一個人。

明明並沒有什麽不同的或者特別的地方，只不過有一張討巧的臉，卻讓蕭以恒如此的歡喜她。

作為只是普通的齊貴人來說，慕淩君是有罪的，因著有惠妃的要求，她更想殺死慕淩君，甚至她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殺死慕淩君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惠妃去突然叫停了計劃。

齊貴人沒有殺過人，也沒有害過人，從來沒有。

所以，若是頂著為惠妃辦事的心裏，或許能將慕淩君殺了，可是眼下惠妃卻收回了任務。

那她對慕淩君的恨呢？這種恨又要如何發洩？

惠妃自然是察覺到了齊貴人情緒中的不對的，準確的來說，是齊貴人一進門的時候，惠妃便察覺道了她的不對。

“我讓你殺她的時候，告訴你原因了嗎？”察覺到齊貴人的一個情緒後，惠妃沒有回答齊貴人話，反而是用了一個反問，將球拋回給了齊貴人。

齊貴人聞言一楞，低下頭沈吟了半晌，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齊貴人說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因為她知道，惠妃是不打算將事情的原委告訴自己了，而自己也因此，沒有辦法對慕淩君做些什麽報覆性的事情了。

見齊貴人神色失落，惠妃心中不由的有些哀嘆。

這哀嘆不是因著別的，只是，在感嘆，女人似乎無論如何也逃不過愛情這一關。

像齊貴人這樣厭惡討好的人，也開始漸漸的接受了討好，學會了微笑，甚至也學會了在心中藏下更深的念頭。

果然，人是不會有特別的。

“把赤蝮送回來吧。”惠妃裝似不經意辦的說道。

原本就已經十分震驚的齊貴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惠妃好。

“娘娘...”齊貴人看向惠妃，張口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

“當初將赤蝮蛇送予你，不過是想讓你傍身用，再有一個便是殺婉嬪，當然殺婉嬪是最主要的事情。”頓了頓，惠妃道“不過現下你受皇上寵愛，無需東西傍身，婉嬪也無需你去殺了，你自然是要將赤蝮蛇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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